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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天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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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洪業獨自站在彰化女中的校門口,穿著棒球隊的制服在熙來攘往的彰化市區內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同學,你在這兒幹嘛?你不用上課嗎?」彰化女中的教官看到洪業在校門外徘徊了許久,於是向前去詢問。
洪業為了要答覆教官,趕緊取出劉秀送的球,有些不好意思說:「那個、這個......我是彰化藝術高中棒球隊的,剛剛從雲林比賽回來,我來這兒等我同學放學。」
教官道:「這樣呀!但是不好意思唷!我們還要一堂課才放學耶,你要不要先到會客室裡坐一下?」
「那個、這個......不用了!我先到附近走走逛逛好了。」洪業頓時覺得自己彷彿是癡漢逛女校一樣,於是走到彰化女中對面的台灣企銀等待著。
一個小時後,彰化女中前面陸陸續續聚集了許多接送的家長,洪業等人群聚集到超過三十個人才又從台灣企銀走了出來。
此時彰化女中的學生陸陸續續從學校裡走了出來,一眼望去皆是一群白色劍領襯衫、黑色百褶裙的高中女孩。
洪業眼神很快速地掃過走出校門的每位學生,深怕將劉秀給遺漏掉。但過了十分鐘後,他仍找尋不到劉秀,似乎有一些女孩並沒被視線給捕捉到。
「喂!你們倆在幹嘛?」洪業聽到右後方傳來劉秀的聲音,轉身過去看時發現劉玄符正站在車子的引擎蓋上緊盯著彰化女中的大門,而劉秀則是站在劉玄符身旁。
劉玄符滿臉愉悅地說:「真希望彰化女中有一百萬個學生能從這個校門走出來,我真是太喜歡這種被百花簇擁的感覺。嘿嘿!只是沒想到洪業也是同道中人。」
洪業急忙辯解:「那個、這個......我不是。我只是單純來等劉秀放學。我......有事要找劉秀。」
劉玄符揚起眉毛,說道:「哦!看來我今天是誤入歧途,不小心當了你們的電燈泡。算了!就當作我不曾來過,我走囉!」他作勢掉頭就走。
劉秀用手機拍下劉玄符在彰化女中校門口前色瞇瞇的樣子,狡黠道:「你走阿!朕回家時會告訴『麗華學姊』說你今日來彰化女中沒有載朕回家,反而在校門口前尋覓小三。」因為劉秀的母親也是彰化女中畢業,所以稱母親為『麗華學姊』。
劉玄符踏出一步立刻停了下來,接著走到劉秀前半跪,哀求道:「草民方才失禮,請光武帝恕罪。」
劉秀不理劉玄符,並將視線轉移到洪業身上,問道:「你不是去斗六棒球場打玉山盃嗎?怎麼這個時間來這兒找朕?難不成被淘汰了?」
洪業道:「不!我們目前取得三連勝,明天要轉戰天母棒球場。我來這兒是要跟你報告我這三天的投球成績......」
劉秀打斷洪業的話:「先等等......朕現在有事要到鹿港天后宮拜媽祖,你要不要一起去?拜完後朕再請跪在這兒的草民順路送你回花壇。至於你的投球成績可以在車上跟朕說。」
洪業一聽要去鹿港天后宮,忽然眼睛為之一亮,畢竟在對抗嘉義縣時一度受到媽祖的保佑才贏得比賽,於是當下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
劉秀將劉玄符扶起,道:「這位草民,你可以把車發動了!」
在前往鹿港天后宮的路途中,洪業將這幾天投球的情況講給劉秀及劉玄符聽,兩人都聽得津津樂道。
三人來到鹿港天后宮後由劉玄符帶隊向廟裡的眾仙佛都拜了一輪,而劉秀因為近期要投稿短篇小說『熱血女壘』,於是將簡章投入後殿二樓文昌帝君的箱子裡。
大殿上,劉玄符正擲杯祈求著某些事,洪業則是求了一道平安符且在香爐前過火。
劉秀從後殿走出來對著洪業說:「你在斗六棒球場經歷了一場天后之戰,真可惜朕沒辦法親眼看見。不過說來也奇妙,昨天朕心血來潮請老爸帶朕到鹿港天后宮拜拜,而你今日卻湊巧在彰化女中前出現,這冥冥之中似乎是媽祖在召喚著你。」
洪業半信半疑道:「我在想,我明天要去天母棒球場打球,這個『天母』的地名是不是就代表著天上聖母『媽祖』?如果是的話,那或許真的是媽祖要我來參拜祂。」
劉玄符擲完杯後在媽祖的貢桌上取了一包平安米,接著問洪業及劉秀:「你們身為花壇人,是否知道花壇地名的由來呢?」
洪業搖頭,示意不知道。
劉秀白了洪業一眼,奇道:「咦!你怎會不知道呢?這國中老師就有講了!花壇舊名為『茄苳腳』。有一次日本天皇搭火車到茄苳腳時,火車上的列車長說:『茄苳腳到了!』可是,日本話的『茄苳腳』與『下等客』的發音很像。於是日本天皇聽成是『下等客到了!』一氣之下就將地名改成『Kadan』,之後翻譯回中文則成了『花壇』。」
劉玄符道:「厲害,不愧是光武帝。那麼天母的由來又是什麼呢?」
劉秀吐舌頭,道:「哇阿災唷!別賣關子,速速道來。」
劉玄符道:「臺灣在日治時期後期實施皇民化政策,日本政府下令沒收所有神明、集中焚燬神像。當時天母地區的居民為了保護一尊湄洲媽祖與七尊大神像,成立了『天母神社』來祭祀天母,且宣稱天上聖母是類似天主教的概念,所以稱為天母教,而後天母地區就以天母來命名了!」
洪業大吃一驚說:「那個、這個......所以說,天母真的是天上聖母。看來鹿港媽祖知道我要去天母棒球場比賽,所以安排我來這裡祭祀?」他說完後雙手合十再向媽祖拜了三下。
劉玄符將剛剛求來的平安米拿給洪業,道:「你的猜測極有可能是正確的。這包平安米你帶著,等你在天母棒球場投球時將一粒平安米灑在投手丘上,也許......一粒米能夠讓天母棒球場的地靈知道你是鹿港天后宮的子弟兵,而讓你有好的表現也說不定唷。」
劉秀跺腳羨慕道:「真是的,老爸真偏心。為何洪業有平安米,朕卻沒有。哼!」
劉玄符以輕蔑的眼神看著劉秀,道:「你甲卡麥a,人家洪業可是代表彰化縣去打棒球比賽。那你呢?只會在彰化縣打『棒』球比『賽』。」劉玄符特地將『棒』、『賽』二字加重音。
劉秀暴怒道:「你這烏龜王八蛋。你才去甲賽啦......」
洪業將劉秀的嘴摀住,道:「在媽祖面前,可別口出穢言。」
三人拜完媽祖後,洪業搭了順風車回到花壇。翌日早上,他帶著平安米、搭乘著遊覽車來到了天母棒球場。
一到球場郭仲倫帶著彰化縣的球員在內野區觀戰:桃園縣對宜蘭縣。
桃園縣的球隊主要成員大多是平鎮高中,另外再穿插壽山高中、桃園農工較優秀的球員,自玉山盃全國青棒錦標賽舉辦以來已拿到五次冠軍,甚至於在2011年至2014年拿過四連霸的佳績。
啪!一個響亮的聲音從天母棒球場的本壘板附近傳來,只見桃園縣背號16號的投手投了一記147公里的快速直球進到捕手手套將宜蘭縣的打者給三振出局。
「那個、這個......哇!好快的球速。這人的平均球速快了我大約10公里以上。」洪業邊把玩劉秀的球,邊嘆為觀止道。
王殷拿出一份資料給洪業,說道:「這位16號的投手叫做『宋文華』,就讀於平鎮高中,身高188公分,體重90公斤,最快球速可達152公里,他曾在玉山盃拿過最有價值球員,甚至在2014年的黑豹旗全國高中棒球大賽中主投十四又三分之二局未丟掉任何分數,拿到了明星投手獎。你若要成為國手就好好跟他學習學習吧!」
洪業在看著桃園縣優異的投打資料,忍不住問王殷:「那個、這個......學長,桃園縣這麼強,我們要怎麼跟他們打?」
王殷嘆道:「老實說,依照我們現在的實力,我們根本打不過桃園縣。更別說是宋文華主投的比賽了!你瞧,宜蘭縣是去年玉山盃的亞軍,他們一直受限於宋文華投球的壓制,只有打出零星的兩支安打。所以我覺得與其想如何對付桃園縣,還不如想想如何對付宜蘭縣。」
一個小時後,桃園縣以九比零輕鬆擊敗宜蘭縣,宋文華只花了八十九球完封宜蘭縣,全場只被擊出四支安打及一次四壞球保送。
下午兩點,天母棒球場進行著彰化縣對新北市的比賽。新北市是主要成員大多是穀保家商,另外再穿插鶯歌工商、秀峰高中較優秀的球員。雖然新北市在2014年玉山盃全國青棒錦標賽中預賽時就遭淘汰,不過2014年的黑豹旗全國高中棒球大賽,新北市的穀保家商拿下總冠軍,所以實力不可小覷。
以實力來論,新北市的實力很明顯優於彰化縣。新北市一局上半靠著五支安打攻下四分、二局上半又靠著三支安打再下兩城......
二局結束時洪業在休息區中悶得發慌,於是不待郭仲倫通知,拿著劉秀的球,自己主動到投手練習區去熱身。
洪業練投到第十顆球時,柳官彰以不屑的眼神走了過來,冷冷道:「教練沒叫你熱身,你幹嘛那麼雞婆?」
洪業道:「那個......這個......把自己準備好,等著上場。」
柳官彰趁投手練習區的捕手將球回傳給洪業時將球給搶了下來,喊道:「你滾吧!教練要我來這裡熱身。」
洪業一失去劉秀的球便無法說話,於是撲向柳官彰身上,試圖將球給奪回。當他碰觸到球時,大喊:「那個......這個......把球還給我。」
頓時,洪業與柳官彰扭打在一塊。
「在幹什麼?」此時正值攻守交換,王殷走回休息區後發現投手練習區有吵鬧聲。「乾!大敵當前,吵什麼吵?」他衝到投手練習區,一腳踹開洪業、一手架住柳官彰。
柳官彰大罵洪業:「你這乞丐自閉兒,別以為你投了幾局好球就覺得自己很厲害......」
「夠了!」郭仲倫走到投手練習區。「柳官彰,你繼續練投;洪業,你暫時先待命,這場比賽我們贏的機率恐怕不高,如果下半場我們有領先,我再考慮換你上場。」
對於洪業而言,上不上場並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想奪回柳官彰手上的球。
『球還我。』洪業在投手練習區上的紅土寫著,不過被柳官彰看到後便被踢散。
王殷一把拉住柳官彰的手,凜然道:「洪業要有那顆球才能說話,快還給他。」
柳官彰冷哼一聲,將球擲向外野的觀眾席上,嘲笑道:「哈巴狗洪業,快去撿你的球吧!」
五局結束後,彰化縣已陷入零比十的劣勢。郭仲倫在六局上半將柳官彰換上場,順利了封鎖第六、七局的新北市打線。
七局結束後因為雙方差距超過十分(含以上),所以主審裁定比賽提前結束,終場彰化縣以零比十慘敗新北市。初嚐敗果的彰化縣,球隊的氣氛也陷入低迷。
賽後......
「那個、這個......為什麼?為什麼教練不讓我上場?」洪業在投手練習區中不斷自言自語地抱怨。
原本在休息區喝飲料的王殷忽然朝著投手練習區大吼:「說夠了沒?煩死了!」
練習區依舊傳來洪業的抱怨聲......
王殷一氣之下起身提起休息區內的水桶往投手練習區衝了過去,罵道:「他娘的,給我冷靜一點。」他狠狠地將水桶一擲,將水一股腦兒地灑在洪業的身上,大吼著。「你不要只顧投球,偶爾也要站在球隊的立場想想。玉山盃是採雙敗淘汰制,今天我們輸新北市,明天要是再輸給宜蘭縣,我們就直接被淘汰了!如果你今天上場,那明天對宜蘭縣誰要先發?」
洪業擦去臉上的水,訝異道:「那個、這個......學長你的意思是說我明天會先發?」
郭仲倫聽到王殷大吼,也向投手練習區走了過來,道:「王殷說的沒錯。你在對嘉義縣、花蓮縣的兩場比賽表現很出色,再加上劉義傳前輩對你讚賞有加,所以我已經將你的角色設定為先發投手。明天就由你掛帥主投去年的亞軍宜蘭縣。」他的一席話讓洪業釋懷了許多。
2015年5月23日,天母棒球場進行著彰化縣對宜蘭縣的比賽。
一局上半,洪業站上投手丘深呼吸了幾口氣,一手按住胸前的平安符,雙眼凝望著天空,且向上天祈禱能夠贏得比賽的勝利。只不過天不從人願,比賽的第一球,一記二縫線快速球直接被宜蘭縣的第一棒掃成一個中左外野方向的深遠二壘安打。
才一顆球就面臨掉分的危機,這使得洪業忽然想起劉玄符曾經交待要將平安米灑在投手丘上。他趁著第二棒走上打擊區時取出身上的一粒平安米,暗自塞入投手丘上的紅土裡,雖然這只是一個小小的動作,不過對於他而言卻有平靜心緒的作用。
第二棒相中洪業第一球,執行了短打推進的戰術,將二壘的跑者推進到三壘。
此時郭仲倫下達了一個內野趨前的戰術......依照過去幾次經驗王殷都下達High Fast Ball的暗號試圖讓打者擊成內野飛球,不過此時他卻下達了滑球的暗號。
洪業將球投出之際,第三棒打者先是做出正常的打擊姿勢,等到球接近本壘時才突然擺出短打的姿勢。同一個時間,三壘的跑者也開始往本壘狂奔。此正是宜蘭縣強迫取分的戰術。
強迫取分戰術是在三壘有人情況下,壘上跑者在投手投球時提前起跑,打者則以短打方式助三壘跑者回到本壘得分。不過一但被守方識破後,跑者幾乎必死,所以使用時間必須妥善拿捏,算是一種風險較大的戰術。
然而,洪業的滑球在通過本壘板時開始下墜且橫移,使得打者並沒有確實點到這一球,記好球一顆。這一個配球,巧妙地破解了強迫取分戰術。
另一方面,三壘衝回本壘的跑者卻宛如甕中捉鱉一樣,被王殷輕鬆觸殺在本壘之前。
「Nice!」王殷識破強迫取分的戰術贏得了彰化縣球員的喝采,甚至於場邊觀戰的隊伍也紛紛為這一球鼓掌。
危機化解之後,洪業鬆了一口氣,接連再塞了兩個快速球將第三棒打者三振出局。
這場比賽彰化縣與宜蘭縣都將王牌投手推了出來,所以一開局就形成了投手戰。自一局上半結束後,兩隊幾乎沒有任何攻勢出現。
四局下半,彰化縣好不容易展開一波攻勢,第二棒先靠著突襲短打上到一壘。接著第三棒利用犧牲短打將一壘跑者送到二壘。
第四棒的王殷在球數一好一壞時將一顆失投的指叉球掃成三游之間的穿越安打,帶有一分打點。不過接下來卻後繼無力,一個雙殺打瓦解了彰化縣的攻勢。
五局上半一人出局,洪業在兩好球的球數絕對領先下被宜蘭縣的第三棒,敲出一支三壘安打,眼前又再度面臨不用靠安打就有可能失分的危機。然而,彰化縣在一分領先的情形之下並沒有採取內野趨前的戰術。
面對宜蘭縣的第四棒,洪業按照王殷的指示連續先投了三個壞球。一度他十分懷疑王殷為何要如此配球,但細想後才知真正的用意是要刻意將球投開一點來保送第四棒打者,好讓一壘有人時製造出雙殺來結束這一個半局。
然而,第四顆球的暗號,王殷下達的竟然是『好球帶正中央的四縫線快速球』。
洪業稍微遲疑了一下,但卻被本壘板後方的王殷狠狠瞪了一眼。他依指示將球投了出去,而打者並沒有揮棒,是一顆好球。
第五顆球,王殷又下達了同一個球路,而這回洪業遲疑了許久。只見本壘板後方的王殷猛力對著空氣朝向洪業揮了一拳,示意要洪業將球投出。
洪業這一球投了出去,進壘時球有些往外角橫移。打者一度以為是壞球要被保送上一壘,不過主審卻判定這一球有削到好球帶邊緣,再記一顆好球。
第六顆球,王殷大膽下達了一顆洪業極少用的球路『單指曲球』的暗號。
這一球投出之際,打者乍看之下彷彿是一顆輕飄飄的高球,於是當下力刻決定這一球不揮棒。不過就在下定決心揮棒的下一刻,這一球開始迅速往下墜。一顆時速98公里的慢速球飄進王殷的手套,位置正好是好球帶的正中央。
「Strike Out!」主審裁定打者三振出局。這時場邊傳來了一陣驚呼聲,所有人都對這次的投打對決嘆為觀止。
打者被三振後不可思議道:「我第一次看到有人這樣配球。先是要故意四壞保送,卻在三壞球後連續投了三個好球。」
王殷得意道:「故意四壞只是個幌子要讓你鬆懈。我料準三壞球後的第一個好球,你會刻意等待而不揮棒;第二個好球,你仍存有一點等待的意思,只不過稍微外角位置的球你不會揮棒;第三個好球,我估計你絕對沒看過這一種罕見的球路『單指曲球』。結果就,掰掰囉!」
緊接著宜蘭縣的第五棒在一壞球後相中一顆高球,擊成了一記靠近宜蘭縣休息區的內野高飛球。
眼見這一球往休息區內下墜,王殷卻在球落地的前一刻奮不顧身撲向休息區內。碰!高壯的他撞飛了宜蘭縣休息區的兩個水桶,隨即在地上打滾了三圈後站了起來將手套高舉。
「Out!」主審裁示這一球為接殺出局。宜蘭縣的攻勢也遭到瓦解。
王殷為了發洩身體的疼痛感,走出宜蘭縣休息區時仰頭對天長吼,並且把球狠狠地往地上一砸。不過,這一個舉動引來了宜蘭縣球員的不滿,。
比賽來到六局上半一人出局,洪業被第七棒擊出中外野方向的平飛一壘安打。
第八棒打擊時,宜蘭縣下達打跑戰術,打者揮棒掩護讓跑者奔向二壘。然而,球進到捕手手套時,跑者只跑到一二壘之間的三分之一處,此時王殷若起身傳球至二壘將有很高的成功率可以完成阻殺。
不過,打者在揮棒落空後竟然用身體擋在本壘板之前,阻擾了王殷傳球的路徑,使得球無法傳出去。
王殷氣憤向主審抗議:「裁判,這一球妨礙守備。」
妨礙守備即壘包上跑者進行盜壘時,打擊者嚴重干擾到捕手傳球,造成無法傳球或傳球球路偏差,則該名打擊者判定妨礙守備並出局,盜壘跑者必須退回原壘包。
主審搖搖頭,並沒有同意妨礙守備。
這時郭仲倫不滿主審判決衝出休息區向主審抗議,雙方在本壘板展開了一陣脣槍舌戰......
「打者是在揮棒落空後身體緩衝才阻擋在本壘板前。」
「如果是這樣,那每個打者揮棒落空後都刻意讓身體緩衝來阻擋捕手傳球,那一壘的跑者乾脆直接上二壘就好了!」
「打者身體緩衝的時候並沒有刻意去阻擋,他還是有稍微低下身去讓出捕手傳球的路線。」
「那我的球員是不是可以打完每一球都稍微低下身去擋捕手?」
爭吵了大約兩分鐘,主審一氣之下高舉右手比出食指,並往場外的方向一揮,這個手勢即代表著將郭仲倫驅逐出場。
「操!」郭仲倫一氣之下要向主審揮拳,不過卻被彰化縣的球員們給架開,最後也只能忿忿然地走出場外。
比賽再度開始,洪業遭打者擊出左外野方向的平飛安打。二壘的跑者見機不可失,踏過三壘後往本壘直奔。
球落地後一個彈跳被左外野手接進手套,隨即被回傳至內野。這一個回傳球又快又準,僅一個彈跳後便進入王殷的手套裡,而這時候的跑者卻只來到三壘與本壘的三分之二處。
跑者自知衝回本壘必定遭觸殺,為了製造空擋讓打者能夠上到得分圈的二壘或三壘,於是決定犧牲自己,刻意以『夾殺』的局勢來掩護。
跑者在王殷接到球後調頭往三壘跑。當王殷追了兩步後將球傳給三壘手時,跑者又立刻調頭往本壘衝。王殷、三壘手及跑者的動作正反覆進行著。
千鈞一髮之際,王殷忽然心生一計。他在每次拿到球追趕跑者時刻意放慢自己的速度,並且雙眼緊盯著打者向進壘的位置。他與三壘手傳了第五次球時,瞄到打者的位置來到二壘與三壘之間。就在這個時候,他接到球後忽然將自己的速度加快到最極限去追跑者。
跑者原以為王殷的速度不快,於是折回三壘時並沒有加速去跑。只是沒想到此時的王殷卻將速度全部釋放出來,只跑出三步就遭觸殺出局。
王殷觸殺跑者後立刻將球往三壘一甩,補位的游擊手接到球後打者還差三步才到三壘壘包,於是輕而易舉地又將打者給觸殺在三壘之前,形成了一個另類的雙殺,且結束了這一個半局。
跑者知道自己遭王殷刻意放慢速度給欺騙,於是在走下場前細聲對王殷說:「乾!你這假掰哥別太囂張。」
有了郭仲倫被驅逐出場的前車之鑑,王殷知道跑者的這一個舉動是刻意要激怒自己,於是忍氣吞聲地往休息區走來回去。
「喝!」王殷走到彰化縣休息區前忽然回頭轉向宜蘭縣休息區,做出一個以大拇指割喉的挑釁動作。這一個舉動也讓雙方球員的火氣上昇到最高點。
六局下半,兩人出局後打擊輪到王殷。因為他先前的挑釁動作,所以宜蘭縣投捕決定要以近身球來嚇嚇他。
一記四縫線快速球往王殷的身體呼嘯而來。碰!他扭腰一閃卻來不及閃躲,這一球硬生被球擊中左腹。他大吼一聲、強忍著痛,怒瞪著投手丘上的投手,隨即將球棒一揮,瀟灑地跑向一壘,倔強之下竟不透露出半點疼痛的表情。
王殷為了洩恨,在投手投出下一球時,決定展開盜壘。恰好投手投的是一個慢速的指叉球,捕手接到球時他早已一溜煙盜上二壘。
彰化縣第五棒打者急於在得點圈有跑者時建功,將一記失投球掃成中間方向的平飛安打。二壘上的王殷趁勢回到本壘添得彰化縣的第二分,只不過後續的攻勢又遭瓦解。
八局上半,洪業的用球數已來到100球。王殷發覺洪業的直球威力已明顯下滑,故改變配球方式,盡量以變化球為主。
一人出局後,打擊輪到宜蘭縣的第四棒,一上打擊區將球棒較粗的一端指向洪業良久,彷彿是拿著一把武士刀準備砍人,其挑釁的意味昭然若揭。
王殷不甘對手挑釁,怒火中燒之中下達了一個四縫線快速直球的暗號,企圖以快速球取得球數領先來打壓宜蘭縣的囂張。然而,洪業才一揮動手臂,王殷就立刻後悔,因為這一球球速約莫只有130公里,而且球的本身已經沒有任何尾勁。
鏗!打者大棒一掃,形成一記左外野方向深遠的高飛球。只見左外野手不斷後退,最後退到全壘打牆前眼睜睜地目送球飛越大牆。
洪業被打了全壘打之後跪在投手丘上,低著頭不發一語。
「喝!」打者擊出全壘打後不斷揮動手臂向王殷挑釁。
王殷為了避免衝突再次發生,所以緩緩走向投手丘,將一切視而不見。
洪業沮喪地在投手丘紅土上寫著:『我被打全壘打了』。
王殷將球拿給洪業,道:「我知道阿!但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再強的投手都會有被打全壘打的時候。不過重點是投手被打全壘打後能不能再站起來。」
洪業站起來後將球交還給王殷,神色黯然地走向休息區。
王殷拉住洪業,納悶道:「喂!你要上哪去呀?」
洪業在紅土上寫著:『換投,我自己先走下去。』
王殷笑道:「傻子,郭教練都被驅逐出場了!他怎麼來換你阿?更何況,代理的教練連暫停都沒有喊。」
洪業愣了一下,又再度走回投手丘。
「剛才那球並不是你的錯,該負責任的是我。要不是我一時氣憤配錯了球,現在這一個半局早就結束了!」王殷拍拍洪業的肩膀。「剩下的局面只有你才能夠掌控,不要懷疑自己的王牌。」他的最後這一句話讓洪業重拾了許多信心。
洪業挺起胸膛,再次踏上了投手板。雖然他的快速球已經沒有什麼威力,不過定下心後控球卻格外地精準,僅花了五顆球就瓦解了宜蘭縣後續的攻勢。
九局上半,宜蘭縣的最後反攻機會。洪業一上場就投出兩個三振,只不過用球數已來到110球。
此時洪業忽然出現控球不穩,連續四顆明顯的壞球將打者保送上一壘。他看著自己的手,神色緊張地呼喚著王殷來到投手丘。
王殷喊了暫停走上投手丘,擔憂問:「怎麼了?」
洪業伸出右手,只見食指與中指的指甲出現了龜裂。
王殷道:「糟糕,你的變化球投太多,指甲磨損太嚴重。」
洪業在紅土上寫著:『有無救援投手?』
王殷往休息區看了一下,只見代理教練正欲走出休息區。他搖著頭、雙手交叉於胸前,示意不願意更換投手,且狠狠瞪了代理教練一眼。
代理教練點點頭,決定尊重王殷的意見。
王殷道:「這場比賽已經注定是你的戰場,現在只差一個出局數就可以獲勝,所以你一定要投下去。我們並沒有準備任何救援投手。」
洪業稍微轉頭一看,發覺投手練習區上明明就有兩名救援投手在熱身。
王殷續道:「你的手已經沒辦法再投變化球了,不如就投直球吧!就算沒有尾勁也沒關係。」
洪業在紅土上寫著:『怕被打。』
王殷爽快道:「被打就被打。你別忘了!除了你之外,你還有其他隊友能幫你守備。」這時他將所有內、外野手都叫到投手丘上。
王殷對所有人說:「所有人聽好了!洪業現在只能投直球,等等很有可能被擊出很強勁的球。所以接下來這一顆球就有賴各位的守備,咱們務必要贏得這場比賽......」
這時因為暫停時間過久,主審走上投手丘要彰化縣球員回到守備位置。
當洪業再次踏上投手板時聽到觀眾席上傳來一陣加油聲:「洪業阿洪業,三振他、三振他。便當、便當,揮棒落空......」他覺得加油聲的聲音有些熟悉,轉頭一看發覺郭仲倫及劉義傳正坐觀眾席上吶喊著。
洪業強忍著痛覺,奮力將手上的球扔了出去......鏗!打者大棒一揮是一記中右外野方向的深遠安打。
因為是兩人出局的局面,一壘的跑者在球被擊出去的同時就往前狂奔。同一個時間,右外野手在先前王殷的提示之下已有守備的心理準備,所以這一球處理的速度相當快,在接到球的一瞬間立刻將球往內野回傳。
二壘手將回傳球截下後,一個轉身再將球轉傳到本壘。眼見球與跑者幾乎同一個時間抵達本壘。
碰!王殷在接到球之後與跑者發生一個劇烈的碰撞,兩人同時被對方撞飛。
王殷在地上翻滾了三圈之後將手套高舉,球依然緊緊地握在手套裡。
「Out!」主審用力一揮,判定跑者遭觸殺。比賽結束,彰化縣以2比1擊敗宜蘭縣。
王殷在觸殺打者後對天長嘯,並且把球狠狠地往天上一扔。
「馬的,神氣個屁阿!」跑者一氣之下將頭盔往王殷身上砸了過去;王殷不甘示弱也將身上的護具甩向跑者。跑者與王殷一言不和,竟在本壘板附近大打出手,這時彰化縣及宜蘭縣的教練及球員也紛紛衝出休息區。
剎那間,場面有些一發不可收拾,雖然大多數球員衝上來是為了勸架,但仍有部分球員卻是加入猛推猛打的戰局裡。
肢體衝突持續了約莫五分鐘,最後是十位員警進入場內調節糾紛後才宣告終止。
這場衝突之中有十多人掛彩,而且部份球員也遭到禁賽處分,王殷就是其中之一。然而,洪業比賽一結束就立即回到休息區治療手指,所以並沒有波及到這次的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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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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