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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3 莫名其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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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夢覺得不能在家久留,她必須謀求出路,她只能靠自己來謀求出路。她很茫然,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該做什麼、該怎麼辦。在外流浪久了,就幻想家的溫暖,可一回家,不僅沒有得到所期望的溫暖和安撫,反而更鬱悶,更無助了。
子夜要返校,她覺得她也該走了。於是,她與子夜同行。
因為行包不重,子夢只把子夜送到校門口。
子夜見她面色憂鬱,想勸她,想問她打算去哪裡,卻始終張不開口。她知道,即便她問了,子夢也只能說一些安撫她的話語,而不會將實情告訴她,因為她不想讓她分心。子夜只好用沉默和子夢告別,用沉默目送她遠去。
子夢走的時候,天已經很晚了。子夜始終不放心她,因為她不知道子夢會去哪裡,不知道她會流落到何方。再說,天這麼晚,路上安不安全呢?想到這裡,子夜怕極了。她認為子夢有可能會去姥姥家,如果這樣,就萬事大吉了;如果她去縣城,還有四十多華里的路程,什麼時候才能到達呢?即便到了,她又會去哪里安身呢?此時此刻,她好希望上帝存在,如此,她就可以向他虔誠地祈禱,求他保佑子夢。
她希望子夢在姥姥家,決定去看一下。閆奇峰沒在學校,子夜向班長李春陽請了假。
在姥姥家,她沒有看到子夢,她非常失望。
大舅蓋了新居,已經搬走了,姥姥一人住在小院裡。子夜的大舅受舅媽的挑唆,很少過來照看姥姥。姥姥吃的水經常斷頓,她捨不得燒煤,經常燒撿回來的柴禾,大舅嫌丟人,絕對不會幫她幹這種活,她就自己去撿,一把把地往回拿。子夜每個禮拜都會去看她一次,每次她都為子夜準備好要幹的活兒。姥姥不喜歡子夜,子夜也不喜歡姥姥。姥姥對她的期盼只是對一個“義工”的需要,子夜對姥姥的情感,只是在替媽媽盡孝道,只是在盡做晚輩的義務,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姥姥見子夜來了。趕緊把積攢了若干天的活兒找出來讓子夜幹。子夜先是幫姥姥挑了兩擔水,接著又摸著黑幫她在打穀場背回一背別人丟棄的柴禾桿子,最後幫著她把需要搬騰的東西挪動好。一切都乾完的時候,已經晚上九點多了。當晚,子夜在姥姥家留宿。
第二天一早,子夜返校,剛好趕上早讀課。
早讀上到一半的時候,子夜被閆奇峰叫了去,勒令她和辦公室門前的三名女生站在一起。之後,什麼也沒說就回辦公室了。那三名女生都是新來的補習生,子夜和她們不是很熟,甚至叫不上她們的名字來。她們低著頭,望著自己的腳尖。子夜莫名其妙地在邊上陪站。
“為什麼罰你們站?”子夜小聲問。
“早晨沒出操。”其中一個瘦高挑的女生說。
“你呢?”對方問。
“我昨天晚上請了假,沒在學校,今天一早就莫名其妙地被請到這兒來了。”
“肯定是因為早晨沒出操!今天學校進行全體點名,就咱們班沒出操的人多,奇奇急了,就罰咱們站。”其中一個矮個說。
“都這把年紀了,還罰站?”子夜不屑地說,“有的學生恐怕比他還大呢!跟訓小學生似的!”
子夜的話引起她們三人的竊笑。三人的笑聲驚動了閆奇峰,閆奇峰很愛面子,認定大家在笑他,走了出來。
“你們幾個剛才笑什麼呢?”閆奇峰問。
沒人回答。
“洛子夜,你們剛才笑什麼呢?”閆奇峰指名道姓地問。
“我沒有笑。”子夜道。
“不說,是吧?”閆奇峰道,“不說,就接著站!你們幾個,站好了!給我站成一排!不許東倒西歪的!立正!稍息!立正!”
子夜的腰板挺得很直,理直氣壯地站著,像英姿颯爽的軍人,毫無犯錯誤的無精打采狀和老師們所需要的蔫頭耷拉腦狀,那三個同學都低下了頭,標準的因犯錯誤而受罰的姿態。
閆奇峰下達的命令讓子夜忍俊不止,這一次,她真的笑了。因為閆奇峰下達的命令讓她聯想到初中的勞動老師。他兒子犯錯了,他打了兒子一巴掌,兒子被打了一個趔趄,他要求兒子像日本兵一樣“嗨!”一聲,並且即刻立正站好,不能委屈,不能掉淚。
“洛子夜,你剛才為什麼笑?”閆奇峰問。
“想到別的事兒了,不由得就笑了。”子夜如實回答。
“犯了錯誤還雄赳赳氣昂昂的?”
“我沒犯錯。”
“你們幾個呢?”閆奇峰問,“認識到錯誤了嗎?”
“認識到了。”三人齊聲說。
“你們錯在哪兒啦?”
“我們不應該不出操。”三人齊聲說。
“你們三個先去打早飯吧!洛子夜留下來反省,什麼時候認識到錯誤了,什麼時候再走!”
閆奇峰迴辦公室了。子夜孤零零地站在辦公室門口。趙東林去打飯了,辦公室只剩下閆奇峰一人,看樣子,像是在備課。
二十分鐘過去了,閆奇峰沒有叫子夜,看來閆奇峰今天跟子夜較上勁了。眼看著早飯時間要結束了,子夜真有點餓了,主動走進辦公室。
“早飯時間馬上就要結束了,您先去打飯吧?”子夜說。
“我一頓不吃,餓不壞!你洛子夜不是經常不吃飯嗎?今天我奉陪到底!”閆奇峰說。
“我想解釋一下,我剛才發笑確實不夠禮貌,不過沒有任何嘲笑之意,我只是忽然間想起一件事情來,就忍不住笑了……”
“在挨罰的時候還能如此浮想聯翩?在你眼裡,還有沒有老師?”
“尊重師長是我作為一個學生最起碼的品德。”
“那你笑什麼?”
“我剛才不是解釋過了嗎?就是想起了一件事,由您教訓我們聯想到另一個老師教訓自己兒子,您罰我們站,他罰兒子站,因為都是罰站,所以就產生聯想了……”
“想像夠豐富的!”閆奇峰道,“她們幾個笑什麼?”
“她們笑我說的一句話。”
“什麼話?”
“我說有的同學可能比您的年齡還大,還在這兒被罰站……”
“你是說我的處理方法不當?”
“我的意思是他們都那麼大年紀了,還來補習。”
“你總能說出理由來。”
“確實就是這麼回事兒。”
“你覺得自己錯了嗎?”
“我發笑是錯的。”
“還有呢?”
“沒啦!”
“你今天出操了嗎?”
“沒有。”
“這就是錯!”
“我沒錯,因為我已請過假。”
“我怎麼不知道?”
“您昨天晚上不在,我臨時有急事,需要回姥姥家,跟班長請的假。”
“他沒有告訴我。我罰你們是想讓你們重視體育鍛煉,沒有好的身體作保障,怎麼能有充沛的精力學習?”
“這個我懂,也一直在出操。”
“你好像只做早操,不跑步?”
“是。”
“學校對跑步沒有硬性的點名要求,我也就沒因此說過你。今天既然說到這兒了,我還是建議你早晨跑跑步,每天的功課很緊張,就這麼點兒鍛煉時間,還不珍惜?”
“從高一下半年以來,我一直就沒有參加過晨跑,因為一跑步,我就頭疼,運動強度大的體育課我也會請假,體育達標課是硬撐著的……”
“沒聽你說過?”
“我以為梁老師跟您交代過我的情況。”
“你上次不願意參加運動會也是這個原因?”
“是,”子夜道,“不過,為了班級的名次,我可以應急,最多也就頭疼幾天,大腦混亂幾天……”
“怎麼會這樣?”
“不小心摔的。”
“按你說的時間算,應該一年多了,還沒有好轉嗎?”
“比剛開始好多了,但是腦袋還是怕那些需要搖晃的動作。”
“注意休息和保養,去吃飯吧。”
“您也趕緊去買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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