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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 岳飛的兒子趙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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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奇峰沒有太高的學問,不過他很認真,肯定會認真核查歷史課本上出現的生僻字的讀音,絕對不會像趙東林一樣信口念來。他非常靦腆,很愛面子。
在講到民族英雄岳飛時,閆奇峰破例講述了課本以外的相關故事。講到岳飛遇害風波亭時,他因口誤竟然說岳飛的兒子趙雲隨父一同遇害。當時,同學們哄堂大笑,閆奇峰不知就里,臉“騰”地一下子紅了,一直紅到脖子根。他望了望班里的同學,仍然不明白自己錯在哪里,更不知道大家哄堂大笑的原因。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把岳雲說成了趙雲,不知道自己竟然讓三國的趙雲變成了大宋朝岳飛的兒子。
下課鈴響了,閆奇峰終于擺脫了課堂上的尷尬。他剛要走,體育委員鄭海東就跟了出去。
“老師,校體委讓各班上報運動員的名單……”鄭海東說。
“那就報吧。”閆奇峰說。
“沒人報名。”
“那就根據個人的情況強行分派。”
鄭海東領命後,開始挑選運動員,逐一分派任務。鄭海東和子夜是同桌,恰恰忽略了子夜,子夜沒有說話,她認為她的身體不適合再參加運動項目。
“子夜,怎麼沒給你報項目?”武建梅在課下問。
“我不適合參加比賽。”子夜開玩笑說。
“你不參加,誰參加?”武建梅說,“你可是全校400米的冠軍!”
“我受過傷,不便再參加體育運動。”子夜說。
“沒那麼嚴重吧?”
“我都半個學期不出操、不上體育課了,不能逞強了……”子夜說。
“你不參加,咱們班今年拿第一沒戲了。”武建梅說。
子夜一笑而過。
晚自習課上,子夜剛坐下來,同桌鄭海東衝子夜笑了笑,遞給她一張表。
“不好意思,我把你忘了,”鄭海東說,“你補上體育項目吧?”
“我身體不好,不能參加。”子夜淡淡地笑了笑。
“你填上吧,否則我不好交差!”鄭海東說,“是閆老師讓你填的。”
子夜拿過表來,填了個“42公里195米”。鄭海東瞪大眼睛望著子夜。
“這怎麼行?”他問。
“你讓我填,我已經填了,你可以交差了。”子夜說。
鄭海東去交差。不大工夫,又回來了。
“班主任叫你。”他說。
子夜來到辦公室,辦公室只有閆奇峰和趙東林。
“洛子夜,你唱的是哪一出?”閆奇峰問。
“我不懂您的話。”子夜笑道。
“讓你填參賽項目,你卻填了個馬拉松的里程,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只擅長這個項目。”
“誠心找別扭!”閆奇峰說,“是不是因為這次填報項目的時候忽略了你,你有想法?”
“沒有,”子夜說,“最初,我挺感激大家的,認為大家體諒我的身體,但後來我才知道,不是體諒,是遺忘或者說忽略,很失望……”
“洛子夜,咱能不能改一改咱的性格?”閆奇峰說。
“性格改了,還是我嗎?所有人都一個樣子,也就不分你我他了……”
“你呀……”閆奇峰說。
“你這是不熱愛班集體,是在拆62班的台,都像你這樣,咱62班還不垮台?”趙東林說。
“以您的意思,62班垮台是因為我不參加運動會?”子夜質問道,“你們考慮過我的身體狀況嗎?問過我能不能參加嗎?為了所謂的名次,連學生的身體也不顧惜!”
“至于那麼嚴重嗎?”閆奇峰問。
“你這不是活蹦亂跳的嗎?”趙東林說。
“大伙說如果你洛子夜不參加比賽,他們都不去……”閆奇峰說。
“是嗎?看來,我死在操場上,大家就心滿意足了……”子夜說,“好,我去!400,200,100,4×100!”
子夜賭氣報了幾個項目,不過,再賭氣,也沒敢報中長跑項目,她清楚自己的身體。
運動會開始了,子夜發揮體力的極限,又拿了個400米冠軍,200米拿到了決賽權,還沒有參加決賽。
突然,她一陣咳嗽,嗓子一陣尖疼,吐在地上的痰中有紅色的東西……
“子夜,你吐血了?!”王海瓊拍著子夜的後背說。
“應該沒大事兒。”子夜說。
“別去參加決賽了。”王海瓊說。
“找個人替一下吧,哪怕是走下來,最後一名也能得一分……”子夜說。
“我去給你請假,別參加比賽了!”王海瓊說。
“妹咪,我頭疼欲裂……”子夜說。
“我扶著你走。”
“我恨梁昊!他把我摔成這樣,他可以不向校長匯報,但是不可以不向新任班主任交代,否則‘奇奇’不可能這樣刁難我,他想害死我啊!”
“什麼時候的事兒?”
“今年五一春游的時候,那時候你還沒有來這個班……”子夜把情況簡單地和王海瓊說了一下。
“你就不應該參加比賽!”
“這不是讓大家逼的嗎?”
“那也不能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死了倒也省事兒!就不用整天這麼提心吊膽的了,我壓力很大,覺得自己隨時都會變成傻子……”
王海瓊把子夜送回宿舍,向閆奇峰匯報了情況,閆奇峰怕出事兒,沒再要求子夜參加下面的比賽項目。他來宿舍看望子夜。
“要緊嗎?”閆奇峰問。
“就是頭疼得厲害,像是要爆炸一樣……”子夜說。
“聽說你吐血了?”閆奇峰問。
“只是咳出點血來,後來沒再發現血。”子夜如實回答。
“老師,洛子夜她春游的時候……”王海瓊想把春游的事情說出來。
子夜拽了她一把,示意她別講。王海瓊把下文咽回去了。
“春游的時候,怎麼啦?”閆奇峰問。
“沒什麼。”子夜說。
“前兩天你強調自己身體不適,到底是怎麼回事兒?”閆奇峰問。
“最近身體不大好,女孩子的通病……”子夜撒謊道。
“那好好養著,參加不了決賽就別參加了。”閆奇峰說。
閆奇峰又說了幾句安慰的話,走了。
“為什麼不說?”王海瓊問。
“梁老師之所以沒有向‘奇奇’(閆奇峰的暱稱)交代,肯定有他的顧慮,都瞞了這麼久了,我就好人做到底吧。”
“可是班里的同學都知道你摔下山的事兒……”
“他們都以為我沒事兒,不會老惦記著已經過去了的事兒……”子夜說,“我過去請長假不出操、不上體育課,大家都以我為榜樣,跟著起哄,他沒法管理,就是到了這種程度,他都不跟班里的同學解釋,也許他是怕學校知道這事兒,也許是他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你沒跟他說過你的現狀?”
“說過,你看我現在活蹦亂跳的樣子,誰能相信我的身體素質不好?”子夜苦笑了一下。
“哎……”
子夜後來到吐過痰的地方仔細查看了一下,用小木棍把痰跡撥弄開,發現所謂的“血”原來是吃進去的西瓜瓤的碎絲。她跟王海瓊說了這件曾讓她們擔驚受怕的事兒。
“別張揚,將錯就錯吧!”王海瓊說,“聽說你吐血了,大家就不再難為你了,你也不用參加下面的比賽了,如果大家知道真相,你還得參加比賽,你的身體吃不消……”
“只好這樣了。”
子夜沒再參加接下來的比賽,在宿舍休息。
運動會結束後,還有半個月就是期中考試。大家進入了緊張的複習之中。閆奇峰頭一次教高中的課,很關心自己的教學成績,非常盡職盡責,陪著大家一起複習歷史。複習到長平之戰時,他把洛子夜叫起來回答問題。
“如果讓名詞解釋‘長平之戰’,你會如何來回答?”閆奇峰問,“把答案念給大家……”
子夜覺得回答這種小兒科的問題有點丟人,閆奇峰的教學簡直就是在教小學生!這個答案是書上的兩小段話,她極不情願地讀著答案。
“公元前262年,秦昭王派大將白起攻打……”
子夜越讀越覺得沒意思,越讀聲音越小,最後小得連她自己都聽不到了。讀完第一段,她沒有讀第二段,就完成任務似的坐下了。
“洛子夜,你讀完了嗎?”閆奇峰問。
“讀完了。”
“你讀了哪些文字?”
“本教材第53頁的第二段和第三小段。”
“我怎麼只聽你讀了一段?”
“可能我讀的聲音小,您沒有聽到。”子夜編了個借口。
“你們大家都聽見了嗎?”閆奇峰問。
“沒有。”大家齊聲道。
“我自己也沒有聽見。”子夜說。
班里有不少同學在竊笑。
“那麼我再問你,我讓你坐下了嗎?”
“沒有。”
“那你怎麼坐下了?”
“讀完了,就不由自主地就坐下了,”子夜說,“對不起,老師,我再站起來,等您命令我坐下的時候,我再坐。”
“好啦,坐下吧!以後聲音大一些!”
課後,他再三申明無故不得逃避考試,子夜知道這句話是衝她說的,大概是梁昊給他提供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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