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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8 心有餘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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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期中考試。
考試完,緊接著是周末,子夜回家了。她徹徹底底地玩了兩天。子瓊見子夜回來了。想起子涵做裙子剩下的那半塊布料,就抓緊時間給子夜量體裁衣,芙蓉也在。
“你敢穿嗎?”子瓊問她,“咱們這兒就沒人穿裙子。”
“當然敢了,大夏天的,捂著條厚褲子,多受罪!”子夜說,“而且,女孩子穿著長裙,很飄逸,很美,為什麼要把自己的美封鎖住?”
“你們學校沒穿裙子的吧?”
“沒見過,”子夜說,“我將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好像在哪兒聽過這句話……”子瓊說。
“魯迅的,”子夜說,“成了人們的經典台詞了。”
“怪不得這麼熟悉呢!”
“二姐回來過嗎?”
“回來過,學了一陣子理髮,回來拿了點錢,又跟著他師傅師娘去石家莊進貨啦,說是要販賣旅遊鞋……”芙蓉說。
“就是應該自己闖一闖,”子夜說,“您應該支持她,她身上還背著四千塊錢的債呢……”
“子夢這孩子膽子大,花手也大,弄了這麼多債務……”芙蓉嘆氣道。
“她可是不光往自己身上買東西,也經常買給你們……”
“那些東西不買也能過,我不讓她瞎花錢,她就是不聽,這不落了一身債……”芙蓉說,“她說能花就能掙……”
“這四千沒包括你們要的那三千吧?”子夜問。
“她需要錢,我都斷斷續續地給她了,娘能花她的錢嗎?”
“這就對了,”子夜說,“這個時候,您不管她,誰管她?”
“她要賣鞋,我就和你大姐湊了點錢給她,娘肯定支持她,放心吧!”
“媽媽就是好!”
裙子快做好了,就差腰圍的鬆緊帶還沒有縫上去。子瓊做衣服的工具不全,縫紉鬆緊帶很不方便,芙蓉幫著拉拽鬆緊帶,她沿著腰圍開始縫紉,縫著縫著,子瓊突然尖叫了一聲。
“啊呀……”
子瓊的臉色瞬間慘白,虛汗冒了出來,她趴在縫紉機的機頭前,休克過去了。芙蓉和子夜都嚇傻了,不知發生了什麼。
“子瓊……”
“大姐……”
芙蓉突然想起掐人中或許可以讓子瓊醒過來,她使勁掐子瓊的人中,子瓊慢慢地明白過來。
“縫紉針扎進我中指了,娘幫我把針頭拔出來!”子瓊指了指自己的手指說。
子夜衝縫紉機針前一看,縫紉機針從子瓊的中指指甲中央穿透到指肚。子夜嚇得腿都軟了,芙蓉下不了手,雙手哆嗦了半天,也不敢拔針。
“我自己來!”子瓊說。
說著,子瓊倒轉了一下縫紉機的側輪,子瓊用力往上搬卡機針的那個零件,終於,子瓊的中指出來了。奇怪的是,子瓊的中指指肚上只出了一點點血。子瓊用力壓著那根受傷的手指頭。半小時後,才緩過來。
“都怪我,不該讓你做什麼裙子。”子夜說。
“沒事兒,常玩縫紉機,哪有不被紮手的?”子瓊說。
“我來吧!”芙蓉說。
“我都弄不了,娘還逞能?”子瓊說,“等一會兒我來吧!”
“別弄了,我用針縫吧!”子夜說。
“縫得不好看,我弄吧!”
“不弄了,這條裙子讓我一輩子都忘不了你的手指,一想起你的手指來,我就打寒顫……”子夜說。
“別瞎想,十指連心,我剛才是疼暈過去了,現在不是啥事兒也沒有了嗎?”子瓊安慰子夜道,“我這挨扎的沒怎麼著,倒把你們娘倆嚇壞了……”
“可不是!看著你的手指頭被針穿透了,我光著急,下不了手……”芙蓉心有餘悸地說。
“沒事兒啦,幹活!”子瓊說,“我就不信我弄不好它!”
子瓊硬是把子夜的裙子做好了。子夜試了一下,非常合體。
第二天一早,子夜帶著子瓊做的裙子返回學校。
子夜剛一進宿舍,就有人通知她:閆奇峰找她。子夜放下肩上的背包,去辦公室了。子夜打過“報告”,得到閆奇峰的許可後,走了進去。
“老師,您找我?”
“洛子夜,你回家怎麼也不把宿舍鑰匙留下來?害得大家進不了宿舍,最後找人砸了鎖才進去……”閆奇峰沒頭沒腦地指責子夜。
“您沒有理由指責我,鑰匙不在我手裡。”子夜對閆奇峰不問青紅皂白的責備非常不滿。
“她們說鑰匙在你手裡。”
“她們那麼說,您就那麼信嗎?”
“我還不能說你了?”
“我錯了,願意接受您的批評;沒錯,不接受平白無故的指責。”
“我問問你就不行?”
“您這不是在調查了解問題,而是認定我就是那個故意讓大家進不了宿舍的人。”
“我是老師,不能了解一下情況嗎?”
“你剛才的說話口吻不是在了解情況,分明是在冤枉我,”子夜覺得很委屈,眼淚順著臉頰滾落下來,“宿捨一共四把鑰匙,就算是我拿了一把,就一定要把大家進不了宿舍的責任歸結到我頭上嗎?況且鑰匙根本不在我手裡,高三的同學說進出不方便,要了去。”
“事情說清楚不就行了嗎?”閆奇峰說,“你那麼堅強的人還會哭?”
“因為我覺得委屈。”
“我態度生硬點兒,你就覺得委屈了?”
“不,”子夜說,“如果是因為態度的問題,最多也就是和您爭辯一番,不至於流眼淚……”
“你的意思是我問錯了?”閆奇峰冷著臉問。
“老師,我那把鑰匙不是公用鑰匙,原裝的鑰匙只有兩把,我為了方便出行,找宿舍長借鑰匙配了兩把,秦艷霞是初中的學生,比我們回來得早,給了她一把,我自己留了一把。我配鑰匙的事兒誰不知道?連高三的張玲都知道我的鑰匙是私人鑰匙,所以才會向我借。她們能不知道?就算我沒有把鑰匙留給別人,大家也沒有指責我的理由!宿舍長是乾什麼的?為什麼不把這個問題安排好?為什麼要把責任歸結到我頭上?您不覺得這裡面有問題嗎?好幾把鑰匙,至於砸門嗎?那分明是在作秀,演給您看的!”
“洛子夜,你想多了,事情沒這麼嚴重。”
“您倒好,不問原委,一味地指責我……”
“你還是怪我批評了你。”
“她們擠兌我,我可以不在乎,我已經習慣了,您是老師,應該公正、公平。”
“好啦,我知道了,別哭了,也別委屈了,回去吧。”
“不批評我了?”子夜破涕為笑。
“我敢批評你嗎?道理一大堆,最後弄了個我沒理,”閆奇峰笑了笑,“你任何時候都能充分的理由為自己辯解。”
“那是因為我根本沒有犯錯。”
“好啦,”閆奇峰說,“回去通知宿舍的人,湊錢再買一把鎖,錢不能從班費出,這是對你們窩裡反的懲罰!”
子夜回到宿舍,把閆奇峰的處理結果轉達給武建梅。
“誰在背後向閆老師告的歪狀?”子夜氣憤地問,“別以為我平時不搭理你們,你們就可以任意欺負我!記住:兔子急了也會咬人!”
“子夜,對不起,鑰匙的事兒讓你受委屈了……”張玲趕緊把鑰匙還給子夜。
“這把鑰匙沒用了,鎖都砸了,要它還有什麼用?”子夜說,“這事兒跟你沒關係,有人在故意整我……”
“子夜,不是我說的!”
“也不是我說的。”
“我根本就不知道你有鑰匙。”
砸鎖時在場的學生紛紛解釋道。大曲把子夜拉到一邊,示意子夜跟她出去。大曲經常向子夜請教數學題,不想得罪子夜。
“子夜,你不能生我的氣,我沒想到她們會砸鎖,”大曲解釋說,“其實我手裡也有一把鑰匙,是公用鑰匙,為了出行方便,我不想交出去,'奇奇'問鑰匙在誰手裡,有人說你手裡有一把,'奇奇'就讓你回來去找他……”
“誰說的?”子夜問。
“我不能說,”大曲說,“不過我手里當時確實有一把鑰匙,害得大家砸鎖,害得你挨批,我心裡過意不去,所以才跟你說,不過我不能翻小話…… ”
“算啦!”子夜說,“你太可以啦!為了一己私利,害得大夥兒砸鎖!”
“武建梅手裡還有一把呢!她是宿舍長,回家之前為什麼不交出來?”
“知道她有,為什麼不說她有鑰匙,要說我有呢?”子夜問,“故意整我吧?”
“是,大家嫉妒你,去年冬天,你鬧出那麼大的事兒,也擋不住老師們喜歡你,你做什麼也不會挨批,我們稍一違反紀律就挨批……”
“關鍵是我沒有做挨批的事兒,老師憑什麼批我?”
“你在自習課上看小說,老師就不管你,我們剛一拿出來,就被他沒收了……”大曲道。
“那是信譽問題!”子夜說,“他們絕對不會在學習上盯我的梢,因為我自覺意識好,他們也從來想不到我會在自習課上看小說,再說啦,偷著看課外書,要有技巧,我堂而皇之,你們鬼鬼祟祟,一看就是做壞事兒的樣,逮的就是你們……”
“總之,你學習好,老師們就認為你什麼都好,大家心裡不服氣。”
“把我整趴下,大家就服氣了?”子夜苦笑道,“何苦呢?我又沒得罪大夥兒……”
“心裡不平衡唄,”大曲說,“這可不是我的想法,你不能生我的氣……”
武建梅讓每人集資一毛錢,買了一把新鎖,告訴大家:誰想擁有私人專用鑰匙,自己花錢配,子夜又配了一把,並公開聲明自己的私人鑰匙不公用,不許背後饒舌使壞。鑰匙風波就這樣過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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