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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別老想家,別想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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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的寒假生活還沒有結束,海林就返回單位了,子夢也去她未婚夫家商量婚事了。海林一走,子涵又開始無事生非了,芙蓉萬事遷就。子涵要去同學家,芙蓉就給她準備行包。芙蓉認為子涵不上學了,是大姑娘了,就把海林拿回來的皮革包給了子涵。
子涵開始注重打扮了,她嫌洗過的衣服皺皺巴巴的,就插上電熨斗熨燙衣服,子夜見子涵在熨衣服,把自己的衣服也拿了過來,想在子涵熨完衣服以後,把自己的衣服也熨一下。
“你湊什麼熱鬧?”子涵沒好氣地嚷嚷著,把子夜的衣服扔在了一邊。
“趁你插上電,順便熨燙一下,怎麼就成了湊熱鬧?”子夜說,“只許你熨衣服,就不許我熨衣服?”
“不給你熨!”
“自做多情!誰讓你熨啦?我自己熨!”子夜說。
子涵繼續不依不饒地罵罵咧咧著,子夜覺得她蠻不講理,就反唇相譏。芙蓉聽到她倆的吵架聲,過來了。她理解子涵的心情,無論她對與錯,都不會說她,自然而然地,子夜成了倒霉蛋。
“你熨的哪門子衣服?多費電啊!”芙蓉劈頭蓋臉地訓斥道。
“我熨衣服就是浪費電,她熨衣服就不是浪費電?”子夜對芙蓉的偏心不滿意。
“我還說不得你了?”芙蓉道。
“您不公正,說得沒有道理!”子夜氣呼呼地說,“好,我給您省電,不熨了!以後,凡是你們家的東西,我一概不用!反正我是多餘的人,當年您就琢磨著拿我換兒子,現在還看我不順眼……我以後再也不回你們家了!”
子夜一賭氣,回自己的房間了。
子涵當天下午就騎自行車走了。子夜還有一天就開學了,卻沒有收拾行裝的動靜。芙蓉找來一個包,把包上的髒東西擦了擦,幫子夜裝書。
“能裝得下嗎?我不要這個破包!”子夜一把把那個破包拽過來,扔到一邊,“憑什麼她用好包,我就得用破包?”
芙蓉沒有說話,回里屋把櫃子裡的那個黑色皮包取出來,遞到子夜面前。
“這個還不行嗎?這個包是你爹去遷西修築高爐時的工作留念,是個新包,還沒有用過,”芙蓉說,“我知道你喜歡這個包,怕你在學校弄壞了… …”
“您就是偏心!”子夜說,“子涵那麼不講理,逮誰欺負誰,您不管教她,還偏向著她,她幹什麼都成,我的合理要求卻換來您的訓斥……”
“哎……您們這幾個孩子呀,我誰都惹不起,誰也不能惹……”
“您處事不公平,我就是不服氣!”
“好啦,都依著你了,裝書吧!”
子夜開始裝書和衣服。
芙蓉塞給她一個月的生活費,子夜推了回去。
“想給就多給點,給我半年的生活費,我再也不回你們家了!”子夜任性地說。
芙蓉回頭拿來半年的生活費,交給子夜。
“到了學校,還把錢存放在你們老師那兒,用多少就從他那兒拿多少,別放在宿舍,不安全……”芙蓉平心靜氣地說。
子夜要什麼,芙蓉都依著,她想找茬儿都找不到了。她默不作聲地把錢放好,開始後悔自己的無理取鬧,但礙於面子,硬是沒向芙蓉道歉。
第二天,天剛微微亮,芙蓉就起來準備早飯了。一切準備就緒,她看了看表,時間是清晨五點半。
“子夜,起床吧?”芙蓉喊道,“起來吃點兒熱飯……”
子夜匆匆起床、洗漱,拿起行包就走。
“還早著呢,吃過飯再走。”
芙蓉把子夜拽回來,把她手裡的包放下,把她拉到飯桌旁。飯早就盛好了。子夜看了看芙蓉,芙蓉的臉上印滿了一道道皺紋,一根根黑髮正逐漸變白,兩眼深深地陷在眼眶裡……自己長大了,媽媽卻老了,可自己這兩天還故意跟她鬧氣,故意刁難她……
子夜的眼睛濕潤了。
飯後,子夜擦了擦嘴,背起行包。
“媽,我走啦!”子夜終於主動跟芙蓉打招呼了。
“我送送你。”芙蓉說。
“不用,您再躺下睡會兒吧!”
“這麼早,路上不安全。”
芙蓉和子夜並肩走著,芙蓉執意要替子夜背著包,子夜不肯。
“我自己來吧,書很重。”子夜說。
“俗話說路遠不捎書,這麼一大包書很沉的,路還遠著呢,路上有你受累的時候……”芙蓉說。
子夜只好讓芙蓉幫她背著包,她默默地跟在芙蓉身後。
“不要管別人怎樣,你要安心學習,要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別丟三落四的……”芙蓉說,“和同學搞好關係,性子別太倔,哪有事事都順著咱的……”
子夜的眼淚又來了,媽媽是愛她的,只是處理事情的方法欠妥當,她不該跟媽媽發火,不該刁難媽媽。
“媽,我自己走,您回去吧!”
芙蓉繼續往前走。
快到站點了,芙蓉看到前面有很多等車的人,覺得子夜安全了,才決定往回返。子夜接過媽媽手裡的包,跟媽媽揮了揮手,向站點走去。芙蓉在身後又叮囑了她幾句什麼,子夜沒有聽清楚。她回過頭來望著芙蓉,芙蓉還站在原地,正沖她揮著手。風吹亂了她的頭髮,掀起了她的衣襟,飄散的白髮在風裡擺動著……望著幾十米外的媽媽,子夜的腿像灌了鉛一樣,再也邁不動了,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跑回去撲在媽媽的懷裡……
“媽媽……”子夜的淚水留在芙蓉的脖子上。
“哭啥?都這麼大了,也不怕別人笑話你?”芙蓉說,“走吧,別錯過車……”
子夜鬆開手,往前挪了幾步,回頭看了看芙蓉。
“別老想家,別想我,我可不想你!”芙蓉狠了狠心說。
子夜明白:那些話是媽媽怕她戀家怕影響她的學習成績故意那麼說的。她不可能不想她!
子夜擦了擦眼淚,匆匆向站點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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