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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 惦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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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突然想子夢了,她有一種感覺:子夢會來看她。
午飯後,子夜在校門口徘徊,她在等子夢。她有些惶惑不安,害怕這份期待會變為失望。她不敢再候在校門口,眼巴巴的期盼會加重失望感。她繞到校外的林蔭路上,漫無目的地走著……約摸半小時後,她才往回走。
如果能在校門口碰到子夢,她該多高興啊!如果能在教室門口看到子夢,她該多激動啊!如果……如果……如果當她推開宿舍門時,一眼就看到在等她的子夢,她該幸福啊!
在校門口,她沒有遇到子夢;在教室門口,她也沒有碰到子夢;宿舍是最後一站,她不敢再抱有希望了,她頗為失落地走向宿舍。
她慵懶地推開宿舍門。
“子夜,你姐姐來看你了!”同學說。
子夢正坐在子夜的舖位上等她。
“二姐……”子夜高興地大步跨到她跟前,“我就知道你今天會來看我。”
“你怎麼知道的?”子夢問。
“因為我今天特別想你。每次特別想你的時候,你就會來。剛才害怕你不來,害怕看不到你,就出去散步了,害你等我這麼久……”
“我來給你送雙鞋,”子夢拿出一雙白色的運動鞋,“試試合腳不?”
子夜試穿新鞋。
“非常合腳。”
“我真怕鞋號小……合腳就好。”
“你吃飯了嗎?”
“吃了。”
子夢陪子夜說了一會兒話,起身要走,子夜送了出來。
“你回教室吧!”
“我看著你走。”
“又說傻話,我還會來看你的!”
“我攢了一百多塊錢,存到附近的農業合作社了,梁昊那兒還有點兒錢……你拿去用吧!”
“我不用你的錢,我自己會掙錢了……”
“你將來還得還退婚的錢呢!”
“會有辦法的。”
“你現在手里肯定沒錢了,家裡又不給你,你出去的時候花什麼呀?”
“不用操我的心,你好好學習就行!”
“我……”
“不用管咱爹說什麼,將來就算他們不供你了,我也會掙錢供你!給姐掙點氣!”
“可是你手裡沒有錢,我把錢取出來吧?”
“不用,你留著買點營養品,吃得好點!”
子夢衝子夜笑了笑,這個微笑裡有幾分淒楚。子夢的臉明顯消瘦了,皮膚也沒有以前白皙紅潤了,辛苦的奔波讓她的膚變得又粗又黑。子夜的眼淚流下來了。
子夢一閃身,跨上自行車,回頭看了看子夜。
“回去吧!”
子夜沖她擺了擺手。
子夢走了。
直到子夜再也看不見子夢的身影時,她才轉身回教室。
時間在忙碌的學習中很快就過去了。這晚,子夜寡言少語,她還在沉浸在對子夢的惦念中,她們姐妹之間的點點滴滴不時地在她的大腦裡閃現著…… 宿舍緊鄰公路,令人煩躁的汽車呼嘯聲在深夜更顯得刺耳,漆黑的宿舍裡不時地響起同學們香甜的鼾聲和老鼠瑟瑟縮縮的活動聲……
長夜無眠,子夜愈加思念子夢,她在心裡默默地訴說著對她的牽掛:
我親愛的姐姐,你回家了嗎?你在做什麼呢?還在抽泣嗎?你可知曉這兒有顆心在惦念著你?你一定知道的。
你一閃身走了,給我留下無盡的惦念。
赤日炎炎下,是你在尋找離家出走的我,節假日,總是你接送我,是你一次次送錢送糧,是你一次次地看望孤寂的我……我的學生生涯里浸著你多少汗水和心血啊!
你十七歲就走上社會,基本獨立,可你很少考慮自己。和你的同齡人相比,她們時尚的服裝堆滿床頭,你呢?沒有一件像樣的衣服。就連你的床單,也只是幾尺白市布,別的女孩子化妝品堆滿櫃頭,你卻只有袋裝的增白粉蜜……你和她們一樣薪水微薄,她們在綻放花季的嬌豔,而你卻像一株含羞草一樣縮捲著葉片……你惦記著我和家人,不捨得在自己身上花錢。力量雖然微弱,可愛的力量是無窮的。我就是靠著這份愛來支撐每一天的。
你把自己一生沒有實現的夢想都寄託在我的身上,你總是給我用自認為最好的東西,生怕委屈著我。還記得三年前的一次分別嗎?那天,你送我回學校,我們在公路邊分手。臨別時,你把單位新發的一雙白色的兔毛手套給了我,自己卻戴著我那雙掉了毛的已經結冰的手套繼續趕路。也是同樣的一閃身,你從我的視線裡消失了。天寒地凍,你要趕路,要迎著一路刺骨的寒風,而我……更令我傷心的是,我卻把它弄丟了,我丟掉的是你的一份情啊!
在家的日子,每當我抓起吃過飯的碗,父親會說“讓你二姐洗”,每當我拿起髒衣服,父親會說“讓你二姐洗”,這是多麼的不公平啊!我知道父親是為了多給我擠一點學習時間,是在偏私我,可這種關心和偏私讓我不安,我替你難過!我希望你得到與我一樣的愛!
默默地關注你的表情,你喜我喜,你憂我憂。我理解你的困苦,卻無能為力。作為家長,他們給你的不是建議或幫助,而是辱罵,雖然,你總是笑盈盈的,可那笑里分明浸著眼淚!
我的日子不好過,他們用非議的目光盯著我,他們在嘲諷我,企圖摧毀我,如鋒芒在背,可我只能勇敢地往前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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