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初冬交替之際,學校要進行期中考試。 這是入學以來的第一次考試,這關係著每個同學在老師和同學們心目中的位置。 大家都緊張地備考,子夜不喜歡考試,覺得考試完全打亂了她原來的學習計劃,但她不得不停下原有的學習計劃,進行緊張的考前突擊。
一天的考試結束了,同學們回教室自習。 大家都在複習第二天的考試科目,突然,學校後勤通知各班各宿舍領煤炭。 教室領煤的事情由班長負責,不用子夜操心,宿舍領煤的事情由宿舍長負責安排,子夜不便越權過問,她只負責把煤票轉交給宿舍長。
牛小花是宿舍長,她問誰願意去領煤,沒有人應聲。 大家都忙著“臨陣磨槍”,期望在考場上光亮一下。 牛小花問子夜怎麼辦,子夜說她是宿舍長,她願意接受她的領導。 牛小花知道大家在“爭分奪秒”,誰也捨不得浪費考前寶貴的幾分鐘,於是就建議大家一起去領煤,多餘的人站著當陪客,以後每兩人一組,按照鋪位的順序輪著領煤。 大家一致贊同這個主意。 多麼典型的中國人的劣性根性啊!本來兩個同學可以辦的事兒,偏偏大家一起去辦,每個同學都擔心其他同學會利用領煤時間多學幾個知識點,比自己多考兩分,於是就做出了大家一起耗費時間的「公平決策」。
子夜很恭順地隨大家一起去領煤。 到了領煤現場,牛小花突然找不到煤票了。 她讓大家就地等著,她跑回宿舍找煤票。
天很冷,大家等了半個多小時後,仍然不見牛小花來,有些不耐煩了,紛紛提出抗議。
“她是幹什麼吃的?領煤不帶沒票!這麼冷的天,讓大夥受凍......”“二貓” (賀蓮娜的小名)的女生說。
“考試期間的時間多寶貴,純屬在浪費大家的時間!”袁蘇妹說。
“她自己好不了,也不想讓別人好!”李曉燕說。
“咱們回去吧!” 二貓提議。
“再等一會兒吧,她來了咱們都不在,多不好啊!她這也是無心之過……”子夜勸道。
“她當宿舍長,就是為了讓大家在寒風裡凍著?”
“她不帶煤票,就是失職!”
“不等了!”
“不等了!”
“回教室去!” “回教室去!”
……
大家都很有情緒,紛紛抗議著。 子夜認為:這麼冷的天氣,大家傻等著也不是事兒,既然大家要回教室,不妨先回去,拿來煤票再過來也會不耽誤領煤,就沒有再堅持自己的意見。
同學們都回教室了,寒風中只剩下子夜一人。 子夜又等了一會兒,牛小花還沒有來,她只好也回了教室。 雖說回了教室,她還是惦記著領煤的事兒,因為這關係著一周的取暖問題。 她到領煤處看了看,一個人也沒有,只好又返回教室。
晚飯時分,隔壁宿舍傳來搬運煤炭的吵雜聲。
“隔壁班領煤了,咱們是不是也去領?最近天氣很冷……”子夜對大夥兒說。
“誰樂意領誰去領!” 牛小花怒氣衝衝地說,“反正受凍的也不是我一個人!誰願意管誰就管,反正我不管!某些人就是居心叵測,成心跟我過不去……”
子夜的好心提議居然換來如此莫名其妙的埋怨!她的言外之意是子夜在暗中作祟,因為子夜是班長,有鼓動大家做某事的權利。 子夜猛地從床上坐起,順著梯子下了床鋪。
“我這是為了誰?這事兒輪到我插手了嗎?難道就我怕冷?”子夜反擊道。
“我拿著煤票去找你們,你們一個人也沒有,”牛小花說,“就你們知道學習?!”
“大家等了你半個多小時,回教室是大家的決定,我沒有權利要求大家繼續受凍,”子夜說,“你別沖我發火,也別指桑駡槐,這事兒不是我的管轄範圍,我無權過問,也不會再過問……”
子夜本來要去打飯,被牛小花氣得沒了心情,轉身離開宿舍,來到教室。 牛小花莫名其妙的發火讓她非常不開心,她手裡雖然捧著書,心卻靜不下來。
梁昊是班主任,對領煤的事情自然很關心,他親自去女生宿舍過問,牛小花在他面前訴說著自己的委屈,把責任歸咎于子夜,說她煽動大家跟她對著幹。 牛小花的一面之詞讓梁昊對子夜非常惱火,他匆匆趕到教室,陰沉著臉立在門口。
“洛子夜,你出來一下!”梁昊厲聲喊道。
子夜走出教室。
“什麼事兒?”子夜問。
“你們女生宿舍領煤了嗎?” 他問。
“這您得去問宿舍長。”子夜的語氣很平靜。
“你是班長,有責任督促她做好宿舍管理工作!”
“我這個所謂的副班長,也就是班長的傳話筒或小跑腿,有實際意義嗎?” 子夜說,“再說我的許可權只是把煤票轉交給她,通知她領煤,至於怎麼安排,那是她的事情。 在宿舍,我是舍員,得接受舍長的領導……”
這個子夜,總這麼鋒芒畢露,總這麼理直氣壯,這讓梁昊很不高興。“牛小花怎麼哭了?” 梁昊沉著臉。
原來如此!
“以您的邏輯,誰哭誰就有道理,是嗎?” 子夜挑釁地問,“我也會哭……”說著,子夜的眼裡真的噙滿了淚水,猛地一轉身,往宿舍跑去。“回來!” 梁昊在後面喊道。
子夜沒理睬他。
“你給我站住!”
子夜依然沒有理會梁昊的喝令,徑直跑回宿舍,趴在床上任由淚水往下淌。 她覺得梁昊簡直就是混蛋,不問青紅皂白就批評她,居然把哭作為評判是非的理由。 子夜越想越生氣,加上她對自己的考試成績不滿意,就更想哭了。
有些同學已經買飯回來了,有的剛要去買。 幾個不錯的小姐妹勸子夜去買飯,子夜沒有動。 袁蘇妹幾天前搬到上鋪,緊挨著子夜的鋪位,她主動地給子夜帶了飯,勸她別跟牛小花計較,說她純粹是惡人先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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