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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太另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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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涵和子夜的考試成績都不理想,海林為此大發雷霆,來信申明不准她們再上學。沒有父親的許可,子夜無法安心就讀。子夜剛剛在學校安頓下來,就起筆給父親寫信──
爸爸:
您好!
您上次來信詢問我的中考成績,女兒沒有及時回信,因為女兒實在難以啟齒。
我的成績很糟,沒能讓您如願。聽到這個消息,您一定很生氣,是嗎?“望子成龍,望女成鳳”,這是所有父母的心願,女兒未能成鳳,只是一只垂頭喪氣的小烏鴉。我沒有辦法來改變已成定局的事實,只能請求您珍重自己的身體,別因此而傷身。
爸爸,未經您的允許,我就擅自在媽媽的主張下來到南中讀書,您一定很生氣,是嗎?之所以沒有征得您的同意,是因為入學日期已過,時間來不及了。當然了,如果您不同意我讀高中,只要您來信說一聲,我會馬上退學。
爸爸,三姐想去學校補習,繼續考大學,您就同意她繼續補習吧!如果家里負擔過重,我可以放棄我的學習機會。我相信人生除了求學這條路,還有其它路可走。您放心,我不會留在家里給您和媽媽增加負擔,我是有思想有抱負的人,可以走自己的路,哪怕有一天被撞得頭破血流……我貧窮,但不會乞求;我愛您,但不會因此接受羞辱。如果我成功了,會回家看你們;如果我失敗了,就當你們沒有生養過我這個不孝之女,我會在你們看不見的地方為你們默默祝福。
如果您允許我就讀,我從心底里感激您的恩德。說心里話,我想讀高中,想學好多好多的知識來充實自己。當初之所以報考中師,只是為了減輕家里的經濟負擔。本來想替您分擔經濟壓力,不料卻給您增加了經濟壓力。女兒是多麼不爭氣啊!
每一個父親都愛自己的孩子,但客觀的事實讓我不敢奢求您的父愛。十幾年來,我們父女很少在一起生活,您不懂我們需要什麼,我們也不完全理解您。我們父女之間,有一道很厚的牆,為什麼不推倒它呢?我愛您,理解並原諒您的粗暴。您之所以脾氣暴躁,肯定是因為我做得不夠好。如果我每一件事情都做好了,您還會發火嗎?可是,我親愛的爸爸,我不希望您只是發號施令的封建君王,希望家中能出現民主的曙光。就這件事情而言,女兒有自己的想法,我無論如何也不想回去當孔乙己式的“老補”了!
最後懇請您原諒女兒言辭的偏激!
願和諧降臨在我們父女之間!
子夜
1988.08.26
不到一周的時間,子夜就收到了海林的回信,信中只有很簡短的幾句話,告誡子夜用心讀書。
海林的做法讓子夜感到意外和欣喜。看來,海林最初只是一時氣惱,也或許是他文化太低,當初沒能在信中把自己的想法表達清楚,也或許是他被子夜的那封信所感動……
新學期的第一篇作文,梁昊讓大家寫《入學有感》。子夜把自己的所思所想一股腦地闡述出來,交了上去。第二天下午的課外活動時間,梁昊抱著一摞作文本走進教室。他逐一點名,點到誰,誰去領作文本,子夜是最後一個被點到的。
“夢雲!”梁昊喊道。
“在!”
子夜走過去領取作文本。
“你到底是洛子夜,還是夢雲?”梁昊問,“我記得你報名時填的是洛子夜,姓氏中應該沒有姓夢的……”
“這個……”子夜停頓了一下,調皮地說,“我也忘了……”
梁昊被她調皮的回答逗笑了,全班同學也都被子夜的頑皮和大膽逗得哄堂大笑。
“你跟我來!”梁昊說。
在作業本上簽署筆名顯然太另類,她猜不出梁昊的下文是什麼。雖然梁昊的表情不像是在生氣,但她心里多少還是有點忐忑。
梁昊在辦公桌前坐下,子夜在他旁邊站立著。梁昊看了看子夜,示意她坐在對面。
“沒有其他老師,不必那麼拘謹,坐下吧。”他的態度很溫和。
子夜在他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你到底叫什麼名字?”他笑著問。
“您發表詩作不是也用筆名嗎?”子夜大著膽子說,“若木,是嗎?”
“你怎麼知道?”
“您是學校的風雲人物,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子夜說。
“喜歡寫詩嗎?”
“同學們特別崇拜您,我不喜歡被大家崇拜的人,所以我更喜歡散文或小說……”
“你不喜歡詩歌只是因為大家都崇拜我?”
“我喜歡關注別人不關注的東西。”
“有點叛逆!”梁昊說,“你很有思想,你的作文寫得不錯,闡述清晰、到位……”
“我終于得到您的肯定了!”
“你的成績不錯,大有前途!”
“謝謝您的再次肯定!”
“你不喜歡原來的名字嗎?”
“喜歡。我是午夜子時出生的,叫這個名字很不錯,而且我還是茅盾筆下的名著呢!”
“夢雲有什麼特殊的含義嗎?”梁昊對子夜很感興趣。
“我覺得自己的思想跟別的同學不一樣,好像不太現實,像空中的浮雲,事實上我連空中的浮雲都算不上,空中的雲還有浮現美麗的時候,而我可能永遠也不會被認可,充其量算是夢中的雲……”
“你,懂了一些不該懂的……”
她獨特的思維方式和桀驁不遜的性格是梁昊在這麼多年的教學生涯中所未曾見過的。她可愛、調皮、聰明、叛逆,而且她的邏輯性非常強,和她對話,他總擔心自己會有把柄落在她手里,因為無論什麼事情,她都能為之找出一個合情合理的說辭來。他知道,她不是一個恭順的學生,他只能以理服之,而不能以老師的權威喝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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