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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天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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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青棒而言,每年都有兩項電視轉播的重要賽事。上半年度為『玉山盃全國青棒錦標賽』,是由每一個縣市派出菁英球員組成;下半年度為『黑豹旗全國高中棒球大賽』,是由每一個高中學校組隊而成。
2015年5月9日,玉山盃全國青棒錦標賽的比賽將至。八卦山棒球場內所有彰化藝術高中棒球隊球員被集合起來。
郭仲倫站在觀眾席上,居高臨下對所有球員說:「各位同學,下週一就是一年一度的玉山盃全國青棒錦標賽,我們今年依舊是代表彰化縣去參賽。過去七年,我們都在預賽中就遭到淘汰,我希望今年我們可以打進前八強。由於名額上有所限制,現在我要宣布參賽的十八名球員。」
玉山盃全國青棒錦標賽限制每個縣市只能派出十八名球員參賽,縣政府往往會遴選該縣市內各高中的菁英球員,而彰化縣則是全數由彰化藝術高中棒球隊球員派遣參加。此外,這一項賽事在預賽時會區分成兩組,並採雙敗淘汰賽;決賽採交叉賽制,由預賽中每組的前兩名參加。
洪業算一算彰化藝術高中棒球隊的成員超過十八人,所以不一定每個人都能夠去參加比賽,於是問王殷:「那個......這個......教練會讓我去參加比賽嗎?」此刻他手上持有劉秀送的球,所以可以與王殷對話。
王殷道:「如果我是教練,我會讓你去,因為你算是小高一裡面控球最好的。只不過你的比賽經驗不足,讓你去比賽,我不曉得教練會把你定位成先發、後援還是中繼。反正你只要上場,就照我配的球去投就對了。」
「接下來宣布本次參加的比賽的球員,我知道有許多遺珠之憾,不過這是我想了整個晚上最後決定出來的人選......投手,陳冠偉。」郭仲倫在觀眾席上不斷唱名。
郭仲倫先從投手開始點將,一連唱了四名投手的名單。只不過洪業遲遲聽不到自己的名字。
「投手,柳官彰。」郭仲倫點了第五名投手,但仍然還沒有點到洪業。
「捕手,王殷。」投手的名單已過,郭仲倫開始喊著野手的名字。
雖然洪業曾練過中外野手,但是他知道郭仲倫絕對不可能會讓自己以外野手的身分參加比賽,故神情顯得十分失望。
「最後一位,這是我選了很久才選到的......投手洪業。」郭仲倫唸出第十八位參賽的名字。「希望洪業的加入能補強我們投手的戰力。」
洪業萬萬沒有想到郭仲倫會在最後一個名額補上投手,剎那間很想要放聲歡呼大叫。他問王殷:「那個......這個......學長,你知道我們第一場要對的是誰嗎?」
王殷從口袋中拿出了一場賽程表查詢了一下,道:「耶!簽運還不錯,我們第一場對的嘉義縣。嘉義縣主要是由『東石高中』派出來的選手,他們實力與我們差不多,也是歷屆以來都還沒打進過前八強。」
洪業聽到東石高中聯想起了『天后之戰』電影,問說:「那個......這個......東石高中不就是天后之戰電影裡靠著媽祖保佑拿下2003年金龍旗高中棒球錦標賽季軍的隊伍嗎?」
王殷道:「是阿!你怕了嗎?」
洪業道:「那個......這個......我只是覺得他們有媽祖在保佑,打起球來應該會比較安心一點吧?」
王殷掏出胸前的平安符,道:「這是鹿港天后宮的平安符。說到媽祖,咱們彰化縣鹿港天后宮的媽祖可是第一尊來臺灣的湄洲開基天上聖母。祂也是暗中在保佑著我們打球唷!」
「那個......這個......恭請媽祖娘娘跟我們一起去玉山盃。」洪業向平安符合十拜了三下。
2015年5月19日,斗六棒球場進行著玉山盃全國青棒錦標賽:嘉義縣對彰化縣。這天起了個大風,天空中也飄著幾朵烏雲,全場稀稀疏疏不到一百名觀眾且大部分都是球探或媒體記者。
這一場比賽郭仲倫考量洪業的比賽經驗不足,故沒安排先發,而是由背號3號的陳冠偉掛帥主投。
陳冠偉,右頭右打,身高183公分、體重86公斤,其父親則是曾經擔任過中華職棒興農牛隊總教練的『陳威成』。
兩隊一開賽呈現僵持局面,直到三局下半,彰化縣一人出局、一壘有人,王殷上場後擊出中左外野方向的二壘安打,代有一分打點。彰化縣暫時一分領先嘉義縣。
「洪業,到投手練習區去暖身。如果分數拉開超過四分,你就上場投球。」郭仲倫見攻擊有起色,故要求洪業先行熱身。
五局下半,彰化縣攻勢再起,兩人出局、二三壘有人,王殷擊出穿越一二壘間的一壘安打,送回二三壘的跑者,幫助彰化縣以三比零領先嘉義縣。
五局結束後分數並沒有拉開超過四分,雖然陳冠偉已是勝利投手候選人,但郭仲倫卻不敢貿然換洪業上場,故吩咐經驗較豐富的高三投手去做熱身。
一般而言,先發投手要拿到勝投必須至少投完五局,且該隊一直處在領先的狀態,直到比賽結束前的分數都未遭追平或落後。
七局上半,陳冠偉因為用球數已超過一百球,面對嘉義縣第四棒後被擊出左外野方向的二壘安打。
這時郭仲倫叫了暫停,並將陳冠偉換下場,然而上場接替的投手並不是洪業,而是高三投手。
高三投手投不到十球,先被敲出一支一壘安打,失掉一分,接著又連續投了兩個四壞保送,形成沒有一出局滿壘的局面。
郭仲倫為了守住戰局,毅然將高三投手換下場,並讓洪業擔任中繼投手。
洪業從牛棚中慢慢走向投手丘上,頓時覺得斗六棒球場的投手丘比八卦山棒球場還要高聳許多,所承受的壓力也是平常練習的兩倍以上。
郭仲倫將球交給了洪業,拍拍洪業的肩膀,道:「好好投,這場比賽的勝負算是交給你了!」
洪業正式踏上投手板,只見嘉義縣的休息區中一位球員扛著球棒走上左打的打擊區。這是他生平第一次面對左打,不禁顯得有些緊張,於是深呼吸了一下,看著捕手王殷的暗號『滑球』。
對於左打者而言,右投手滑球進壘的位置會形成比較靠近身體的內角球。洪業投出玉山盃的第一球,雖然精準地進到王殷手套擺的位置,不過卻是一顆削到打者球衣的觸身球。
在滿壘的情況下打者被觸身保送,三壘的跑者被擠回來得到一分,且依舊是沒有人出局滿壘。不過嘉義縣卻已將比數追到二比三。
「換代打。」一位中年男子從休息區中走了出來。這位男子正是嘉義縣東石高中的教練『張協進』。
張協進,身高175公分,體重72公斤,先後效力過俊國熊、興農牛及兄弟象隊,還曾經是1994年中華職棒的選秀狀元。他猜測洪業懼怕左打者,故更換代打時還對著投手丘上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
「你怕左打嗎?」王殷趁著嘉義縣換代打之際,走上投手丘。「剛才那球算是我沒有配好。左打應該要以變速球來引誘,等會兒就以直球搭配變速球來對付打者。」
此刻上場比賽的洪業並沒有攜帶劉秀送的球,故無法與王殷對話。僅在投手丘的紅土上寫著:『天氣很怪,天后之戰。』
王殷抬頭看著烏雲流竄的天空,道:「你該不會覺得這是一場天后之戰吧?」
洪業點頭回應,且將紅土上的字塗改成:『我怕被逆轉。』
叩!王殷在洪業的後腦杓上敲了一下,責備說:「別在那疑神疑鬼,你看看外野旗幟飄的方向。這風,可是北風呢!」
洪業聳聳肩,不曉得北風意味著什麼。
王殷解釋:「彰化鹿港在雲林斗六的北方、嘉義東石在雲林斗六的南方。如果真的是彰化鹿港媽祖與嘉義東石媽祖在鬥法,那麼吹北風就代表著北方的力量比較大,也就是彰化鹿港媽祖的神力略勝一籌。所以這場比賽局面應該是向我們這邊,要不然我們現在不會是領先的狀態。」他的解釋讓抹去了洪業心中的憂慮。
一陣颼颼的北風吹來,洪業露出會心一笑,似乎感覺身體湧進一股神力在加持。
比賽再度進行,洪業以變速球讓打者揮棒落空,再以四縫線直球取得第二個好球,隨即又投出一記時速141公里的『High fast ball』讓打者遭到擦棒被捕,抓到第一個出局數。
一般的打者大多喜歡揮擊高球,投捕之間有時候會投一顆快速的高球來引誘打者出棒,此即為『High fast ball』。
另外,棒球規則中兩好球後如果擊出擦棒界外球,則球數依舊維持在兩好球。但如果是球擦到球棒後直接進入捕手手套,則形成『擦棒被捕』的三振。
這時張協進又再度啟用左打的代打,不過表情上則是一掃詭異的笑容,而呈現緊繃的神色。
洪業以兩顆二縫線直球取得兩好球後投了一個變速球,在球速落差的情形下只被打者擊出投手丘前的軟弱滾地球。
「接球,快傳給我。」王殷踏著本壘壘包倉促地對洪業喊著。
洪業跑下投手丘,以徒手將球拾起後傳給了王殷,先將三壘衝往本壘的跑者封殺;王殷接球後再將球傳往一壘,打者也遭到刺殺出局。兩人聯手完成了一個雙殺守備,也化解了彰化縣的失分危機。
洪業興奮地將手指指向北邊的天空,心中也暗自向鹿港的媽祖致敬。
八局上半,洪業投得威風八面,讓嘉義縣形成三上三下的半局。
九局上半,郭仲倫為了保住最後的勝利,將信心度較足夠的柳官彰換上場投球。
柳官彰也不負眾望將比賽的勝利守了下來,終場彰化縣以三比二擊敗嘉義縣。
然而,洪業在這場比賽中雖然沒有拿下勝投及救援點,不過在七局上半平安化解滿壘的失分危機卻意外獲得不少球探的高度肯定。
2015年5月20日,斗六棒球場進行著玉山盃全國青棒錦標賽:彰化縣對花蓮縣。
比賽前郭仲倫將球員集合起來做任務提示:「今天對的是花蓮縣,其主要成員是花蓮體中。按照資料上的數據來看,他們的打擊火力並沒有我們強,不過他們的投手群卻十分堅強,主要是他們的投手教練是外號叫做『劉一刀』,先後效力過三商虎隊及兄弟象隊的劉義傳。」
這時一位身高179公分、體重87公斤,戴著一副黑色眼鏡的五十多歲男子走了過來向郭仲倫握手。
男子打斷郭仲倫的話:「阿倫你好,今天請多指教。」男子即是劉義傳。
郭仲倫尷尬笑說:「前輩別這樣子,您這樣先禮後兵會讓我感到壓力很大。」
「昨天你們有一位中繼投手叫做『洪業』,投得相當不錯呢!」劉義傳在球員之中找到了洪業的身影。「若有機會的話,今天讓他上場投看看。」
郭仲倫客套說:「這小子經驗還很不足,換他上場恐怕會被前輩打爆。」事實上,他安排這一場比賽由柳官彰先發,洪業則是設定在中繼投手的位置。
一局下半,柳官彰控球出現不穩,投出兩個保送且被敲出一支二壘安打,一口氣失掉兩分。掉分過後,他及時回穩,瓦解了花蓮縣的攻勢,只不過落後的局勢一直持續著。
五局下半,柳官彰的球路開始出現偏高的情形,接連被擊出兩支一壘安打。
郭仲倫見情況不妙,決定更換投手,讓洪業上場接替。
正當柳官彰與洪業擦身而過時......
柳官彰心不甘、情不願地將球交給洪業,輕蔑道:「乾!壘上這兩人都算是林爸的責任。你最好不要讓他們回到本壘得分,不然林爸一定找你算帳。」
劉義傳看到洪業上場後覺得相當興奮,故打了暗號給場上的跑者,似乎在下達某些戰術。
洪業一上場,發現王殷打了外角偏高速球的暗號。他認為投手一上來應該是取得好球數為優先,不應該投這麼明顯的壞球讓球數落後給打者。他一度想要搖頭,不過顧慮王殷禁止投手搖頭的個性,所以也只能按照指示投了出去。
球一投出,王殷忽然站了起來,接到球後快速傳至三壘。
原來,劉義傳下達一個『打帶跑』戰術,一二壘的跑者先行起跑,打者則是不管好壞球都要揮棒掩護。
然而,王殷早已查覺到花蓮縣有做戰術的氛圍,於是要洪業投出一顆反制的Pitch out。
Pitch out,是指在棒球比賽中,投手故意將球投到捕手外側測試跑壘者動機。跑者在盜壘或執行打帶跑或跑帶打戰術時,捕手可以增加傳球機會。
「Out!」三壘審判定二壘盜三壘的跑者出局。
Pitch out奏效之後,洪業對王殷的配球更加有信心。然而,他看到王殷下達一個很少演練的暗號:『牽制二壘』。
洪業在投球之際忽然左腳朝向二壘,且以一百八十度左轉身將球傳給二壘手。眼見這一球比跑者還要先到二壘,不過二壘審卻沒有做出判決。
「投手犯規。」劉義傳向主審申訴了洪業的動作。
主審同意劉義傳的申訴,裁示洪業投手犯規,二壘上的跑者得以推進一個壘包到三壘。
王殷見洪業愣在投手丘上,於是向主審喊了暫停,跑上投手丘,說道:「你應該還不知道你為什麼投手犯規吧?」
洪業搖著頭,身體還維持著將球投往二壘的姿勢。
王殷解釋說:「你是右投,所以你的右腳叫做『軸心腳』、左腳叫做『自由腳』。當你採取左轉身牽制二壘時,軸心腳必須退開投手板、自由腳必須跨向二壘牽制。不過你剛剛的牽制,軸心腳並未退開投手板,所以造成投手犯規。我要提醒你的是,不管等會兒教練有沒有下達戰術,你只要按照我的配球去投就可以。」
暫停過後,郭仲倫下達一個戰術:『內野趨前』。
內野趨前通常是用在沒有人出局或一人出局、三壘有人的情況,因為防守方不想要失分,所以內野手皆趨前守備。只要打者擊出內野滾地球,內野手將球攔截下來後就會逼退三壘的跑者。不過這種戰術也有風險,倘若打擊者擊出強勁的滾地球或平飛球,內野手有一定的機率會攔不下來,故而形成安打且掉分數。
洪業握住手中的球,強迫自己不要去思索內野趨前戰術的風險,就連三壘的跑者也視而不見,只專心看著王殷的暗號:『四縫線快速球』。他定下心後將這一球投出,一記時速139公里的快速球飛過本壘板時還帶了些許上旋的尾勁。
打者相中這一球,大棒一揮。不過因為上旋尾勁的緣故,這一擊只敲到球的下緣,形成了一個內野高飛球遭接殺。
兩人出局後,彰化縣的內野防守圈又回到正常的守備位置。這時洪業的控球忽然出現不穩,投出了四壞球保送,形成一三壘有人。
洪業各看了一、三壘的跑者一眼,忽然突發奇想花蓮縣會有『雙盜壘戰術』,也就是球投出後一壘的跑者衝向二壘,當捕手接到球傳往二壘的時候,三壘的跑者趁機溜回本壘得分。他不待王殷指示,驟然回身向一壘做假牽制。
這一個賭局,洪業贏了!花蓮縣果真下達雙盜壘戰術。
一壘的跑者見洪業身體一晃,以為要出手投球,故拔腿衝向二壘。
洪業並不急著傳球向二壘,而是看了一下三壘的跑者。
三壘的跑者在投鼠忌器下往本壘狂奔。
洪業輕鬆地將球傳給了王殷,將三壘的跑者觸殺在本壘之前,取得了第三個出局數。
度過第五局的危機後,洪業第六、七局投得虎虎生風,讓花蓮縣六上六下。
八局上半,花蓮縣先發投手用球數已接近百球。一人出局後,球已明顯沒了尾勁,先是投出一個觸身保送後,接連被敲出兩支一壘安打,失掉一分。
此時劉義傳喊了一個暫停,但是卻只與投手講講話,仍繼續將先發投手留在場上。
暫停過後,打擊輪到王殷。他看了兩顆壞球後,猜想投手想要搶回好球數的心態,將一顆正中直球往中左外野方向一掃,形成深遠的二壘安打,讓一二壘的跑者相繼回來得到追平分及超前分。
這時,劉義傳叫練喊了第二次暫停,先發投手也因此被換了下去。換上來的救援投手三兩下功夫就將彰化縣的攻勢瓦解,但是為時已晚,花蓮縣已遭彰化縣一分超前。
事實上,花蓮縣的救援投手是一位王牌投手,只不過這位投手通常只投第九局。劉義傳在幾番猶豫後才將王牌救援投手提前在第八局換上來。
八局下半、九局上半,彰化縣與花蓮縣各遭到對方三上三下。
「洪業,你再投九局下半挺得住嗎?」郭仲倫趁著九局下半攻守交換時問著洪業,目光也不斷盯著牛棚中練球的後援投手。
洪業以肯定的眼神,點頭回應。
「這場比賽到目前為止,花蓮縣最大的敗筆就是八局上半更換投手的猶豫,劉義傳前輩想要讓先發投手撐滿八局,不過卻失算遭我們逆轉。我可不想在你身上犯了同樣的錯。」郭仲倫躊躇說。「這樣好了!我先和你約法三章,如果你九局下半被擊出安打上壘,我就將你換掉。當然這樣的情形不要出現最好。」
洪業點點頭,並與郭仲倫擊掌立約。
九局上半,洪業面對花蓮縣第八棒,被擊出游擊方向的軟弱滾地球。
這一球看似平凡無奇,但游擊手接到後傳往一壘時竟傳了一個大暴傳,打者繞過一壘壘包後上到了二壘。
「暫停!」郭仲倫緩緩地從休息區中走了出來。
洪業讓打者上壘,心中已經知道自己將被換下場的命運,於是低著投走下投手丘、慢慢地走往休息區。
「你要去哪?」洪業與郭仲倫錯身而過時被拉住。
郭仲倫笑道:「你是認為,你讓打者上壘,我要將你換掉了!是嗎?」
洪業喪氣地點著頭。
郭仲倫道:「我知道打者上壘了!但是我們的約定是有人『安打』上壘,我才把你換掉。只不過,現在上壘的人不是安打,而是『失誤』。」他的這句話宛如讓洪業起死回生。
洪業大吸了一口氣,隨即鼓起勇氣、再度武裝著自己,重登投手丘。
「我上來要換的不是你,而是要換發生失誤的游擊手。」郭仲倫將游擊手換下場後叮嚀著洪業及王殷。「接下來的劇本應該是打者短打將二壘跑者送到三壘,你們該好好思考一人出局三壘有人該怎麼投球。」
王殷瀟灑地對洪業說:「沒什麼好思考的,看我暗號就對了!」
比賽再度進行,果真如郭仲倫所預料,花蓮縣第九棒一站上打擊區就立刻擺出短棒。
洪業看了王殷的暗號:『High Fast Ball』,一記140公里的四縫線快速球投了出去,還帶著上旋的效果。
鏗!這一球打者並沒有點好,只點成了一個投手與捕手之間的小飛球。
洪業與王殷看到小飛球後,兩人同時趨前去接球。「讓開!」王殷示意要接這一顆球,不過洪業卻已經停不下來。
碰!王殷與洪業兩人撞在一塊,不過因為王殷的身體比較高壯,所以洪業被撞飛了出去。衝撞的過程中王殷還是緊盯著球,在球落地之前硬是以撲壘的方式將球接進手套裡。
同一個時間,二壘的跑者已經認定這一球是犧牲觸擊,所以球一點出去就往三壘的方向跑,只是沒有想過會形成接殺。
王殷接到球後在地上滾了一圈,眼角餘光看到二壘的跑者並沒有踩在二壘壘包上,故猛然將球甩向二壘。
這一球不偏不倚地進入二壘手的手套,而跑者慢了一步回壘。「Out!」二壘審揮拳判定跑者出局。
這一個突如其來的雙殺守備讓彰化縣的所有球員都紛紛鼓掌叫好,相對於花蓮縣的球員整個士氣幾乎被瓦解。
「王八蛋,你不知道內野飛球都是內野手在接的嗎?」王殷起身後氣憤地將撞飛的洪業給拉了起來。「我都已經喊聲了!你就該讓開。這一球如果失誤,我一定痛扁你一頓。」
洪業低著頭,不敢直視王殷。
王殷將球放進洪業的手套裡,神氣地說:「沒有下次了!這一個打席,拿出男子漢的對決,來個再見三振吧!」
面對最後一個打席,洪業用自己最大的力量接連將三顆球速超過140公里的球賽好球帶正中央。
花蓮縣第一棒打者連揮了三球,不過揮棒速度始終跟不上球速,最終遭到三振。終場彰化縣以三比二擊敗花蓮縣。
比賽結束,彰化縣與花蓮縣球員互相握手。劉義傳與郭仲倫握手時特地表揚洪業:「我果然沒看走眼。洪業這場比賽投得很好。」
郭仲倫客氣道:「過獎了!前輩培育出來的救援投手才是真正的王牌。」
劉義傳笑道:「是嗎?那麼咱們聯手用你們的洪業先發,配上我們的救援投手去打去年冠軍『桃園縣』。」
郭仲倫道:「那可能要等到彰化縣和花蓮縣合併成新的縣市『彰花縣』才能夠一起完封他們。」
彰化縣在取得二連勝之後全隊士氣大振,接著又在隔日以六比一擊敗實力不強的南投縣。三連勝的彰化縣下一場比賽將在天母棒球場迎戰新北市。
與南投縣比完賽之後,彰化縣的球員吃過午餐便搭乘遊覽車返回彰化藝術高中,郭仲倫要所有球員回家好好休息,並約定22日早上六點在校門前搭乘遊覽車至天母棒球場。
這一日洪業已經在斗六棒球場的投手練習區將每一種球路都投了五十球,所以回到彰化後就沒有再到八卦山棒球場投球。
回到彰化的洪業滿腦子想著要將自己這幾天的比賽過程告知劉秀,不過卻沒有手機能夠聯繫,無計可施之下只能到『彰化女中』校門前等待劉秀放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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