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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一言為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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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荏苒,一個學期很快就結束了。在這次考試中,子夜在班裡考了第一名,也是全校的第一名。考試過後,緊接著的事情就是放寒假,同學們開始陸陸續續地往回走,作為班長,子夜要等到大家都走了才能走。在學生們走得差不多的時候,梁昊把她叫到辦公室。
“你的成績很不錯,”梁昊說,“不過你的性格好像很憂鬱……”
“我也覺得自己與這個社會格格不入。”子夜說。
“您看,作為學生,沒有文明的行為,每次開飯,都能看到原始的野蠻的動物般的搶食現象,感覺像是誤入了未開化的原始部落;再看看咱們的教室,只要老師不在場,教室裡就上演著各種調情表演,那麼旁若無人,那麼肆無忌憚,覺得自己像是誤入了公園的戀愛角;他們不愛學習也就罷了,還要嫉妒別人學習好,自己不想學,也不讓他人學,似乎有一種誰也別想好的陰暗心理……”子夜說,“在這種環境中生活,能不壓抑,能不憂鬱嗎?”
“我們沒有辦法改變環境,但也不能讓環境左右我們,你的主要任務是學習,不要考慮這些跟你沒有關係的事情,我會盡力為你創造好的學習條件……”
“我們對此聽之任之嗎?”
“你最初的勇氣非常讓我震撼,激發了我的雄心壯志,曾想著要努力把你們帶好,可是,事與願違,真正招生來的學生沒幾個,大部分是後來通過關係進來的,這些孩子不學無術,家庭背景都不錯,居然跟社會上的流氓痞子攪和在一起,實在拿他們沒轍……”
“不過他們很仗義,很維護您的威信。”
“這些孩子真讓人頭痛,接了你們這一屆學生,我的名望算是毀在你們手裡了……”梁昊說。
“其實他們都很聰明,就是不愛學習,他們的基礎太差,誰也無能為力……”
“淘氣的孩子都聰明,沒有小聰明,怎麼能淘人搗亂呢?”
“那就各取所長,因材施教……”
“咱們沒有那個教學條件,也得不到支持,升學率才是考核的硬性指標……”梁昊說,“言歸正傳,我在你的物理書裡看到你寫給初中同學的信,你的思想太消極了,這麼小,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呢?居然想到了死亡……”
“您不該偷看我的信!”子夜不高興梁昊的做法。
“你的物理書就在我辦公桌上,我隨手翻了一下,翻到一封沒有寄出去的信,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你的思想,因為你與別的同學不一樣,你個性太強,容易受傷,最近又很孤僻,就打開看了……”
“那隻是當時的一種心情。”
“你的年紀這麼小,怎麼會產生這種想法呢?”梁昊說,“死亡是最懦弱的一種逃避行為,這不應該是你的想法……”
梁昊的話非常有道理,子夜沒有說話。
“我給你寫了一首詩,題目叫《受傷的小樹》……”梁昊說。
梁昊把寫著詩的信紙遞給子夜,子夜接過來看了一遍。詩是用藍色的鋼筆寫的,小字雋秀工整,看上去更像女孩子的字體,跟梁昊的外形聯繫不到一起。
“是什麼傷害的你/體內的憂鬱/從眼睛裡流露出來/折射經歷的風雨
微笑的眼光/能否慢慢癒合/有縫的日子/驅走酸酸的漆黑
不理會麻雀的煩躁/霜打雪壓忽略不計/該吐綠的依舊吐綠……”梁昊輕輕地朗誦著。
“發表過嗎?”子夜問。
“已經投稿了,還沒有回复。”
“您為什麼叫若木?”子夜問你。
“呆若木雞嘛!”
“謙虛!”
“我的數學頭腦就是不好,用這個詞形容自己一點兒也不過分,”梁昊說,“我很笨,學不了理科,才選擇了文科……”
“人各有所長,您只是不擅長理科而已,您的詩作不一直很受歡迎嗎?”
“你的各科成績發展均衡,沒有偏科現象,這一點很難得,將來一定能考個好學校,我還指著你給我考名牌露臉呢……”梁昊說,“寒假期間,多看書,好好溫習功課,不許胡思亂想……”
“嗯。”
“你就把我當成你的兄長,今年過年的時候,我會把壓歲錢存在你的賬上……”
“我賬上還有多少錢?”子夜問。
“我也沒有數,應該還有不少……”梁昊說,“以後在生活上不用省錢,身體好才能學習好。對了,我私自做主給你定了一套語文書刊和英語報……”
“知道了。”
“回去多幫父母干點活,他們都不容易。”
“嗯。”
“回去吧!”梁昊說,“路上註意安全!”
子夜向梁昊告辭後,回宿舍拿著準備好的行包去車站等車。半個多小時過去了,車還沒有來。正著急的時候,李群盛來了。
“你在等車?”李群盛問。
“對。”子夜應道。
“我送你回去吧?”李群盛望著子夜。
“我們家很遠。”
“我騎自行車送你回去。”
“路不好走,你還是先回去吧,車很快就會到的……”子夜說。
“我想送送你!”李群盛非常希望得到子夜的肯定答复。
“我喜歡自己走,”子夜說,“你先走吧!”
李群盛不情願地走了,不時地回著頭,他希望子夜叫住他,可是子夜沒有。
子夜知道他一直在留意她的行為,否則他是不可能知道她回家等車的時間的。霎時間,子夜為他的良苦用心所感動,似乎不再那麼反感他了,但她不會喜歡他,他不是她所期望的那個人。再者,她這個人非常原則,認為中學生不可以談戀愛,就決不去觸犯原則。她預知接下來的故事情節,她沒有給他表白的機會。
子夜沒有等到車,正打算去姥姥家住一宿,碰見了準備回家的梁昊。
“還沒有走?”梁昊問。
“可能沒車了。”子夜道。
“你打算怎麼辦呢?”
“您送我回家吧?順便到我家做個家訪……”子夜調皮地說,“做老師的,應該家訪。”
“想法很好,沒有可操作性,咱們班的同學大多數在好幾十里外,我如何家訪得過來?”梁昊笑道。
“您說過,您不僅是我的老師,還是我的朋友和長兄,對嗎?”
“對。”
“做長兄的,是不是該送小妹妹回家呀?”
“正好我下午沒什麼事兒,就送送你吧!”梁昊說,“回去後,一定要聽話,要好好溫習功課,別辜負我對你的期望……”
“好。”
梁昊用自行車把子夜馱回了家。
家人熱情地接待梁昊,梁昊不住地在家長面前誇讚子夜的成績,誇她前途不可限量,也評點了她的任性。
“家裡對你的期望很高,我也盼著你給我考個名牌長臉,”梁昊道,“以後不能使小性子了,你已經是大孩子了……”
“我不是很聽話嗎?”子夜調皮地說。
“家里數她最小,我們把她慣壞了,”芙蓉客氣地對梁昊笑笑,轉而嗔怪子夜,“你這孩子,大老遠的,路又不好走,哪有讓老師送你回家的道理?”
“這是應該的,”梁昊笑道,“洛子夜,如果你每次都能在全校考第一,每次放假我都送你回家……”
“一言為定!”子夜天真地笑著。
“一言為定!”梁昊憨厚地笑了笑。
“那咱們拉鉤?”子夜孩子氣地說,“不許反悔!”
“你這孩子,沒大沒小,怎麼跟老師說話呢?”芙蓉笑著嗔責子夜。
“這孩子哪兒都好,就是有點小任性,我怕影響她的成績,總遷就她……”梁昊道。
“不能老慣著她,該訓的,就得訓。”芙蓉道。
“她和一般的孩子不一樣,總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思想,訓不服……”
“都是我們把她慣壞了,讓您費心了。”芙蓉道。
“應該的。”
他們就子夜的問題溝通著。
約莫半個多小時後,梁昊起身告辭,子夜全家相送,在村口的溪邊碰見了曲進大爺。
“這是誰呀?”曲進問道,“閨女給帶回女婿來了?”
“子夜的老師。”芙蓉解釋道。
子夜的家人在村口的壩崗止步了,子夜繼續陪梁昊往前走。
“你們村的人誤會了。”梁昊道。
“村里人就這樣。”子夜笑道。
“你剛才怎麼能在家裡跟我拉鉤呢?”
“有什麼不對嗎?”子夜不解地問。
“我擔心你的家人誤會。”
“不就是拉鉤做承諾嗎?”
“你真是個孩子!”
“我本來就沒長大。”
“你呀……”梁昊道,“回去吧,別送了!”
“那我回去啦?”子夜調皮地說,“謝謝您送我回家,路上當心……”
子夜望著梁昊跨上自行車的背影走遠,才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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