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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1 撒旦與安琪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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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門第相差無幾的同學聚在一起,情趣相投的同學聚在一起,飯友、玩友、情侶……吃飯在一起,逛街在一起,上廁所也在一起……唯有子夜與眾不同。在大家眼裡,她孤傲、不苟言笑,讓人望而生畏,是一隻不可親近的小刺猬。她和誰交心,看重的是這個人的品質,而不是她的身份、地位或學習成績,比如她和王海瓊在一起,是因為王海瓊溫和、不搬弄是非;和秦艷霞在一起,是因為她看不慣別人恃強凌弱,她喜歡呵護弱勢的人;和田雪蓮在一起,是因為她正直、仗義……她厭煩那些上諂下陷、趨炎附勢、爾虞我詐的醜惡嘴臉,她對之不屑一顧。
雖然各科老師對子夜還一如既往地關照和喜愛,可流言一直波瀾起伏著,它像一把無形的雙刃劍,把子夜挑得血肉模糊。之前,子夜因為學習成績和體育成績聞名全校,現在,她卻因為莫須有的桃色新聞著稱於全校。無論她走到哪裡,都會看到各年級學生的指指點點和竊笑,都會聽到各種各樣的非議……每一道目光都像一把飛來的毒鏢;每一句評議都是惡毒的諷刺和抨擊;每一個竊笑都是幸災樂禍的歡呼……
子夜抑鬱、痛苦,卻不能站出來還原事情的真相。人在心情不暢之際往往會產生消極悲觀的念頭。心情愈鬱悶,人也愈消沉。消沉之餘的鎮靜合成一首懺悔詩。她子夜不能就此倒下,她必須捍衛自己的尊嚴,捍衛真善美的尊嚴!恍然間,她覺得她就是真善美的化身,覺得她肩負著一種神聖的使命,她又想起《你往何處去》那部書來,她應該像女主人公一樣以德報怨,用真善美來教化一切,用仁愛之心來感化一切……
想到這裡,子夜在日記裡記下這樣的文字:
漂亮的外衣下往往掩藏著一顆骯髒醜惡的靈魂,它是撒旦的化身,樸素的外衣下卻藏有一顆純善純美的靈魂,它就是安琪兒。撒旦以它華美的外衣為資本進行欺詐,給人留下美好的假象;安琪兒默默地毫不張揚地奉獻著真善美,卻無人問津,更無人相信這樣的樸素會滋生出真善美,它遭人鄙夷,甚至成為人們飯後茶餘飯後的談資,卻不忘無私地奉獻…… 貪婪的撒旦竊取了安琪兒的功績,作為真善美的締造者和詮釋者的安琪兒被隱沒了。撒旦吹噓著自己,炫耀著自己。怎樣的欺世盜名!
隨著時間的流逝,撒旦的外衣老化、腐爛,微風掃過,老化的外衣在風中飄飛……撒旦的醜陋被暴露在公眾面前,它顫栗了,慌慌張張地夾著尾巴逃竄,它必須伺機再奪取一套漂亮的外衣遮體。它畢竟是行騙的老手,又竊取了一套亮麗的外衣,把自己裝扮成嫻靜的淑女,標榜成天使,繼續幹罪惡的勾當……
風吹走腐爛了的衣服的殘片,純善純美的安琪兒露出了嬌美的酮體,她鎮定自若,依然無言無語,依然那麼謙卑和善,依然像從前一樣默默地奉獻著自己……
世間總存在這樣的不公平!
正與邪、真與假,善與惡,美與醜,是一個永無休止的對立和爭鬥。生命不息,奮鬥不止,為了真善美和正義的永存,我將奉獻畢生。
“如果你純真善良、善於體恤人……那麼你將永遠沒有好下場。”不知這句話出自誰之口,但它卻那麼具有現實意義。在這個是非顛倒、混淆是非的生存環境,到處是經過化妝或改扮的騙子,而且隨著人類科技的發展,其騙術越發高明難辨。多可悲啊,知識和科技竟然成了某些人行騙的手段!這時候,我不由地想起了歐•亨利的高尚騙子系列小說,許許多多的騙術均可以從中找到縮影。這時候,我不由得哂笑:看來,歐.亨利這些小說成了騙子們的教科書,而歐.亨利無形中也就成了騙子們的“祖師爺”……如果歐.亨利知道自己的作品有如此“豐功偉績”,他會作何感思呢?
……
一九九零年來了,在新年的歲首,子夜確立了自己畢生的追求。她的精神狀態有所改觀,她覺得她必須把近況通報給子夢,同時,也想勸勉子夢幾句,就給她寫了一封信:
愛姐:
你好!
首次給你寫信,你知道我此刻的心情是多麼激動嗎?提起筆來,卻不知從何講起。你看到那張印有兩匹正在馳騁的駿馬的賀卡了嗎?賀詞醒目:攜著我們彼此的祝福,馳向美好的未來。
已經跨進九十年代了。我們該以新的姿態出現在充滿艱險的世界上。我不再是那個無知的我。此時的我,不是因為快樂而振奮,而是因為振奮而快樂。家庭,社會、你、我……我一直反思,半年來,我的大腦頭一次這麼清醒,這種清醒給我一種奮進的力量,我似乎有些歇斯底里,似乎恢復了以前的聰明。
打開《外國著名短篇小說名著》,《半張紙》和《在地下室裡》的主人公躍然紙上,他們所處的環境簡直可以說是人間地獄,可別日里尼亞夫卻在那個“黑暗勢力是永恆勢力”的社會中點燃了新生命的火焰,雖然這火焰不會燃燒很久,時有被撲滅的危險,可他還是毅然決然地開始著新的生活。同他相比,我是何等的渺小?我們的環境與他相比,有著天壤之別,而我卻一蹶不振……多麼令人慚愧啊!我應該勇敢地面對現存的一切事實。
為我的振作歡呼吧!
我知道你的路遠比我更難走。你十七歲就步入社會,隻身探索人生,為自己,為減輕家人的經濟負擔。別人的鄙視和冷眼,家人的不理解……對這一切,你沒有怨言,可你的內心積鬱著許多的苦楚,對嗎?你雖然比我堅強,可似乎有些消沉,失卻了信心,不能這樣!我們既然來到了這個世界,就應該鼓起勇氣與之抗爭。正因為我們的生活不如意,我們才更應該用忙碌和奔波來使它改觀。
過去的已經過去,不必追悔。我們應該珍惜和把握今天。就讓我們把九十年代的第一天作為新生命的起點吧!
最後,讓我們攜手駛向理想的彼岸!
小妹:夢雲
90年元月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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