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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8 改善人文環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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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子夢來接子夜,讓她去填報誌願。
“這次分數不太理想,只能走個專科。”子夢說。
“反正也不是我喜歡的專業,算啦!”子夜說。
“你還是填一下志願吧!”子夢說,“能考個專科也不容易,考上了,哪有不填志願的?”
“去填吧!”芙蓉說。
“可是我不喜歡這些專業。”
“哪有那麼多喜歡的事兒?”芙蓉說。
“讓我想想……”子夜說。
子夢這次回來,除了通知子夜填報誌願外,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兒,那就是跟海林夫婦商量自辦剪紙社貸款的事兒。一提到貸款,海林的腦袋就大。如果子夢夫婦的剪紙社辦砸了,楊新淮家那麼窮,是無法償還這筆欠款的,他這個擔保人就得替他們還這筆貸款。芙蓉知道子夢夫婦一貧如洗,很想幫助他們。她知道做海林的工作不容易,就去和子瓊商量。子瓊很爽快,同意以現在的房產作抵押為子夢辦理貸款。芙蓉的堂舅在農村信用社,所謂的財產抵押也就是走一個形式而已,貸款順利拿到。
子夜來到林帶散步,這是她排解煩憂的去處。
有必要去填報自願嗎?該填報什麼呢?中文方面的專業?歷史方面的專業?還是地理方面的專業?哪一個都不是她所喜歡的。
他忽然想起了魯迅,魯迅最初是學醫的,後來卻棄醫從文,為的是要醫治人們的心靈。他選擇職業不是因為自己的喜好,而是為了社會的需要。是啊,人並不總是能選擇到自己所理想的那種職業,某種程度而言,我們在社會生活中的位置,早在我們出生的那天就被確定下來了。馬克思為了革命的需要奉獻了畢生的精力,恩格斯為了支持革命活動選擇了自己所厭惡的經商事業,魯迅為了喚醒民眾,棄醫從文,他們所做的選擇均非出於自己的好惡,而是遵從了社會的需要。她為什麼就不能從社會的需要出發呢?既然不能遵從自己的心性,那就遵從社會的需要吧!子夜想到當地中學沒有正規的文科老師,比如自己曾經的歷史老師就是一個中師生,而縣一中連文科班都沒有。重理輕文如此!她覺得學校需要一批專業的文科老師,於是,她決定填報師範院校的歷史專業。
下定決心後,子夜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大家。子夢把她接到縣城,她去學校填完志願就返回老家了。
子夜在家里安心地等待錄取通知書。
半個多月以後,子夢再次來接子夜。
“你們也真是,就知道在家裡等通知,人家家長到處送禮,你們還在坐等通知?今年這批大學生是最後一屆包分配的,都怕被刷下來,都在找關係,你們也不知道找人送送禮……”子夢說。
“咱也沒人呀!”芙蓉說。
“哪有上大學,還走門子搬窗子的?”海林不滿地說,“我幹不了這事兒,我也沒那份閒錢!”
“算啦,我想辦法吧,我找找人,讓子夜趕緊跟我走……”子夢說。
子夢把子夜接回縣城。子夜去了幾趟趟學校。
一周後,老師告訴她,檔案被退回。
“可能是你的志願填得有問題,按說你的分數不低呀,高出錄取分數線十幾分,我想也沒想到你的檔案會被退回來……”二中的老師說。
“可那個只比分數線高出兩分的同學走了,這怎麼解釋?還有其他的……”子夜苦笑了一下。
“全縣被刷下來十一人,都不是最低分,當然,你是其中分數最高的,只怪你們死心眼,沒走動走動關係……”老師安慰她,“就你的底子,明年再考!考個好學校不成問題,本來今年也沒發揮好,我又把志願給弄錯了,明年還接著考你的英語專業……”
“不會了!”子夜說,“如果我今年沒有考取,如果我屬於被正常淘汰的學生,我也許會再試一年,可是我就這麼稀里糊塗地被刷下來了,您覺得我還有考的必要嗎?連最純潔的教育聖地都這樣,我還有必要削尖了腦袋往裡邊擠嗎?”
“你這孩子,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這是最後一批包分配的大學生,走關係是不可避免的,你應該想到的……”
“我接受不了!”子夜說,“謝謝您,老師,我走了。”
子夜回到子夢家,把情況給子夢做了一番匯報。
“被刷了就刷了吧,反正這次你也沒有發揮出正常的水平來,明年再考吧,考你喜歡的英語專業。”子夢安慰道。
“不,明年是頭一屆不包分配的,而且自費比例增大,父親接受不了上大學掏學費的事兒,跟咱爹就沒得商量……”
“只要你能考上,我供你。”
“你有自己的家,不要為我操心了,我放棄了,”子夜說,“明天我就回家。”
子夢沒能說服子夜,只好任由子夜決定自己的命運。子夜在縣城的新華書店買了不少文學方面的書:張恨水的《金粉世家》、匈牙利作家卡•米克沙特的《奇婚記》等書,然後和子夢告別。
子夜簡單地把結果向海林夫婦通報了一番。芙蓉希望子夜繼續考學,海林不發表意見。子夜清楚,海林絕對接受不了上大學自己掏學費、掏了學費還不包分配的事情。海林對子夜的決定不置可否。
子夜認為考大學並不是人生的唯一出路,學習知識的途徑很多,不一定非要去大學校園。家裡沒事兒的時候,她就把自己關在屋裡看書。
一個人應該有崇高的理想和追求。子夜把還原人性的真善美作為畢生的追求。之所以如此決定,不是為了別人將來稱頌她的功德,只是因為這個世界需要美,生活需要美,她甘願做奉獻者。她清楚地知道追求的過程是艱辛的,是浸滿血淚的,但是,為了讓世界成為一個洋溢著愛的空間,哪怕粉身碎骨,她也將死而無憾!
她認為那些曾經執著的追求者之所以半途而廢,是因為他們沒有抗拒誘惑的能力,沒有在孤獨中昇華自己的定力,沒有在困苦中超脫自我的悟性…… 她子夜絕不能步他人之後塵,她必須為還原人性的真善美而燃燒自己!
她首先要做的是結束這種寄人籬下伸手要錢的日子,她要自己養活自己,養活著這個家。在這個自立的過程中,用仁愛感化周圍的人,改善周圍的人文環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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