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引子(上) |
|
羅華綺
羅華綺裙繡風荷,多情兒女多情磨。
奈何生平苦自多,那人誰家隔夜細語啜?
江湖路,多福禍。一瘋一語笑婆娑!一步一殺似狂魔!
羅裙少女乍一看有些膽怯,屏住呼吸,輕手輕腳的走到那人身後,仔細小心的打量著那人。
青布衣衫,淡藍色的發帶,給人感覺到有一種親近的感覺。看著那人劍眉星目,面如白玉的面龐。少女不禁有些羞澀。小心得擺弄著自己的羅裙,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你可願為我弟子。”那人忽然張口,著實嚇了少女一跳。
少女神色慌張的看著荷塘之中那因魚兒而泛起漣漪的水面,挽了下有些不舒服的發髻,輕輕的抿了抿紅唇。忽然神情堅定,好似下了多大決心一般。
只要能這樣看著你就好,不為此生,只為你。
“綺兒願意。”縱使那少女的內心有千般萬般個不願意,但也終于說出了她萬般個不願講出的話。
那人微微睜開雙眼,那是一雙什麼樣的眼睛!竟然透徹著兩種極端!時而冷徹寒骨,生人勿近。時而又柔和似水,包容天下。著實是令人捉摸不透。不過,這一點都不妨礙那少女對他的癡愛。
“好。”話語間那人緩緩起身,收了魚竿,撿起身旁的草帽。就這麼面對面的看著那少女。
那少女雖說不上傾城絕世,但倒也生得清麗脫俗。給人一種溫暖和煦,平易近人的感覺。
這時忽然微微風起,空氣中彌漫著荷花與池塘交替在一起的淡淡清香。那隨風而擺的淡粉羅裙,倒是給這幅畫添了不少生氣。
那人,如若細細打量起來。年歲倒也算不得年輕,亦有而立之年。而那姑娘,倒卻是二十出頭的年華,正是年少青春。實在讓人不怎麼明白,為何一個風華正茂的少女會傾慕一個大她七八歲還要多上不少的人。
“戴好它,起風了。”那人忽然將草帽戴在了那少女的頭上。
少女嬌小的身軀戴著一頂碩大的草帽,倒是另人感到著實有些可笑。
那人看了看有些乖巧的少女,嘴角不可察覺的泛起了一絲笑容,不過轉瞬即逝。
“猿兒,走了。”那人背身衝著池塘對面的樹林說道。
少女探身微笑的看著那片樹林,漸漸的聽到一些很快的腳步聲,但是聲音輕盈有力。
“嗚啊!嗚啊!~~”突然!一滿身白毛的小孩從樹林中跳了出來!
不過,細細打量這小孩兒,說是人,倒不如說更像是猿猴兒。也難怪那人叫他猿兒了。
少女扶著草帽微笑的跟上了那人。而猿兒看了看那人又看了看少女,哼唧了一聲,不明所以的跟了上去。
少女帶著那猿兒一路唱著不知名的歌兒,一路歡笑的在前面走著。時不時的還回頭看著那人。
歲月無常,白駒過隙。也不知到底是走了多久,只知道,身邊的花開花謝已有兩次。
夜晚,湖邊的篝火照的周圍一片暖和,少女依舊哼著好聽的曲子。火光中拄著自己的下巴,目不轉睛的看著那正在吹著竹蕭的人。那人吹的也正是少女口中哼起的曲子,吹奏的是那樣熟悉,就好像連著一絲絲說不上的牽挂一般,讓人奇怪。
“你不累嗎?”那人忽然放下嘴邊的竹蕭說道。
“什麼?師父。”少女拿下了拄著下巴的手臂,眨著一雙靈動的大眼睛,深情的望著對面那人。
那人轉過頭看著少女,“你,一直這麼看著我不累嗎?”
少女一聽連忙的將自己的頭低下,看著面前的篝火,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
“師父,你說真的有那種可以在空中飛來飛去的武功嗎?”忽然,少女抬起自己紅撲撲的小臉問道。
那人看了看少女說道。“有的。”
“那為什麼我沒見過?”少女好奇的瞪著大眼睛問道。
“該見到的時候自然就見到了...”就在那人說話的時候突然一只烤魚出現在了那人面前。
少女笑嘻嘻的舉著手中的烤魚,“師父,嘗嘗我的手藝,很不錯的。”
那人接過少女手中的烤魚。慢慢的品嘗了一口。
而少女則滿懷期待的看著那人,期待著那人做出些贊許。哪怕只有一句也好。
“嗯,不錯。”那人輕聲的說道。
少女聽到後,滿臉的歡喜。連忙轉過身。衝著還在湖里嬉戲的猿兒喊道,“喂!~猿兒師兄!~來吃飯了!~”那猿兒聽到少女的呼喚,連忙開心的回應著。
那人看著手中的烤魚微微的笑了一下。也許這樣也好。我們再也不要回去了。遠離那里,那個冰冷無味的地方。
就這樣,那人帶著少女和那只猿兒,走了很久很久。
五年後,西岳之巔。
“師父...您從未告訴過綺兒您的名諱。您知道綺兒的心意。可,為什麼?”
今天的她已經不再是少女。而他,依舊是那般模樣,從未變過。不過那猿兒倒是長大了不少,有著一般人的身高,一雙烏黑發亮的眼睛,透著些許狡黠的目光。
猿兒一邊擺弄著自己手中的鐵棍,一邊看著那人和那女人。
“綺兒,你做我弟子有多少年了?”
“七年了。”那女人抬起頭詢問的看著那個人。
那個人微微嘆了口氣,“七年了,原來已經這麼久了。說說看,你在我身邊,都學會了什麼,又看到了什麼?”
“嗚嗚~啊嗚!~”那猿兒將鐵棍收在身後在一旁指手畫腳,意思好像是在提點他的師妹。
“回師父的話,這七年我隨您看遍了三山五岳,時常您教我些諸子百家,天理倫常。沒有什麼,我也沒看到什麼!除了我長大了!一切都沒變!不是嗎?師父!”女人用熾烈的目光迎擊著那人空洞無神的雙眼。那雙眼仿佛可以看透宇宙洪荒,九幽陰曹。
“嗚嗚?!啊嗚!~”那猿兒急的上躥下跳。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
“嗯,對。師兄你也長大了。”女人無力的笑了笑。
那人看著女人的目光絲毫沒有避諱,因為他知道,該來的問題一定會來,從答應收她為弟子那天他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好像,你和她好像。你的輪廓,你的脾氣,甚至是你的笑容,都像!卿本佳人,奈何,你不是她。
那人說道,“你可知為何教你諸子百家,天理倫常。帶你看遍三山五岳?”
“弟子,不知。”女人的話不知道從哪一年開始變的不多。
“你和我不可能。”那人輕輕的撣去了衣間的浮塵。
女人好像早就知道那人要說什麼一般。竟癡癡的笑了起來,“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可笑我多年癡你!愛你!怎奈真心換來的是一句不可能?!師父。你怎麼舍得鐵石心腸?就因為你是我師父?!我是你的弟子?!天理倫常!你不敢!也不願去違背?!你難道!不知道我愛你?!七年了!我甘願做你弟子七年了!為什麼我就比不上一個已經回不來的人?!”女人漸漸的有些嘶吼起來,淚水打濕了地面的泥土。
好像是要消了那灰塵,泯了那心,絕了那情。
那人沒有說話,反而是避開女人的目光背過身,看著遠處群山聳立,霧氣皚皚。似乎是在想著什麼。那人不禁緊了緊自己的拳頭。
這時點點雨水慢慢滴落下來,伴隨著那女人的淚水肆意的拍打著地面。咸的,苦的,澀的,辣的,酸的,恐怕這才是真的五味陳雜。此刻傷的是那女人的心,痛的卻是那人的回憶。
“莫離,我的名諱,也不需要你記住。你所想的事,休要再提。從今天開始,為師沒什麼可以教你的了。你,走吧。”莫離轉身看著那女人說道。
“啊?!嗚嗚嗚!~啊嗚!~嗚!!”只見那猿兒一下跪在了地上苦苦的替著那個女人哀求著什麼。時不時的還回頭看著那女人,意思恐怕是讓她趕緊跟他認錯。
“什麼?!師父,你!”女人看著莫離的眼睛,嘴上問著,但是心里卻已經明白。一切都不能成為可能。他不可能會愛上她。他有另一個她,在心里。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已經七年了,七年了!七年我都無法打開你的心扉嗎?!就這樣,你要一直等著那個你深愛的,但已經回不來的人嗎?!我真羨慕她。哪怕已經死去,但卻依然可以這樣呆在你的心里。那女人在心里想到。
這時女人慢慢的抬起了自己的頭。看著猿兒笑著說道,“師兄,不要再求師父了。我沒事。師兄。”
那猿兒一聽女人在叫他,便急衝衝的跑到了那女人的身邊。
“啊嗚啊嗚嗚。”猿兒哀求的看著羅華綺,示意的讓她趕緊跟師父道歉。女人苦笑著搖搖頭。意思之間不用言語也可以猜得十之八九了。
“弟子,羅華綺感謝師父多年的教誨。”那女人慢慢的跪了下去。雙腿深深的陷進水窪之中。那女人的淚水一直沒有停過。混合著雨水的淚水滴入水窪之中,拍打水窪的聲音已經幾不可聞。就像那女人,想說什麼也說不出,想做什麼也是徒勞而工罷了。
即使是這般,那人也依舊沒有回頭。待那女人磕了三個響頭後,忽然聽聞一聲。
“走吧。”
那人說完後便在西岳之巔縱身一躍,輾轉騰挪,仿若一道青藍色的閃電,轉瞬間,就到了遠處的絕壁。那猿兒一看,面容哀怨,知道一切已經沒有了挽回的余地。不忍的看了看自己的師妹。後退幾步,也是轉身猛的一衝,揮臂如神,雙手在絕壁間橫飛跨越。也轉眼到了那人的身邊,與他漸行漸遠。
這時羅華綺所在的絕壁也早沒了人跡。山澗間,只見那羅華綺一步一步的往下走著。所有的不甘和痛處都化為了仇恨。讓她徹底的由愛而恨,但始終,她根本就恨不到心底。她其實最恨的那個人是她自己,恨自己這麼多年苦苦追尋的一切化為烏有。恨自己為什麼要愛上一個她不該去愛的人!她不恨他!恨的是她自己!
三年後。
臨安城。
“來去客棧?有意思。呵呵!好!今兒就住這了。”李風名,三十有二,江湖人稱風中泰斗的包打聽,使得一身絕頂輕功,據說他的輕功可以在江湖上排得前三甲!而且這大晉朝哪里有個風吹草動的他都是第一時間知曉。若是問他為何消息這般靈通,只能說,這人的背景很是不一般。
“誒?秀才你聽說了嗎?這六大世家,九大門派,正在往這臨安城聚首!看來江湖上恐怕又要刮起一場腥風血雨了!”李風名鄰桌的一個虯髯大漢故意壓低聲音說道。
不過那大漢對面的一個翩翩公子卻笑道,“哈哈哈!~你這人倒是奇怪。說就說唄,怕的什麼。不就是六大世家和九大門派為了長生不老的功法才來的這小小的臨安城嗎?就這事兒,只要不是傻子,但凡懂點事兒的人,都知道。你說你,還當個秘密似的。哎...”
“嘿!張秀才,俺沒得罪過你吧。怎麼憑的這麼損我?叫我落下這般臉面?哼!你今天要是不給我說出個一二三四五來,休想走出這大門了!”說著那大漢將旁邊的一把青色紋龍大刀扔在了酒桌上。
那翩翩公子翻了下白眼,微微笑道,“嘿!你這屠戶,忒不知道好歹!在誰面前亮刀子?!還不讓我出這客棧,信不信我廢了你一身的筋骨!”說著那秀才輕輕的攥了攥自己白皙的拳頭。
“我說你們兩個家伙就不知道安穩點兒嗎?吃個飯也這麼多話?!”這時一蒙面紫衣小姑娘在一旁訓斥道。
不過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這紫衣小姑娘說話還真有用,兩人一聽那小姑娘的訓斥也不說話。只顧著低頭開始吃飯。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能憑僅僅一句話就治住了這江湖上黑白兩道聞風喪膽的鐵掌公子張沐風還有以狂風刀法而聞名江湖的屠戶王泰安。看來,小姑娘你也不是一般人啊!”說到這時李風名忽然哈哈哈的笑道。
眾人聽到李風名這麼一說,再仔細這麼一看!嘿!還別說!真是他們兩個!這下可讓所有人納了悶了,江湖上誰都知道這兩人平時關系不怎麼樣!這回怎麼這麼安生的湊到一起了?正在所有人奇怪的時候,突然聞得一聲嬌喝!
“你是誰?!”那蒙面的紫衣小姑娘皺著眉頭看向了李風名。
張沐風和王泰安,在看清鄰桌的人後,不禁也是一驚!
風雨樓的李風名怎麼也在這臨安城?!這風雨樓派他來臨安城,看來是真的有人見到狂劍仙莫離了?!張沐風心下想到。
“啪!”的一聲,張沐風慢慢的打開了自己的扇子。看向了對面的王泰安。
王泰安雖然吃驚的很,但是,倒也是不以為意,連張沐風的意思都沒領會。直接喊到,“誒?!我道這是誰呢?這不是風雨樓的包打聽李風名嗎?嘿嘿!聽說你們風雨樓,最近這些年一直很在意這莫劍仙的行蹤?我還聽說,你們風雨樓為了找莫劍仙,沒少花銀子啊?!哈哈哈!~”
“什麼?!李風名?!”這時樓內但凡耳朵沒什麼毛病的人,基本上都聽到了王泰安放蕩不羈的聲音。不消一會兒,一大群江湖人士便全都湧到了二樓。
這時的張沐風一番無奈的看著旁邊的紫衣小姑娘。
“這傻蛋,該小聲的時候比誰聲都大!”
“嘿嘿。”李風名喝了口酒。笑了笑,沒有說話,反而是望著窗外雨水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眾人就這麼看著李風名,似乎是在等待著他說出點兒什麼。
“我李風名別看年紀小,但是我八歲就開始跑江湖,好歹也在江湖上過了二十幾年的風風雨雨。諸位應該知道我的規矩吧。雖然我這個包打聽是個大嘴巴,但是我有一個規矩,那就是。我只會將消息告訴我自認為有緣的人。沒緣的嘛,那就不好意思了。嘿嘿,沒空搭理你。”說著李風名拿起酒桌上的花生米,吃了幾粒。
“你這人倒是奇怪的緊!你說,你想要什麼?我就買你一個消息!”那個紫衣小姑娘忽然走到李風名的面前說道。
“哈哈哈哈!~這麼多年了!還沒有人敢這麼和我說話。小姑娘,你什麼來頭?很有錢嗎?要知道就是當今皇上想買我李風名的消息都要低聲下氣!賣不賣還要看我的心情!更別說你一個初入人世的黃毛小丫頭!呵呵!∼”李風名瞇著笑眼看著那紫衣小姑娘說道。
小姑娘也不說話,就那麼俏生生的站在那兒。心里想到,這個家伙到底知不知道那人的消息?真是讓人有些猜不透。要不是有礙于他風雨樓的身份,我早就把他綁了!哪里還要那麼多廢話?!
“看這小姑娘的穿著打扮,難道是西域黑風谷的人?!”這時忽然有人震驚的喊道。
“什麼?!這,怎麼可能?!她是西域蠻夷?!可是這張沐風和王泰安兩個江湖高手怎麼會跟她廝混在一起?!”
當下眾人一聽,都議論紛紛起來。
張沐風和王泰安一聽眾人這麼說,兩人真是有口難辨。只能一直搖頭嘆氣。
相反,李風名倒是饒有興趣的看著他們。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
紫衣小姑娘一看局面不好,轉身連忙吼道,“張沐風!王泰安!你們兩個廢物!還不動手?!給我把他綁了!”
王泰安一聽狠狠的嘆了口氣,提著他那六十六斤重的青色紋龍大刀衝了上去!
此時那紫衣小姑娘早已退到一邊,托著香腮坐在一旁看著好戲。
“嘿!還真動手啊!有意思,不玩兒了我!”李風名說話間身形已經到了窗邊,而他的胳膊下面則夾著一個人!定下神來仔細這麼一看!嘿!這不是剛才在那邊的紫衣小姑娘嗎?!而在剛才竟然沒有一個人看到這李風名是什麼時候將那紫衣小姑娘擄走的!這風中泰斗的名號果然名不虛傳!
“哼!李風名!我勸你最好放了她!不然沒你好果子吃!”張沐風轉眼棲身到了李風名的跟前,隨手就是一掌!掌中勁風刮的人臉面直疼!不過還好這李風名的武功也不弱!勉強能抗上幾手!
熟悉張沐風的人都知道,就這看似普通的幾掌,正是張沐風的成名絕技,七星斷心掌!
掌法如狼似豹,速度極快!出手瞬間可以擊出七掌!
這時李風名一看不好,再這麼拖下去恐怕今天小命就要留下了!虛晃一腿!騰空踏越!踩著樓頂的磚瓦就往城南踏去!
“完了!完了!這回那老家伙一定會殺了咱倆的!”這時連手都沒出一下的王泰安在一旁氣的直跺腳!
相反張沐風倒是不以為意,鎮定自若的看著李風名遠去的背影。“放心吧,沒事兒。不出三日,他肯定會帶著那孩子來找我們的。”哼,李風名啊,李風名。自己揀了一個燙手的山芋還不知道!只不過麻煩的是老家伙那邊沒法交代。而且身上“失心奪魄丹”的日子快到了。看來,也只能硬著頭皮見那老家伙了。
要說到這臨安城西處,有一處荒無人煙的地界。此地界西接西岳,東見臨安。在這里,什麼狼蟲虎豹應有盡有!再加上這里地勢險峻,所以人們都不會選擇在這里安家落戶。除了一些膽大的獵戶或者為錢不要命的採藥郎才會來這里,再基本上就沒什麼人了。不過,有件事倒也是驚奇!自從這里三年前來了一個怪人結了茅廬住下後,那些所謂的什麼狼蟲虎豹漸漸變的稀少起來,甚至根本就鮮有蹤跡!凡是見過他的人,都說那人不是凡人。有那百毒不侵,虎豹畏懼的大能力!不過能見到他的人,極少。
山里的傍晚總是黑的特別快,夜幕的降臨給還是夏季的山里增添了一絲涼意。
就在這時,山中深處,傳來悠悠蕭聲。時而低沉嗚咽,時而忘情難卻。總有一種思念自己的愛人般的感覺,讓人不能自拔,每每到了情深處,蕭聲都會如哭泣一般低鳴。
忽然!蕭聲戛然而止。那青衣布衫的人緩緩的將已經退了翠色的竹蕭拿離了嘴邊。只見那竹蕭的尾部刻著兩個字“華綺。”
那人微微睜開雙眼看了看漫天的繁星,不禁微微苦澀著笑道,“三年了,已經三年了。為何卻像是三十年,三百年了。”
就在這時,那人忽然覺得肩膀微微一沉,似乎有人為他披上了一件衣服。
那人微微的笑了笑,扶著藤椅說道,“猿兒,你來了?”
“啊嗚,嗚嗚。”那人身後傳來一陣陣回應。
那人微笑著也不說話,就這麼靜靜的坐著。感受著一切的平靜。
靜靜的,隨著深夜的降臨。那人附近的草地竟然慢慢的亮了起來!啊!不!不只有草地,還有周圍的樹灌。一片片閃爍著微弱的亮光。這亮光雖然微弱,但是依然給微涼的夜晚帶來不少暖意。
“啊嗚!∼∼”這時,那人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興奮的吼叫聲。蹭的一下,躥出了一只身有七尺多高的猿猴!
那猿猴竟然凌空一踏借著巧勁兒在周圍的草地上一滑!
“嘩!∼”只見得那人周圍一片片的螢火蟲瞬間如炸了鍋般飛了起來!就像是活著的漫天繁星一樣。閃爍個不停。看得人癡迷,沉醉。
師父!∼你快看啊!∼那有螢火蟲!∼呵呵呵,哈哈哈!~哦!∼太好看了!∼哦!∼有螢火蟲!∼師父,你快點兒!∼呵呵呵!∼
那人看著漫天飛舞的螢火蟲不禁好像看到了另一個人。一個他想都不敢想的人。
師父,師父,師父...師父!
“噗!∼”那人竟想到情到深處,不禁一口鮮血噴了出去。
“啊嗚?!啊嗚!∼”那猿猴一看不好,嚎叫一聲!一下子衝到了那人的面前。焦急胡亂的比劃著。那人揮了揮手示意自己沒事。
待調息休整了片刻,那人睜開雙眼說道,“猿兒,放心吧。剛才為師就是練功的時候想了點瑣事,有點走火入魔。不礙事。好了,今天剛好就讓為師來考較一下你!看看你在這山間領悟了多少東西。去吧,把你的棍子拿出來。”那人毫不在意的擦掉了嘴邊的血跡,擺了擺手。抬起頭看著那猿猴說道。
那猿猴一聽來了興趣,連忙跑進了房中去取自己的兵器。
那人看著猿猴的背影不禁笑了笑,低下頭看著手中的竹蕭,細細的撫摸著上面的紋絡,當指間劃過那兩個字時,那人的眉毛不禁微微皺起。抬起頭看著遠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華綺,我真的不該再去想你。因為我知道自己到底還是忘不掉你。我,真的放不下之前的一切。我真的不想害了你!但是,我卻又總是忍不住去想你。你的一切。我恨,恨我自己。當初也許不收你為弟子恐怕才是正確的選擇!我以為!我以為我收你做了弟子,教你諸子百家,天理倫常。你就不會再像十年之前那般為了我……
師父!離兒忘不掉啊!忘不掉啊!離兒到底該怎麼辦?!
我真的想讓你斷了這念!泯了那心!絕了那情!可是沒想到。沉醉深處的不只是你自己,還有我!現在,我恐怕已經無法放棄曾經的那執念,那過錯。老天爺!我莫離一生輕狂無恃!怎奈,卻讓我走不出一個情字!
突然!那人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那茅廬對面的樹冠上。
此時的月光就像是一層層銀色的紗衣一般披在了他的身上!漸漸的那人的模樣越來越清晰!面如白玉,劍眉星目!看起來最多二十出頭的樣子!不過那一頭的銀發卻像是花甲一般,隨風飄散,不再生機。
“啊嗚嗚!∼”這時那猿猴拿著鐵棍歡喜的跑了出來,不過在奔跑中的一剎那!猿猴忽然止住了身體,收了笑臉!警惕的看了看周圍!徒然間!凌空踏著枝條上了那人的身邊!將鐵棍橫于自己的胸前。呲牙咧嘴的看著周圍。
那人依然沒有動,只是那雙透徹的眼睛輕輕的眨了幾下。
“呵呵,猿兒,看來今晚不用為師來考較你了!有人自己送上門來了!看樣子,想要我莫離命的人還真不少!哈哈哈!∼都出來吧!既然來了!又何必藏頭露尾!好歹你們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俠!這樣鼠頭蛇尾的!豈不是讓人看了笑話!”那人仰天大笑道。
夜晚依然寂靜,只是不同往常的是少了蟲鳴和鳥叫聲。寂靜的有些死,讓這本來就有些涼意的夜晚變得更加陰冷!
“哈哈哈哈哈!∼莫劍仙,你這話說的就有些過分了!和尚我可沒有藏頭露尾!自古出家人當以慈悲為懷,弘揚我佛無上佛法!剛剛和尚我只是怕打攪了莫劍仙的休息不是?嘻嘻嘻,還望莫劍仙原諒則個!老僧這里有禮了。哈哈哈!∼”
“呵呵,你這人倒是率真的很!看你說話嘻嘻哈哈的!身著天竺袈裟,看來你應該就是天竺過來的高僧嘻哈佛陀了?”那人看著對面的和尚笑道。
那和尚一聽頓時樂了,連忙上前作了個揖說道,“莫劍仙當真乃神仙中人!這些年足不出戶居然也對江湖上的事了如指掌,和尚我佩服佩服…”這時那和尚話還沒說完就突然被人打斷!
“莫離!交出你手上的《通天決》!我們就饒你不死!嘿嘿嘿!”
“對!沒錯!”忽然一重重陰側側的笑聲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哼!我當是誰!原來是北海七鬼!沒想到,你們居然為了我莫離!從大老遠的北海追到這里!你們實在是太看得起我莫離了!哼!不過,可笑的卻是我中原武林的各位,人家蠻夷人士都正大光明的走了出來,你們又是何必再藏頭露尾下去?!”
“你!”聽到蠻夷這兩個字,北海七鬼明顯臉色不是太好!不過依舊沒有動手,因為他們知道,現在出手了,吃虧的是他們自己,得利的是別人。
“阿彌陀佛!∼”那天竺的和尚倒是不以為意,相反的,依舊是嘻嘻哈哈的唱了個諾。甚至在一旁的樹邊坐了下來,念起了金剛經。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悠然自得。
而莫離這時卻慢慢的閉上了雙眼,將竹蕭緩緩的放置嘴邊。曲響,悠長,難忘。
可謂是:一曲癡怨鳳求凰,難訴情人衷與腸。
忽然,樹林之間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響!
“哼!狂劍仙莫離!你還真把你自己當成神仙了?!這麼狂妄!我告訴你!今天你插翅難逃!痛快的把你手里的《通天決》交出來!如若不然!我要你死得很難看!”
“噌!”只見一把銀色大刀朝著莫離飛去,緊隨其後的還有一個健碩的身影!
哼!不自量力!這時幾乎所有人的心里都對這個人做出了這等評價。
“我說,李風名,這家伙誰啊?!居然這麼不自量力?在西域的時候,我都聽過狂劍仙莫離的名諱!雖然那人的武功看起來勉勉強強在你們中原算不錯的了。不過和狂劍仙莫離比起來,嘖嘖嘖,一招恐怕都招架不住!”紫衣小姑娘坐在樹叉間一邊啃著蘋果一邊晃著潔白的小腳說道。
李風名看了看腳邊坐著的小姑娘,不禁搖了搖頭。這小丫頭到底什麼來路?!跟她才相處了一天,竟然有好幾次差點被她玩弄!而且小小年紀竟然已經接近有小周天的功力?!只要在進小周天之前有名師為她打通身上的任督兩脈!將來的前途恐怕不可限量。只是可惜了,這小丫頭竟然是蠻夷女子。如若不然...
就在那刀臨近莫離面門時!此刻的時間卻好像一瞬間靜止了一般,不!不是靜止,而是變得慢了下來!慢的讓人感覺就好像是時間靜止了一般!
“哼!莫離!吃我龍天霸一刀!”那自稱龍天霸的人一掌朝著刀柄拍了過去!其中內力似乎是盡了全力將那把大刀推出!可是令人驚奇的是無論那龍天霸如何使出內力,都像是泥丸入海一般,絲毫沒什麼用處!那刀壓根就分毫難進!
莫離淡然的笑容讓龍天霸的內心變的恐懼起來!這人的內力究竟是到了怎樣恐怖的境地!我使出全身的內力竟然無法撼動其一絲一毫!再這麼耗下去我恐怕就要筋脈盡碎!身死當場了!不行!我不能就這麼死了!否則我如何對得起我龍家列祖列宗的在天之靈!光耀門楣的大任不能就這樣放棄!
這時龍天霸突然大喊一聲!“司馬衛還在等什麼?!都給我上!!!”
“是!”就在這時!樹林深處忽然傳來一陣陣殺氣騰騰奔襲而來的鎧甲聲!
“司馬衛?是什麼東西?李風名你知道嗎?給本姑娘解釋解釋!”小丫頭隨手將吃剩下的蘋果扔在了一旁問道。
李風名輕蔑的笑了笑,“司馬衛?哼哼!司馬王朝養的一群走狗罷了!殺人放火,無惡不作!他們沒有親人!沒有思想!甚至不知道什麼是死亡的恐懼!他們就是一群黑夜里的惡鬼!幫助朝廷不知道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惡行!不過他們練的都是外家功夫!就算人再多,結的陣法再好也上不了什麼太大的台面!哼哼!看來當今的那個昏君是有些害怕了!知道提前動手了!昏君就是昏君,太心急了!六大世家和九大門派是那麼好惹的嗎?這人世間的江湖自三國以來幾百年都沒有平靜過了!現在早已非是暗流湧動!而是人心盡顯!他司馬家的王朝恐怕就要到頭了!”李風名撿起小姑娘扔在一旁蘋果一邊吃一邊說道。
小姑娘看了看李風名吃蘋果的樣子,煞是調皮的翻了個白眼,不禁在心里腹誹了一句。
李風名一邊津津有味地吃著,一邊笑道,“你這個小丫頭!不要在心里說我壞話。哼!想當年我李風名什麼苦沒吃過!我小的時候,曾經和一群餓瘋了的野狗搶過飯吃!再後來,再後來要不是遇見了她,我恐怕都活不到現在…”李風名吃著吃著忽然發起了呆,似乎是回憶起了什麼,時而高興,時而皺眉。
“她?”小姑娘皺著眉頭不明所以的看著李風名。心里想到,有意思,有意思。沒想到他還是一個有故事的趣人呢。想著小姑娘便不再看他,反而是觀望起了莫離,莫離這個男人從頭到腳給她的感覺就好像是神秘而又平淡。平淡到幾乎可以忽略他的存在,但他卻是又實實在在的存在!這難道就是《通天決》長生不死的秘訣嗎?想著想著那小姑娘忽然失了神,慢慢的看不清周圍的景色,只好似看見了一條通往長生不死的道路,而此刻的她則站在那條道路上。一步,一步的走向那散發著耀眼光芒的終點。
“呔!什麼邪魔歪道!休傷我門人!”
“阿彌陀佛!∼”
“緊守本心!氣沉丹田!莫要心存雜念,胡思亂想!”
同時樹林里各處都響起了一陣陣怒吼或是慘叫聲!
這可是樂壞了一直守在莫離身邊的猿猴,拿著鐵棍嘿嘿嘿的捂著嘴止不住的笑著。
“好你個莫離!哪里修的這種霍亂人心的旁門功法?!我看你以後不要叫劍仙了!幹脆叫邪魔好了!”這時在不遠處突然有一黑袍老者走了出來。緊隨其後的還有三個中年人,分別是兩男一女各自帶著些年輕的弟子站在了那老者的背後。
“我說劉老頭,人家莫劍仙修的什麼功法還要你來管?!莫非你真的以為這天下就是你們劉家的了?!什麼都要你們劉家來管理?!”這聲音溫潤細膩,如棉如糯。好似一個嬌滴滴的女子一般,在不遠處的江面上久久徘徊不去。這時但見得一路二十幾個身著白衣裝束的女子撒著白色的花瓣,踏著深幽碧綠的江水走了過來。那些女子剛走到江水的中央。只見得一白衣如雪的女子伴著些江面的清風竟在這些白衣女子身前慢慢的落下,踏在江面上。單單從這一手就足以見得來者內功深厚,身份不凡!
“哼!天門宗?沒想到你們天山天門宗也來了!你們天門宗出行還真是一如既往的飄渺啊!你們的輕功可真是不錯!用來裝神弄鬼正好唬的住人!我說你們不好好在你們的天宮中做你們的假神仙,來這里瞎湊活什麼?!”那黑衣老者瞇著眼睛惡狠狠的問道。
“你?!”這時那天門宗帶頭的女子原本姣好的面容也不禁挂上了一層層寒霜!
相反的此刻的莫離倒是閒情逸致的閉上了眼睛。沒有搭理任何人,甚至看都沒看龍天霸,反而是轉身與其錯肩慢慢的落在了地上。走到那院中枯黃的藤椅上慢慢的坐了下來。只留下龍天霸一人在半空中的樹枝上動彈不得!單是這一手就嚇得周圍的人屏住了呼吸!就連剛剛露臉的兩個勢力都不禁有些膽寒!所有人都在思量著,想看看這莫離接下來會做些什麼?
“猿兒。”莫離邊說著邊掏出了袖中的竹蕭,微笑著細細的撫摸著那兩個字。華綺,你會回來嗎?
“啊嗚!∼”猿猴一聽莫離在叫他,不禁興奮的嚎叫了一聲,一個轉身,也從樹枝上奔襲了下來!來到了莫離的身邊,似乎在等待著什麼一般,躍躍欲試!
“人沒了感情,就叫不得人了。那些什麼所謂的司馬衛就交給你了,算是今天的考題,記住!”莫離的眼睛突然睜了開來!凌厲的如刀似劍!攝人心魄!和之前溫文爾雅的樣子,立馬判若兩人!
“以殺止殺!不留活口!”
這時,“噗呲!”一聲,樹枝上的龍天霸仰天一口鮮血飆射出來!渾身上下宛如一個血人一般倒飛了出去。細細一看,此時的龍天霸滿身的劍傷,手足盡廢!眼看是變了廢人,這輩子恐怕都需要人來照顧了。
那猿猴狡黠的笑了笑,看著不遠處的近千個身著黑甲的司馬衛,突然興奮的一聲號叫。便持著那百余斤重的鐵棍襲了過去!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