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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 逆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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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業到了天母棒球場,才剛換上球衣後就聽見Line的叮咚聲不斷大響,一看之下才發覺是劉玄符傳來的訊息......
劉玄符:「很冒昧地打擾你。我知道你今天要先發對韓國隊,但是劉秀出了一些事情,我必須要告訴你。」
劉玄符:「今天早上八點,劉秀與男友分手了!」
劉玄符:「分手的原因是劉秀治療傷勢需要吃藥,兩到三年內不能與男人發生親密關係。她男友宣稱自己是個重情慾的人,沒辦法等待劉秀這麼久,所以提出分手,而且還要替劉秀支付所有的醫藥費當作補償。」
劉玄符:「劉秀與男友分手後非常的傷心,早上還一度萌生輕生的念頭,最後在我與我太太的勸說下才稍微穩定情緒。」
劉玄符:「我希望你比賽結束後可以到醫院來探視劉秀一下,他現在非常需要朋友的鼓舞。」
劉秀不只身體遭到燒傷,就連心靈也遭受到了情傷。洪業設身處地而想,覺得自己如果是劉秀一定也會做出輕生的行為。頃刻間,他有一個念頭,就是到醫院探視劉秀,以報答劉秀的再造之恩。不過比賽時間將至,他不敢貿然離開球場。
洪業在投手練習區上練投了幾球,忽然感到一陣心神不寧。洪父的案子、劉秀的病情,兩者皆交叉干擾著他的心緒,試投十顆球中竟然高達九球是壞球。
「阿......」在親情與友情的壓力之下,洪業大吼了一聲宣洩情緒。不過這麼一吼卻完全沒有帶走任何壓力。他在意氣用事之下竟擅自騎著機車離開球場,直衝台大醫院,就連身上的球衣也來不及更換。
時間約莫是十二點半,劉秀的病房內傳來劉玄符以及殷麗華的對話......
「你就別生氣了!好歹他也是很老實面對自己的情慾,不但提供劉秀住病房的套房,而且還相當有誠意地要幫咱們付所有的醫藥費。」
「我還以為只有戀愛中的女人是盲目的,怎麼你也跟著盲目?那小子只是仗勢著自己的家境富裕,而且未來又是準醫生,所以用金錢來搪塞自己的原始性慾罷了!哼!要支付所有的醫藥費,講得這麼好聽,我劉玄符還不至於落魄到要人幫忙付錢。在我的眼裡,那小子只不過是一條種豬罷了!要不是妳女兒盲目地喜歡對方,我早已將那小子視為拒絕往來戶。」
「是、是、是!一切都是我太盲目了!誰叫有人一直在跟我熱戀中。」
「呃......」
「女兒身心受創,你就少在他耳邊加油添醋。換個角度去想,透過這一次的人生低潮讓他看透人心的險惡面,這也不是一件壞事。」
「伯父......伯母......我來探視劉秀了!」洪業氣喘喘地衝進病房內。
劉玄符驚嚇道:「洪業......你怎麼會來這裡?比賽不是快要開始了嗎?」
洪業道:「嗯!只不過......我覺得沒有來探視劉秀一面,這場比賽我投不下。」他蹲在病床前,只見劉秀臉色慘白、雙眼緊閉,眼角附近有著數條尚未乾涸的淚痕,而左手還緊握著自己轉贈的天后宮平安符。
殷麗華道:「他哭了一個早上,十幾分鐘前才睡著。」
「我知道你現在應該很想死,但是你一定要勇敢的活下去。在我放棄夢想時,你從麥當勞把我找了回來;在我想要輕生時,你請伯父到文化大學來關注我。你帶我走出人生中的兩個低潮,有智慧的你應該可以克服你自己眼前的低潮才對......」洪業在劉秀病床邊不斷說出激勵劉秀的話。
「當初在慶豐牛排館的約定我已經完成了一半,陳偉殷的簽名球我已經拿到了!只要等一下的比賽贏韓國隊,我就可以去打奧運。」洪業將日前請陳偉殷簽名的球放在劉秀的右手的掌心上,說話的語氣也不禁哽咽了起來。「我還記得,我們在慶豐牛排館內我花了210元吃十盎司沙朗牛排,你卻花400元吃慶豐豬排......你說,那一次先由你請客,等到我打進奧運再由我請......你可要好好活下去,讓我回請你。」
殷麗華看見洪業的眼眶已到達潰堤邊緣,安慰道:「你放心。在我的照顧之下劉秀一定會好好的。倒是你......比賽已經快要開始,該收拾一下心情回到場上奮戰了!」
「天阿!已經十二點五十分了!你來得及趕回去天母棒球場嗎?」劉玄符焦急道。
洪業滑落了兩行淚,最後在劉秀耳邊說:「你一定要好起來,要不然我打進奧運就完全沒有任何意義。」他辭別了劉玄符及殷麗華便要離去。
正當洪業走到病房門口,劉秀的右手忽然將陳偉殷的簽名球緊握著,未乾涸的淚痕又被兩串淚珠給浸濕。「洪業......」她氣若游絲喊著洪業。
「洪業,等等。劉秀有話要跟你說。」殷麗華喊住了洪業。
洪業調頭走回劉秀身邊,彷彿是等待皇帝駕崩前的遺言般,小心翼翼地聽著劉秀說的每一字、每一句。
劉秀有氣無力道:「謝謝你。你剛剛說的話......朕都有聽進去。等一下的比賽......你一定要贏韓國隊......把你在亞運失去的榮譽要回來......帶朕去看奧運。」
「好!我答應你。」洪業大吸了一口氣,忽然感覺血液中湧入一股強大的力量。
「咱們打勾勾,一言為定。」劉秀伸出左手、露出淺淺的笑容。
「一言為定。」洪業碰觸完劉秀的左手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病房。
對於此時的洪業而言,與韓國隊的比賽不僅是為了實現自己進入奧運的夢想、更要為了履行與劉秀的約定。他認為,只要贏韓國隊,劉秀的病情一定會好轉,故當下恨不得立即將韓國隊打者殺得片甲不留。
洪業用衝刺的來到台大醫院外騎機車,這時時間已經超過一點十分,天母棒球場的比賽已經開始。他沒有時間去猜想天母棒球場上是由誰出來先發,當下只有一個意識『衝回天母棒球場』。他將機車發動後開始狂催油門,在繞過台北車站後開始以時速90公里的速度在崇德路上奔馳。然而,就在闖了三個紅燈後被執勤的員警給攔了下來。
員警大約五十多歲,相貌與香港資深藝人鄭少秋有極分神似。洪業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匆促瞥見警車上放著員警的證件,只知員警姓陳,但名字卻十分模糊。他道:「陳警官......對不起,我在趕時間,罰單可以開快一點嗎?」
「你穿這樣是要去天母棒球場看球賽嗎?」陳警官漫不經心地看了身穿球衣、戴著安全帽的洪業一眼,隨即開了一張罰單。他在開罰單的期間,還不時看著手機上的現場直播......
「這一棒打擊出去......拜託風神把球留在場內......不......朴炳鎬,擊出了一支兩分砲。中華隊以1比2落後韓國隊一分......表排的先發投手洪業究竟是上哪兒了?」陳警官的手機上不斷傳出徐展元的播報聲音。
「陳警官,我必須趕快到天母棒球場投球。可以趕快讓我走嗎?」洪業脫下安全帽後懇求著陳警官。
「投球?」陳警官正眼看了脫下安全帽的洪業,這才發覺眼前的洪業正是中華隊的表排先發投手。「天阿......你不是中華隊的先發投手洪業嗎?這個時間你怎麼還在這裡?」他不給洪業有說明的時間,直接將罰單給撕掉,隨即坐進警車內將警鈴的聲音開到最大聲。「快......跟在我的車子後面,我幫你開路到天母球場。」
陳警官似乎比洪業還要著急,坐上警鈴聲大噪的警車後便帶領著洪業奔馳在承德路上。
在警車的護航之下,洪業彷彿進入無人之境,不但路上的紅燈可以全數忽略,就連沿途的行車在聽到警鈴聲後也都必須退避三舍。從台大醫院到天母棒球場原本將近要半個小時的路程,但他卻只花了十五分鐘的時間就抵達。
「陳警官,謝謝你!」洪業來到天母棒球場,由衷地感謝著陳警官。「阿,那罰單該怎麼辦?」
陳警官笑說:「我當這個警察阿!有時睜一隻眼、有時閉一隻眼、有時還會瞎了眼。今天就當我是瞎了眼,沒看到你超速闖紅燈。不過呢!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洪業問道:「什麼事?」
陳警官道:「我是『好想贏韓國』的棒球迷之一,我要一顆你擊敗韓國隊後的簽名球。如果你輸球就不用給我了!」
洪業道:「好,我答應你。我一定會給你一顆勝利的簽名球。」他停完機車便急著要衝進球場。
「等等!」陳警官喊住了洪業。
洪業回頭問道:「怎麼了嗎?」
陳警官有一些心虛,道:「告訴你一個我剛剛接獲到的好消息。你父親昨天在地檢署接受偵詢後,檢察官認為你父親有悔意且已認罪,並願意全數繳回犯罪所得的五百萬,所以決定對他緩起訴一年。」
「阿?緩起訴是什麼意思?他不會被關了嗎?」洪業關切問。
陳警官道:「簡單的說就是暫緩起訴一年,只要你父親在一年內不要再犯同樣的錯誤就不會被關。」
洪業大喜道:「真的嗎?」
陳警官道:「你已經是一位棒球名人了!你父親被捲入這個事件也跟著受到高度的關切。所以消息一出來,警界上下就都已經傳開。」
洪業覺得陳警官的表情及語氣都有一些古怪,但是想起陳警官為自己開路的義舉又令他無法懷疑陳警官。他打從心裡相信陳警官所言後,與劉秀做了約定再加上洪父不用被關的消息讓他的顧慮徹底一掃而空。此刻的他不僅血液中湧出力量,就連每一寸筋骨的能量也都泉湧了出來。
洪業辭別陳警官後跑進了球場。從天母球場外到中華隊休息區的路上就如同是警車開路的翻版,球迷們看到他奔馳在走道上全部都自動讓開,還有不少人為他加油打氣著。
此時,比賽進行到五局上半,中華隊以1比2落後,這一個半局由韓國隊進攻,在一人出局的情況下,一、二壘壘包上進佔兩名跑者。
洪業一進休息區便拎著手套跑到郭李建夫面前,道:「教練,不好意思,剛剛我有點私事。現在我回來了!」
「乾你老師,你上哪去了?」郭李建夫一看到洪業便破口大罵。
「一言難盡。總之快讓我上場吧!我不用熱身了!」洪業提著手套便要走上場。
正當郭李建夫要罵洪業時......
啪!總教練郭泰源賞了洪業一個巴掌。他憤怒道:「哼!臨陣脫逃,如果現在是戰爭我就一槍斃了你。安排你先發就是讓你背負著國家的最高榮譽,任何個人的感情因素你都要想辦法排除,要不然就不要接下這項任務。」
「總教練,對不起,我知道錯了!請讓我上場吧。」洪業半跪郭泰源面前道歉著。
郭泰源完全不為所動,絲毫沒有要讓洪業上場的意思。他厲聲道:「一個球隊最重要的就是『紀律』,你錯過先發的時間就是違反了紀律。我寧願讓球隊輸球,也不要讓你這個不守紀律的球員上場。」
「前輩,現在的情況對我們十分不利。陣中可能只有洪業才能夠穩住戰局,請前輩讓洪業有戴罪立功的機會。」郭李建夫替洪業向郭泰源求情著。
郭泰源正色道:「郭李建夫,你也是打過日本職棒的人,紀律這兩個字的意義應該不用我教你。總之,我絕對不會讓洪業上場的。」
此刻球場上......
鏗!韓國隊打者擊出一支右外野方向的平飛一壘安打,二壘上的跑者跑回本壘得到第三分,一壘上的跑者也進佔上三壘。
「前輩,為了中華隊,請讓洪業上場吧!」此時郭李建夫竟然跟著洪業一起半跪在郭泰源面前。
郭泰源鐵青著臉、冷冷哼了一聲,兀自走出休息區,向主審示意暫停後也緩緩走上了投手丘上。「跪在那裡做什麼?還不上來投球。」他回頭對著休息區大喊。
一時半刻之間洪業還搞不清楚狀況。
郭李建夫道:「上去投球吧!總教練要讓你上場了!別辜負他對你的諒解。」
洪業跑上投手丘時赫然發現代替自己擔任先發投手的人是『曹錦輝』。
「兄弟,抱歉!我沒有守住戰局,要讓你來為我擦屁股。」曹錦輝慚愧地將球交給了洪業。
洪業道:「別這麼說!之前在預賽遇到韓國隊時前輩也幫我救援過,現在我只是來還前輩這個人情。」
這時,郭泰源搶下洪業手上的球,告誡道:「洪業,你的過錯我還沒有原諒你,我是看在郭李建夫的面子才換你上場。在你正式投球之前我要你立下『軍令狀』。」
「軍令狀,那是什麼?」洪業好奇問。
郭泰源道:「你若守住戰局,我就視同你戴罪立功;但是如果你沒有守住戰局,我就要對你做出處分,我會要求棒球協會讓你終身不得打國際賽。」
「什麼!」洪業嚇出一身冷汗,手套還不自覺從手中滑出。他蹲下撿起手套時,胸前的金項鍊從衣服裡露了出來。他按著洪家傳家之寶,頓時讓自己的心情安定了下來;他感受了右手小指上與劉秀打勾勾的餘溫,一股力量再度灌溉全身。
「好!君子一言,『死』馬難追。」洪業鼓起勇氣接收郭泰源的軍令狀,隨即伸出小指要與郭泰源打勾勾。
「應該是『駟』馬難追吧?」郭泰源不懂得打勾勾,只以為洪業要拿球,故將球交給了洪業。
洪業學著洪父的語氣道:「也有那種說法。」
這一場比賽的捕手並不是王殷,而是林泓育。洪業在試投了兩顆球後,郭泰源猛搖著頭對著休息區喊著:「給他換個御用捕手上來。」
休息區內的郭李建夫開始尋找著王殷,最後才在投手練習區中發現王殷正在協助宋家豪做熱身。
王殷被上場後,洪業再試投了五顆球,郭泰源才稍微放心地走回休息區。
「你上哪兒去了?總教練剛才氣炸了!」王殷問著洪業。
洪業道:「一言難盡,等比賽後再跟學長說。」
王殷在洪業的胸前捶了一下,道:「你還記得你在高中時期最後一場玉山盃打完後和我做的約定嗎?你說要和我一起上文化大學、一起打進奧運。現在離夢想就只差這一場比賽勝利了!不要懷疑自己的王牌,投出一場逆轉勝吧!」
王殷熟悉的鼓勵台詞點燃了洪業的鬥志,他體內所有的力量也從這一刻開始正式地將矛頭指向韓國隊。不過跟以往不同的是,他的內心格外平靜,一點兒漣漪也沒有。
在沒有懸念之下,洪業的動作只有兩個,『看配球』、『投球』。他先以縱向落差約半公尺的滑球讓打者揮棒落空,隨即調了一顆時速154公里的High Fast Ball,接著又投了一顆時速89公里的單指曲球。
單指曲球與High Fast Ball的球速落差高達了65公里,打者在出棒之際才發覺太早揮擊,勉強出棒後只擊成二壘方向的滾地球。
郭嚴文輕鬆接到球後傳給了陳鏞基封殺一壘上的跑者,陳鏞基再傳球給林益全將打者刺殺在一壘之前。一個雙殺立即化解了中華隊再失分的危機,洪業走回休息區時受到隊友的鼓掌,唯獨郭泰源不苟言笑地冷眼旁觀著。
洪業的出場不僅鼓舞著現場的觀眾,就連中華隊的氣勢也被帶了起來。
五局下半,蔣智賢的一壘安打、王殷的犧牲短打、陳鏞基的適時一壘安打為中華隊扳回一城。
此後,完全進入投球狀況的洪業控球異常地精準,每一球進壘都恰好是王殷手套擺的位置,而且都還帶著尾勁。雖然有幾球王殷配的球路正好是打者所設定的,不過洪業硬是利用竄升或下降的尾勁讓打者揮擊不到正確的球心。
六局下半......
「厚嘿厚嘿,超級喜歡郭嚴文!」
在專屬應援聲的加持之下,郭嚴文率先擊出中外野方向的平飛一壘安打。
接著上場打擊的胡金龍採用突襲短打,意外地造成韓國隊內野守備的失誤。他上到了一壘,郭嚴文則是進佔二壘。
「左一拳阿,右一拳。安打全壘打林益全......」
林益全在應援聲中與投手對決了七球,最終逮中一記失投偏高的變速球,一棒掃出右外野方向撞到全壘打牆的二壘安打,帶有兩分打點,一口氣為中華隊將比數給追平。
兩隊戰成平手後,韓國隊將陣中的王牌投手『奉重根』推上場。此後在他的強力壓制之下,中華隊並沒有再添得任何分數。
九局下半,奉重根將正規比賽中最後一個打席王殷三振後,兩隊必須進入延長加賽。
世界12強棒球賽的延長加賽是採用『突破僵局制』。十局上半,韓國隊的第一、二棒分別進佔一、二壘,打擊從第三棒的徐建昌開始。他以犧牲短打,成功地將一、二壘跑者送到二、三壘。
此刻,中華隊教練團要求投捕故意四壞保送當日有擊出過全壘打的朴炳鎬。
然而,在洪業心中根本不想要投保送,可是他今天已犯下擅自離開球場的過錯,所以沒有任何本錢可以違背教練團的決定。
王殷向外側站了出去,洪業按照指示投了兩個偏外側的壞球。他們倆多次假借故意四壞球來玩弄打者的伎倆,韓國隊也早有耳聞。
洪業的第三顆球投得稍微靠近好球帶的外角邊緣。一度朴炳鎬以為投捕刻意要搶下好球數,竟貿然地出棒揮擊,不過卻揮了一個空棒,記好球一顆。
取得好球數的洪業想要與朴炳鎬硬拚,不過卻遭到王殷的搖頭回絕。無可奈何下,他又投了一顆明顯的壞球,心中也不斷鄙視這種不戰而退的行為。
就當洪業正準備投出第四顆壞球,忽然順勢將球甩向三壘。
這一個突如其來的牽制傳得又快又準,三壘的跑者完全沒有想到洪業會在故意四壞球的過程中做出牽制,稍微一個遲疑竟回壘不及,遭到蔣智賢觸殺在三壘之前。
意外的牽制出局引來全場觀眾的譁然,中華隊休息區更是鼓掌叫好。危機解除一半後,中華隊教練團改變了戰術,同意洪業與朴炳鎬對決,王殷也回到正常的蹲捕位置。
洪業的鬥志燃起,小心翼翼地投了一個時速87公里的單指曲球。
朴炳鎬刻意等待了一球,但主審卻判定這一球投進好球帶,記好球一顆。
王殷見單指曲球奏效,決定再配一顆。
然而,洪業刻意做了些許的變化。同樣是單指曲球,他加快了跨步的動作,且將刻意減少了球變化的幅度,使得球速提升到107公里。
跨步,加快了出手時間點;再加上這一顆球比前一顆球還要快了20公里,使得朴炳鎬一度以為是快速直球,故積極出棒揮擊。但是球在本壘板前卻迅速往下墜,形成揮棒落空,遭到三振出局。
洪業挺過突破僵局制的壓力,沒有讓韓國隊得到分數,這使得中華隊的士氣大振,郭泰源也暗自給予肯定。
十局下半,壓力轉換到韓國隊。陽岱鋼、郭嚴文分別進佔一、二壘。
胡金龍成功地以犧牲短打將跑者送上二、三壘。
奉重根在韓國隊教練團的要求下將林益全保送上了一壘,並冀求下一棒的高國輝可以擊出雙殺打。
然而,高國輝卻擊出內野高飛球,遭到接殺,形成第二個出局數。
接著王柏融遭到奉重根的三振,形成第三個出局數。
原以為勝券在握的中華隊,沒有得到任何分數,使得洪業必須硬著頭皮繼續投下去。
十一局上半,洪業一上場再度面臨一、二壘有人的突破僵局制局面。
韓國隊再度使用短打的推進戰術,只不過打者將球點成了本壘前的軟弱滾地球。
王殷無暇脫去面罩,僅以徒手將球抓起。然而,他並沒有將球傳向一壘,而是覺得二壘的跑者速度有些慢,故大膽地將球傳往三壘。
乍看之下,王殷的傳球能將二壘跑者給封殺在三壘前,不過這一個傳球卻傳得有些偏差,使得蔣智賢必須跳起來才能夠接到球。
「Safe!」三壘審判定蔣智賢的腳離開三壘壘包,跑者安全抵達三壘。
這一個失誤讓王殷相當自責,因為洪業必須面臨沒有人出局、滿壘的大危機。
洪業再次踏上投手板時忽然有一個直覺,韓國隊會採取短打強迫取分的戰術。為了不讓打者能順利點成滾地球,他投一個High Fast Ball來試探真偽。他將球投出時,眼角餘光發現三壘的跑者開始往本壘狂奔。
然而,打者並沒有擺出短棒,而是讓球棒勉強碰觸到球,儼然韓國隊下達了『跑打戰術』。
球被擊出後,一個反彈就進入到洪業手套裡。剎那間,他欲傳球回本壘,但是王殷卻將手指比向二壘。
王殷大喊著:「來不及了!分數送他。」
洪業依照王殷的指示,忍痛回頭將球傳給陳鏞基。陳鏞基踩二壘之後再將球迅速傳到一壘,形成了雙殺守備。儘管如此,韓國隊還是拿下超前的第四分。
被搶下超前分讓洪業相當沮喪,他腦海中開始又浮現著亞運遭逆轉的噩夢。
「做得不錯,繼續守下這一個半局。失一分是基本盤,下一局我們再把分數要回來就可以。」王殷對洪業喊著。
洪業從王殷的話中赫然想起黑豹旗時郭仲倫曾說過,突破僵局制的情況下取得一分是基本盤。倘若這一個半局能以一分收場,下一個半局中華隊還大有可為,這也使得他從沮喪中堅強了起來。他認為,自己能做的就是不要再讓失分擴大。
洪業經過三個深呼吸後讓自己再度冷靜下來,聚精會神地投出一顆刁鑽的滑球,讓打者擊成一壘方向滾地球。
林益全接到球後自踩壘包,取得第三個出局數,瓦解了韓國隊的攻勢。
「教練,對不起,我沒有守下來。」洪業回休息區後仍對郭李建夫感到歉意。
郭李建夫道:「沒關係,你已經盡力了!」
一旁的郭泰源卻冷冷道:「想得太天真了!要在韓國隊手中搶下一分談何容易,要不然我們在十局下半早就贏球了!洪業,你要有心理準備接受我對你的懲罰。」他的一席話又讓洪業的心情沉重了起來。
十一局下半,高國輝、王柏融分別進佔一、二壘,打擊的蔣智賢擺出短棒欲執行犧牲短打的戰術,不過卻點了兩個界外滾地球。
兩好球後若再將球點出界外則必須判定三振,中華隊教練團在有所顧慮之下要求蔣智賢採用打跑戰術。
朴炳鎬刻意投了一顆偏高的快速球做為Pitch out。
因為中華隊的戰術已經下達,跑者在投手將球投出時就已經起跑,所以蔣智賢不得不做出揮擊的動作,且盡量以棒子頭去勾球。他不勾球還好,一勾球就形成了投手正面的小飛球。
朴炳鎬趨前以撲壘的方式接殺了小飛球。
此時高國輝、王柏融都覺得不妙,因為在接殺之後兩人都必須折回原本的壘包。
朴炳鎬先將球小拋給捕手;捕手隨即將快傳至二壘。
「Out!」高國輝來不及回壘被二壘審判定出局。
二壘手見機不可失,再將球傳向一壘。
「Safe!」一壘審判定王柏融及時滑回一壘,中華隊險些形成再見三殺打。
兩人出局,跑者僅進佔一壘,局面對中華隊相當不利,若要追平比數就必須擊出長打或是兩支串聯的一壘安打。
打擊輪到了第八棒的王殷,他在世界12強棒球賽中11個打數僅擊出2支安打,打擊率只有0.182。
郭泰源原本想要更換代打,但是打擊教練林智勝覺得王殷賽前的打擊練習狀況還不錯,故堅持將王殷留在場上。
王殷刻意放掉一顆球,但朴炳鎬的變速球投進了好球帶,記好球一顆。
「學長加油,我們打進奧運的約定就靠你了......」洪業在休息區內不斷鼓舞王殷。
王殷揮了一記滑球,不過卻擊成了上觀眾席的界外飛球。
此時,在球數絕對落後的情況下,中華隊教練團下達了一個戰術。
王殷覺得相當納悶,因為在兩人出局的情況下根本沒有任何戰術可言,只見三壘邊線後方的林智勝做出了一個奇怪的手勢。這一個手勢不是突襲短打、不是打跑戰術,而是甩動食指的『全壘打』手勢。
「小子,給我好好打!如果這一個戰術沒有成功,你就跟你的搭檔洪業一樣,永遠不用參加國際賽了!」休息區的郭泰源對著王殷大喊。
王殷拖著沉重壓力的身軀回到了打擊區,視線盡頭的成績看板上韓國隊正以4比3領先中華隊。比較諷刺的是代表失誤的『E』欄位上,韓國隊是0次、中華隊是1次,而唯一的那一次正是他上一個半局的傳球失誤。
在全壘打的戰術壓力及失誤的慚愧交織之下,王殷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將球打爆』。
朴炳鎬驟見王殷的眼神充滿了殺氣,刻意投了一顆偏低的速球閃躲。但是殺氣騰騰的王殷卻始終保持冷靜,沒有貿然出棒。
王殷幾乎是把畢生的專注力全部集中在朴炳鎬的投球上面。朴炳鎬的手指變化、力道大小、跨步距離,甚至於球的軌跡、速度以及進壘的位置,在他的眼裡都已是昭然若揭。
朴炳鎬接著又調了一個High Fast Ball及一個偏低的曲球,但王殷皆沒有上當受騙。
兩好三壞後,朴炳鎬的投球霸氣已讓王殷的殺氣給蓋了過去。他深知自己沒有閃躲的空間,倘若將王殷保送上一壘,那麼就會形成得點圈上有跑者的局面。他決定以四縫線直球與王殷做最後的男子漢對決。
在朴炳鎬出手之際,王殷的眼睛就緊盯著球。當球越來越靠近本壘板時,他覺得球越來越大顆。當球飛到本壘板前一公尺處,他彷彿覺得棒球就像籃球一樣大顆,球心的位置更是大辣辣地就擺在在眼前。
鏗!王殷看準球心,石破天驚地奮力一揮,球直衝向中外野最深遠的位置。
球還在飛行的過程中,觀眾席上有人用著十支大聲公播放起徐展元的轉播聲:「This ball is long gone, just like the ex-girlfriend who will never return.這一球就像變了心的女朋友,回不來了!東京奧運,我們來了!殺千刀的韓國隊,你們回家吃泡菜吧。」
王殷瀟灑地將棒子一甩,以太空漫步的步伐緩緩前進,右手食指也不斷甩動,示意這一球已經是一支全壘打。終場中華隊就靠著王殷的逆轉再見全壘打以5比4擊敗韓國隊。
在全場陷入瘋狂的情況之下,藍色彩帶灑滿了天母球場,王柏融及王殷在煙火綻放之中被歡呼聲護送回本壘。
王殷為了慶祝中華隊打進奧運,回到本壘時還特地用嘴唇去親吻碰觸本壘壘包。
隨即,本壘壘包上演了一場疊羅漢的戲碼,王殷被中華隊的球員壓住打頭。飲料、礦泉水、冰塊也灑滿了所有球員的身上。
「前輩,恭喜你打贏了這一場比賽。」郭李建夫拱手向郭泰源道賀。
郭泰源不形於色,道:「不是我打贏,而是孩子們打贏韓國隊。走吧!去和韓國隊握手。」
正當中華隊休息區的所有教練及球員走出去後,郭泰源按耐不住心中的喜悅,暗自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就連球帽也忘了戴起來。就在他跨出休息區時,忽然滑了一跤,球鞋也跟著飛了出去。這一個滑稽的畫面被觀眾拍了下來,還被Kuso為現代版贏得淝水之戰的『謝安』。
兩隊在握手時,韓國隊球員各個含淚痛哭,與各個含笑歡呼的中華隊球員產生強烈的對比。這一場比賽的勝利投手是洪業,不過擊出再見全壘打的王殷卻奪走了所有的光芒。
在等待記者們訪問的片刻,洪業發現中外野靠近警戒區的位置有一顆球靜靜地躺在草皮上。這一顆球正是王殷擊出再見全壘打後從計分板上反彈回來的球,他獨自走向中外野將球撿了起來,決定要將這一顆球送給陳警官。
「接著記者陳盈為您訪問到的是今日拿下勝投的洪業......」洪業走回內野區時發現採訪的記者竟然是陳盈。雖然他對陳盈頗有意見,不過礙於公眾場合,所以並沒有撕破臉。
「我想請教洪業一個問題,這應該也是所有觀眾最在意的問題。原本今天表排由你擔任先發,但為何你卻在第五局才出現在場上?是身體不適嗎?」陳盈將麥克風遞給了洪業。
洪業向觀眾們鞠躬,道:「我對不起所有國人。我臨時去台大醫院探視一位友人,忽略了要先發的時間。在趕到天母球場的過程中,我必須要感謝一位陳警官為我開路。」他將警車開路的過程講了一遍,隨即在王殷擊出全壘打的球上簽名,並對著鏡頭說。「陳警官,這一顆球不但是我的簽名球,更是王殷學長擊出逆轉兩分全壘打的球。我就把它送給你。」
陳盈以羨慕的表情,道:「哇!這一顆球價值不凡喔。如果拿去網路上標售說不定可以賣到好幾萬元。」他在球上按了幾下,續問。「接著再請教洪業一個問題,聽說你五局上半要上場前被郭泰源總教練打了一巴掌,有沒有這回事呢?」
洪業眼神向休息室飄了一下,言詞閃爍道:「呃......總教練說既然排定我先發,我就必須準時到場,所以一切都是我的過錯。我很感謝總教練能夠原諒我,還讓我上場投球。」
「我可從來沒有原諒你,是你的好搭檔王殷幫助你將功折罪!」休息區的方向傳來郭泰源的聲音。
「是!感謝總教練。」洪業向郭泰源鞠躬。
「不用謝我。你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我要禁賽你一場比賽,明天不要讓我在球場上看到你。」郭泰源的聲音再度從休息區傳來。
事實上,洪業這場比賽總共用了92球,就算隔天到球場上來也幾乎不會再被安排上場,更何況中華隊已經確定取得打奧運資格,隔天的比賽不管輸贏都不會有任何影響。對於他而言,郭泰源的禁賽懲罰反而是一種另類的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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