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校運會上,子夜為班裡爭得了榮譽,但同時也給自己帶來了麻煩。 彭長青看好她,勸她加入田徑隊。 有了初中得罪體育老師的教訓,她沒有敢輕易拒絕,推說考慮一下。 子夜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件事情,就去找梁昊商量。
“彭老師勸我加入田徑隊,我該怎麼辦?”子夜徵求梁昊的意見。
“你的意思呢?”
“我不想參加,我在初中的時候就被招進過體育隊,最初覺得很好玩兒,還給發衣服...... 事實並沒有我想像的那麼好,當同學們在教室寫作業時,我卻在運動場上跑步,第二天,完不成作業,還要被老師批評,罵我們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子夜說,“後來,我想退出體育隊,教練不允許,嚇唬我要開除我的學籍,一直給我找麻煩,所以我不想得罪教練......”
“我也不看好當運動員,你的成績這麼好,只要你用心,將來考名牌是不成問題的,”他說,“如果你成績一般,我會建議你當運動員,因為可以考體校,文化分只要過關就行。 既然你不想去,就拒絕,咱們學校不會出現你說的那種情況,你的成績這麼好,全校誰人不曉,沒人敢難為你......”
“我知道了。”子夜笑了。
“不過,你不能說這是我說的,我愛人是體育老師,如果你說這是我的意思,學校會說我不支援體育教學工作......”
“好的。”
“其實,如果成績一般,當運動員也不錯,將來可以考體校不說,每月還有伙食補助,基本上夠生活費了......”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當時的運動員每個月都有27元的伙食津貼,可是我一分錢也沒有見過。 教練老讓我們吃好點兒,錢全被他私吞了,我家又不富裕,拿什麼加強營養?我經常睡不醒,伙食又差,有時候頭暈...... 按規定,我們每年都發兩套冬裝和夏裝,可是我領到的衣服只有一套,還是別人穿過的,上面還有挺大個的蝨子,連背心、短褲都是別人用過的......”子夜說,“我退出體育隊的時候,他老婆還把我臭駡了一頓,差點兒動手打我,他家的小孩兒見了我就拿杆子打我...... 我成了驚弓之鳥,一碰上體育教練讓我當運動員的事兒,就怵頭......”
“咱們學校不會出現這種事情,你就說家長不同意......”
“好。”
“回教室吧,其他老師也該回來了,如果讓他們知道咱倆討論的話題不大好,好像我對抗體育教學工作似的......”
子夜聽取了梁昊的建議。一周後,子夜回了一趟家,而後,以家長不同意她參加體育隊為理由回復了彭長青。彭長青雖然沒說什麼,但子夜看得出來,他非常不高興。子夜自知得罪了他。
最初,面對班裡稀稀拉拉的素質參差不齊的十幾個學生,梁昊幾乎沒有了教學信心,不止他一個人,這一屆的老師都教得沒有興頭,但這次校運會重新燃起了梁昊的希望,他組織學生進行班委會的民主選舉。子夜的心理膨脹著一種集體意識,她很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讓她所在的班級成為全年級最優秀的班級。競選的結果是子夜的選票最多,但梁昊重男輕女,委任子夜以副班長之職,兼數學課代表。 正班長由原來的代理班長繼任。 子夜認為副職就是一個空頭銜,有名無實,認為梁昊的決策欠公正,拒絕接受副班長之職,梁昊說她必須接受任命。 梁昊把子夜打造優秀班集體的夢想給熄滅了,她這個英雄沒有了用武之地。
子夜連續幾次提出辭職,她不想要這個名不副實的虛銜,不想做班長的秘書或傳話筒,不想接受一個不學無術的班長的領導,認為這是對她領導才能的羞辱。梁昊不准許子夜辭職,讓子夜支援他的工作。
“這次選舉,你的投票最多,占絕對優勢,所以才讓你當班長,”梁昊解釋說,“之所以讓你當副職,是因為你的學習成績好,我不想讓繁重的班務工作影響你的學習成績,所以把正班長的職務給了劉立軍,劉立軍原來就是代理班長,他是個掏蛋鬼,成績不理想,考大學根本就沒有指望,但在男生中有威望,給他個班長當當,能震懾班裡那些愛搗亂的學生, 同時也讓他有所收斂。 如此一來,高考的時候,你的學生檔案裡會有當班長的記錄,到了大學,可能會被學校重視,對以後的大學生活有説明。 我這麼做,都是為了你好,你應該理解我......”
梁昊並瞭解子夜請辭的真正目的,她只是在抗議他有欠公允的處事態度,抗議他剝奪了本屬於她的領導權和管理權的獨斷專行。子夜必須接受他的良苦用心,這是他對一個優秀學生的寵愛,他想給她撈點“政治資本”,還不想因此影響她的學習,他是多麼煞費苦心啊!為了安撫子夜,梁昊又“格外開恩”地把辦公室的鑰匙給了子夜一把。
“給你一把辦公室鑰匙,如果你周、六日不回家,可以在辦公室學習,你們這一屆的好學生不多,大多數是來混日子的,沒有好的學習氣氛,教室裡比較鬧......”
梁昊的格外寵愛讓子夜無言以對,她接受了梁昊的“恩賜”。 每到週六、日,她都會一個人躲進辦公室學習。子夜很勤快,眼裡有活,她會把每個老師的辦公桌收拾整齊,把整個辦公室清掃乾淨,老師們都很喜歡她,戲稱她是他們的小助手。 同學們對子夜所享受的“特權”既羡慕又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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