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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 強詞奪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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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還算晴朗,太陽無精打採地斜倚在樹梢上,無奈地盡著自己發光發熱的本分。教室里,准備抄襲的同學間諜般地搜尋著抄襲目標,准備著小紙條……子夜欲進教室,忽然覺得渾身不適:她的胸口像是要爆炸,四肢酸懶、頭腦發脹……她來操場散步,想緩解一下不適症狀。
打鈴了,子夜不得不抬起灌了鉛似的腿,邁進教室,幾十雙似乎要刺穿肌膚的光線盯在她身上,他們恨她,因為她沒有配合他們的抄襲事前准備。突然,她被某人絆了一跤,這僅僅是報複的前奏曲。凳子呢?筆和夾子呢?他們已公開挑釁。子夜四下掃描著,瞅准自己的筆和夾子,搶了回來。
卷子發下來了,她只能站著答題。
不經意間,她發現她的凳子在旁邊一個男同學的腿下(他坐了一個凳子,腿下壓了一個凳子)。
“這是我的凳子!”子夜道。
那個藏她凳子的男同學站起來,橫衝直撞地從她身邊衝過去,把試卷提前交了,她差點被帶倒,桌子也因此發生了位移。子夜憤怒地看了那個同學一眼,拿過凳子來,剛坐下,後面就飛來一腳……
子夜沒有時間理會他們的無聊,她的四鄰開始肆無忌憚地攻擊她,右邊襲來一腳,後邊又是一腳……子夜舉手打報告,請求援助。
“老師,他們老踢我,我沒法答題。”子夜說。
“請不要大聲喧嘩,注意考場秩序!”梁昊說。
子夜知道梁昊是在故意刁難她。
交卷鈴聲響了,子夜交卷稍遲了一點兒,梁昊拒收,子夜賭氣拿走試卷,另一個監考老師收回子夜的試卷。子夜非常懊惱急。這個梁昊,演得哪一出?假公正!欲蓋彌彰!
下午考英語,子夜不想進教室,她不想看那些張揚得無法無天的學生的嘴臉。
鈴聲打響後,她才挪進教室。
她的同桌換了人,她的半張考桌上有一堆銀白色的碎紙片,她望著小山似的碎紙片發愣。
“嘻嘻嘻……”還是那幫搗蛋的男生!
她想問為什麼,但理智讓她克制。她笑了笑,“這兒還有幾張紙,如果你們願意,請高抬貴手!”
“嘻嘻嘻……”周圍的男生嬉笑著。
子夜一口氣吹散了那堆紙屑,白色的紙屑頓時在她的考桌附近飛揚起來……
“誰他媽的在紙上畫烏龜罵老子?”她的新同桌罵道。
“哥們,別這麼大火氣!”一個面孔陌生的男生說,“如果嫌倒霉,咱倆換換位置?”
“不換!”那個男生強橫地說。
“你真不離開?那哥們就大方點兒,讓你了……”那個陌生的男生說。
“嘿嘿……”本班的“小諸葛”在不遠處笑著。
發卷了,教室里暫時安靜下來。這一次總算沒有發生什麼摩擦,子夜順利地應付完考試。
交完卷,外班的考生都回原班複習了,本班的考生也都回到本班教室,准備第二天上午的考試。
小諸葛平時的座次就在子夜的後面。
“小諸葛,剛才考前是怎麼回事兒?”子夜問。
“你學習成績好,都想挨著你坐唄!”小諸葛說。
“那堆紙屑是怎麼回事兒?”
“你那麼嚴肅,他們不敢問你,恨你唄!”
“那烏龜是怎麼回事兒?”
“那個男生非要跟你同桌,先前那個不同意跟他換,又弄不過他,就畫烏龜罵他,好像是那幾個外班的男生喜歡你,可你總是一副很高傲的樣子,他們沒有機會和你搭訕……”
“無聊!”
三天的考試終于結束了。學生暫時放松了,幾個走讀生圍在一起討論最近上映的電影。
“今天晚上電影院上演《血淚情仇》,聽說非常好看。”趙靜姝說。
“都考完了,也不給放假,”張雅潔說,“上次考試還放假了呢!”
“真想看電影去!”趙靜姝說。
“那就去唄!”子夜說。
“不敢,還得上晚自呢!”趙靜姝說。
“你們幾個不是走讀生嗎?不用上晚自習!”子夜說。
“今天學校給老師們發了電影票,我爸領了兩張,”劉宏說,“碰上他們就不好了……”
“他們能去,為什麼咱們就不能去?”子夜說。
“你敢去?”張雅潔問。
“有什麼不敢的?”
“你敢去,我們就敢去!”趙靜姝說。
“走吧,還等什麼?再等,就遲到了。”張雅潔說。
子夜她們幾個去看電影,電影票由原來的兩毛漲成五毛。等她們進了電影院,電影已經開了大約五分鐘。她們對號入座以後,坐下來看電影。
看到一半的時候,趙靜姝拉了拉大家的衣角。
“老師們就在咱們的後三排,”趙靜姝說,“出去的時候,都注意點兒!”
“沒事兒,等他們走完,咱們再走。”子夜說。
大家繼續看電影。
散場後,她們幾個貓在後面沒動,等那幾個老師走出電影院,她們才往出走。子夜和她們在電影院門口分了手,匆匆返校。沒走出多遠,梁昊就攔住了子夜。
“站住!”梁昊喊道。
“不!”子夜繼續走。
梁昊追上來。
“幹嘛老躲著我?”
“不想見你。”
“不好好上晚自習,跑出來看電影,成何體統?”
“你不也出來了嗎?”
“我是老師,這是學校安排的娛樂活動。”
“學生也需要放松!”
“強詞奪理!”
子夜往哪兒走,梁昊就追到哪兒。子夜慌不擇路,走到電影院後面的野地,那兒好像在新建房屋。
子夜不走了,梁昊也不走了。
“讓開,我想要回學校!”子夜說。
“不走了?”
“沒地兒走了。”
“看看你考的成績,地理才考了六、七十分!”梁昊說。
“那也不錯!自我感覺良好!”
“不能因為對老師有偏見就不愛學,你一向不偏科,不能因為對趙老師有偏見就不學地理……”
“我對他沒有偏見,只是不願意聽他滿嘴的錯別字。”
“他可是地理專業畢業的,專業好!”
“最高分多少?”
“我大致看了看,分數普遍不高,可你跟他們不一樣……”
“其實我也不高興自己的成績,所以才出來看電影調劑心情的。”
“不過你的總體成績不錯,全班第一,比第二名高出70多分.”
“成績這麼快就出來了?”子夜問,“不是剛考完嗎?”
“高二就你們一個文班,三十多人,一抬手,試卷就批完了……”
“第二名是誰?”
“李春陽。”
“他平時很用功。”
“不過這孩子腦子笨,跟你比差遠了!”梁昊說,“你必須把地理成績補上去!”
“嗯。”
“回校吧,不能總這麼任性!”梁昊嗔怪道。
子夜開始往回走,梁昊一直在後面陪著她。
“我自己能回去,您回家吧!”子夜終于把“你”改成“您”了。
“我把你送到校門口,晚上不安全。”
“我不知道該恨您,還是該感激您……”子夜苦笑道。
“隨你吧,當老師是良心活兒,不管你,我良心不安。”
“回吧,我到了。”
梁昊跨上自行車走了,子夜望著他走遠。
他剛才的做法和所說的話讓子夜對他的看法改變了不少。也許,他並不壞,真的像他所說的那樣情難自已或者一時衝動,那麼她何必對他耿耿于懷呢?又何須跟他過不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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