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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3 中毒太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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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我高中時期的那場師生戀風波嗎?您以為我真的愛上我的老師了嗎?今天我就告訴您實情:我是被冤枉的!老師寵愛成績好的學生似乎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我成績好,他格外看重我似乎沒有什麼不正常,我也一直敬重他。然而,一件事情的發生讓我開始懷疑他的師德。那是一個中午,他邀請我去他家玩,他要我去午休。他以為我睡著了,用他的嘴唇碰了我的嘴唇。我嚇壞了,不懂那是怎麼回事兒,傻傻地安慰自己:老師喜歡自己的學生,就像父母喜歡自己的孩子一樣可以用親吻來表達他們的喜愛,而且我記得他的那個詩人學生曾在教室裡公開宣講某本小說裡的老師吻學生的情節,聲稱那是崇高的吻,她也希望得到……我還是有些疑惑。直到有一天我看了《安娜•卡列尼娜》那部小說,才覺得老師的行為可能是猥瑣的,因為其中有關於接吻的情節描寫……我向他求證,他對我說他的行為確實很流氓,讓我去派出所告他……從那以後,我不願意見他。同學們風言風語地說他與詩人的關係曖昧……老師喜歡某個學生可以狡辯為情不自禁,可他不能對誰都情不自禁吧?這意味著他可能是個師德敗壞的傢伙,我不願意相信他能不堪到那種地步,他的詩寫得那麼好,詩的意境那麼美,他怎麼會那麼齷蹉呢?我想找他問個明白,在他辦公桌上留了字條,約他在水庫見面——我不能當著其他老師的面問他,我必須給他留面子,況且我不希望那些傳言是真的。他沒有找到我,怕承擔責任,就向校長報告了……於是就有了我愛上他的流言……
“媽媽呀,我怎麼會愛上他這樣的人?他有老婆,有孩子,我只是尊重他,可他……他為了自己的名譽和地位,讓我承擔了所有的一切。我不能解釋,一個人背負著恥辱熬著每一天……我要求回家學習,你們非逼著我回學校,在那樣的環境,我過的是什麼日子?!我怎麼能夠安心學習?您知道有多少人在對我指指點點嗎?可,我是被冤枉的!
“好不容易考了個大學,還讓別人給替了……媽媽,您說這個世界哪點值得我留戀?一個是被譽為人類靈魂工程師的教師,一個是肩掛軍銜的人民的和平衛士,連他們都如此不堪,還有誰能讓我相信呢?哪兒是我的容身之地呢?您為什麼一定要我留下來呢?媽媽,您不就想讓我幸福嗎?也許,出家是我最好的選擇……”
“怎麼為人師表的?!”芙蓉氣憤地說,“你當時為什麼不說?”
“媽媽,他又沒有太大的罪過,當初我只是想證實一下同學們的說法,如果是真的,勸他改過……”
“你這孩子,心太善,人太傻!你管那些個閒事兒乾嘛呀?”
“我不想讓別人抨擊自己的老師,那時我堅信自己的善良能夠感化世間的罪惡。”
“現在你又要為洛汝麟開脫責任……”芙蓉道,“不想讓我追究他的責任也行,你不能再有出家的想法!”
“我做不到,媽媽,如果您一定要去找他,那我乾脆死了算了,反正我活著也沒有什麼意義……”
“這個問題……容我跟你爹好好商量一下,你是個講信譽的孩子,在咱們沒有達成一致意見之前,你不能擅自作出任何行動。”
“您不能先把我穩住,然後擅自去找他,如果你們去找他,就別怪我說話不算數……”子夜的情緒還是不穩定。
“我答應你!”
“天太晚了,我們回家吧?”子夜說,“我不想在地裡轉啦……”
“在地頭散步可是你的發明,今天怎麼就沒有興趣了?”芙蓉說,“你都是要出家的人了,難道連陪我散步這點小事都不願意為我做啦?”
子夜啞言,隨著芙蓉在田間的小路上散步,很晚才回家。
子夜放出的這枚炸彈讓家裡的空氣異常沉悶,一家三口默然不語,機械地簡單地重複著每天這個時候該做的事情。
當晚,芙蓉陪子夜睡在西屋,說是陪,其實就是監視。芙蓉緊緊地抱著子夜,生怕她會趁她熟睡的時候偷偷跑掉,似乎她隨時都會丟了似的。子夜的心很疼,她懂母親的心,可是,她還是做不到繼續混跡於這個世界。芙蓉的喘息開始急促,她幾次突然坐起,又突然躺下,那樣子很嚇人,似乎隨時都有一口氣上不來就過去了的可能。
“媽媽,媽媽,您怎麼麼啦?”子夜害怕地喊著。
洛海林一夜未眠,作為父親,他的心很痛,他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收場,他雖然不如芙蓉了解自己的女兒,可他知道這個孩子一旦做出什麼決定是很難回頭的。一得知這個消息,海林就要去部隊找那個把女兒坑害至此的人面獸心的畜生,可子夜竭力維護這個畜生,他怕他的衝動會引來更可怕的後果。女兒中毒太深了,到了這般地步,還在護著他!他表面上看似沉穩,內心卻像著了火一樣,他恨不能把洛汝麟生吞活剝,恨不能將他撕碎……女兒的房間一有動靜,海林就听到了。他三步並作兩步地跨進女兒的房間,忙前忙後地服侍著老伴,別看平時他對老伴像凶神惡煞似的,其實他的心很柔軟。
“我沒事兒,就是上不來氣,”芙蓉說,“去睡吧,你都這麼大年紀了,別陪我熬著,我沒事兒……”
顯然老伴是被女兒嚇成這樣的,但海林一句話責備女兒的話都沒有說,甚至連責備的眼神都沒有,他不忍心責備受傷的女兒。
“子夜,不要這麼氣你媽啦,你都看到了,她現在連氣都上不來了……就算我這個做爹的脾氣不好,你可以不顧及我的感受,可你媽最愛你最疼你,你怎麼忍心這麼折騰她呀?沒有你,她怎麼活啊?”
海林的聲音低沉,但很柔和。這一大一小兩個女人都是他的命,傷害哪個都不行,他平日里的粗暴蕩然無存。這一夜,他是一個非常溫和可親的父親。
“照顧好你媽,有事叫我。”海林只說了這麼一句,就退出了女兒的房間。
“您去休息吧!”子夜說。
一家人一夜無眠。芙蓉緊緊地把子夜抱在懷裡,抱得子夜都有點疼了,她知道媽媽怕她逃跑。媽媽的懷抱和洛汝麟的懷抱不一樣,媽媽的懷抱裡有無私的愛,而洛汝麟的懷抱可能只有對她子夜的褻瀆,他用抱過另一個女人的雙臂抱過她,一想到這裡,她就覺得有一種莫大的屈辱感和羞恥感。她愛的人侮辱了她純潔的愛情!其實,看著媽媽被痛苦折磨成這樣,她幾乎要妥協了,可她知道就算她此時做出妥協,也只是情勢所逼,而非內心所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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