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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0 相思之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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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牽著母親的手回到家時,父親已經醒來。父親的習慣是只要自己午休一醒來,第一件事情就是喝剛沏好的濃茶,這茶必須是剛燒好的滾開的水沏的,也就是說媽媽得掐著點兒地讓水在他剛醒時開。媽媽手腳有點兒笨,總是算不准這個時間,也總因此挨罵。子夜在的時候,怕他發火,總會替媽媽做好這件事件。以後,就要由媽媽自己做這件事了,不知要挨老爸多少罵呢!哎,這一對老夫妻!
今天,海林破天荒地沒有生氣,因為子夜在,他怕惹她傷心,在有意識地克制自己的脾氣,當然,也許是他預感到子夜將要遠行,不忍女兒傷心……
晚上七時許,天空開始飄雪。畢竟春天來了,雪一落地便融化了。北方的晝夜溫差很大,夜間越來越冷,雪不再融化,在地面上積起厚厚的一層。
清晨,子夜推開門一看,整一個白色的世界!子夜擔心大雪會影響交通。她來到大街上,路面上的雪在融化,估計早班車會按時發,她這才略有寬慰。
父母不同意子夜冒著雪前行。
“今天就別走了!”父親的聲音很低沉,“你就在乎這一天嗎?”
“我就這命,哪次不是風裡來雨裡去的?”子夜笑著說。
“算啦,你攔不住她,讓她去吧!人家不發車,她自然就走不成了。”媽媽說。
一家人暫時沉默起來。
媽媽知道她不喜歡吃外邊買的食品,就給她準備了路上吃的食物。子夜開始收拾自己的行包,她一邊收拾一邊在心裡默默地祈禱:一定要發車,一定要發車!她不想讓洛汝麟空等,不想讓他失望!
父母一起為她送行。看著父母的白髮,她內心湧出許多歉疚來。父母再三叮囑著,她一一應著。
車準時來了,今天的人不多。她上了車,揮手和父母作別。
一路上要經過許多不大不小的山,山間的氣溫自然很低,積雪也就厚了些。透過車窗看路邊的景緻,好美啊!窗外的萬物像是披上了潔白的紗,遠處的小路上有幾個軍人移動著。子夜努力地睜大眼睛,她多希望其中有他的汝霖哥哥!那樣,她會讓車停下來,會招呼他上車,與她一起走,走到很遠的地方,再也沒有分離……
她在宣化站下車。她到處尋覓著他的身影。她失望了!他可能不會來了!這場虛張聲勢的雪嚇住了他!她來來回回地在火車站和汽車站間穿梭著,尋覓著她的汝霖。
就在她快要洩氣的時候,他出現在她的身邊。
“我以為你不會來了。”子夜嗔怪道。
“我答應過你,你讓我幹什麼,我就乾什麼,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洛汝麟憨厚地笑著。
“今天不是下雪了嘛!”
“就是下刀子,我也要來!”他哄著她。
“我也是這樣想的,因為你從來沒有失過約。”
“又要走?”他問。
“嗯。”
“能不走嗎?”洛汝麟問。
子夜搖了搖頭。
她多希望他說:子夜,不要走,留下來陪我!她希望他用強硬的態度阻止她的遠行!如果他這樣做,她一定會聽。可是他沒有。
“你不是答應講給我你的故事嗎?”洛汝麟說。
“不講了。”
“為什麼?”
“現在是一點鐘,你三點就要走,我哪有心情講故事?”
“軍命難違啊!”洛汝麟嘆息了一聲,“我也想天天陪著你,可我身不由己嘛!”
“我又沒怪你。”子夜低聲說。
“你的行李呢?”
“跟你學的,存了。”
“那我們走走吧!”
宣化城不大,可以去的地方不多。他們又來到公園,他牽著她的手,一路上走著。
“回到媽媽身邊去吧!”洛汝麟說,“小女孩兒在外邊多不容易呀!”
“不。”
“算我求你!”
“我……”
子夜沒有說下去,她希望他說為他留下。
“我的心會很痛……”
她無語。她多想告訴他她的相思之苦,可是她卻講不出來。她傻傻地任他牽著手瞎轉悠。
兩個小時的時間眨眼間就到,他直接從公園門口乘車。
望著他上車,望著他所乘的車遠去,淚水迷濛了雙眼。她多麼捨不得他啊!
洛汝麟走後,子夜沒有去買火車票,在附近一家旅店住下。
傍晚,她在旅店附近的小店吃飯。一個男生在她的對面坐下來,點了幾道小菜,招呼她一起吃。子夜看了看對面的人,這是一個二十剛出頭的小伙子,很陽剛,臉上似乎沒有寫著低俗的字樣。
“謝謝,我基本上用好了。”子夜說。
“可不要在吃飯問題上虧待自己!吃吧,別客氣!”
子夜沒有說話。
“就是為你點的,”對面的男生說,“你今天似乎很不開心……”
“我很好。”
“你的表情已經把你出賣了,”對面的男孩兒笑著說,“你們這些花季的女孩兒,能有什麼心事呢?無非是失戀了……”
子夜怔了一下,自己像失戀的嗎?自己居然像個失戀的!子夜仍然不說話,付過帳就走。對面的男孩兒和店老闆打過招呼,緊隨而來。
“幹嘛跟著我?”子夜生氣地問。
“我注意你好久了,”男孩兒說,“你的氣質特別迷人,但很憂鬱,我喜歡你!”
“我有男朋友。”
“他是做什麼的?”
“軍人。”
“士兵還是軍官?”
“軍官。”
“他比我強!”男孩兒說,“他多大?”
“比我大八、九歲吧!”
“等等……有問題,他一定在騙你!”男孩說。
“不可能!”
“不管他是不是在騙你,我決定追求你!這輩子就是你了!”男孩兒說。
“有你這樣的人嗎?追踪一個素昧平生的人,還聲稱要追求人家?”子夜說。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我已經有男朋友了!”子夜再次強調。
“我要和他競爭!”男孩說,“我有一家服裝加工廠,雖然不算大,但我相信你會給我帶來好運,會讓我的生意越來越紅火……”
“你永遠爭不過他,沒有人能爭得過他!”子夜說,“因為我不會背叛他!”
“我永遠不放棄!”
“我要回去休息了!”子夜說,“我這裡有親戚,我只是不想打擾他們,所以你別跟著我,否則我不客氣!”
“好吧,那我祝你晚安!”
子夜回到自己的客房,剛躺下,就听到“砰砰”的敲門聲。子夜打開房門一看,還是剛才那個男生。
“我就住在你旁邊。”男生說,“我能進去嗎?”
“不能。”
“那我們就在門口說話。”
子夜沒有搭理他,“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
男生不停地在外邊敲門,她煩得用被子摀住自己的頭。
“我跟你說,我可以和你打賭,你的那個軍官不可靠!哪有那麼大歲數不結婚的?”男生在門外喊,“你帶我去見他,我跟他當面說,如果他真的沒有騙你,我就不纏著你了。”
子夜把門打開,允許他進來。
“不許你這樣污衊他!”子夜生氣地說。
“我言而有信,如果他真沒騙你,我就不纏著你了,”男生說,“像你這樣純情的女孩兒就是容易被騙……”
“被誰騙,也不會被你騙!”
“把我說得那麼壞!”男生說,“你臉上的憂鬱告訴我你不快樂,即便他沒有騙你,也不能給你帶來快樂……可我能夠!”
“我們剛剛見過面。”
“這說明不了什麼。”
“我要到很遠的地方去,明天你就是想纏著我,也找不到我了。”
“所以我就住在你旁邊,而且請值班小姐關注你的動向,只要你走,我就跟著你……”
“不要你的服裝廠了?”
“有人替我管著呢……”
“那我叫警察了!”
“警察不管談戀愛的事兒。”
“我又沒跟你談戀愛,是你在騷擾我!”
“說得這麼難聽?我是在追求你,不是騷擾!”
“我要休息了,你出去!”
男生走了,子夜卻怎麼也睡不著了。男生說的話很有道理。不行,她得去找他,得去問個究竟,正好用這個男生的糾纏做個藉口。
第二天一早,她一出旅館的門,男生就跟了過來。
“這麼早?”
“我去找他。”
“我和你一起去!”男生說。
“我自己去!”
“那好,我等著你的消息。”
子夜乘坐開往x地的汽車,她在洛汝麟所在部隊的門口下了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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