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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4 信守約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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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子夢的丈夫楊新淮來了,芙蓉把所發生的事情跟他講了。他們商量了一個計策,讓子夜出去旅遊,認為這樣可以轉換她的心情,可以讓她忘掉那個噩夢。
“子夜,你不是喜歡海嗎?媽這輩子也沒有見過海,陪媽去海邊玩幾天吧?”芙蓉說。
“我哪裡也不想去。”子夜說。
“既然你打定主意要走,看來我也攔不住你了,這樣吧,我們母女一場,你們姐妹一場都不容易,你再幫我們做一件事,辦完事你就可以走了……”芙蓉說。
“什麼事?”
“你姐夫想代理宣化的啤酒,你去聯繫一下。”
“我都不知道啤酒廠的大門朝哪邊開,我去有什麼用?”子夜推託道。
“你姐夫忙著走貨,顧不上,你就幫他這個忙吧,”芙蓉道,“我了解你的能力,沒有你辦不好的事情。”
“好吧,回來後我就走。”
“但是你必須答應我:半路上不能走,你怎麼從家裡走的,還給我怎麼回來!”芙蓉說,“你是個說話算數的孩子,中途不能偷著走!”
“好。”
“我相信你!”
“您也不能反悔!”
“路上喜歡什麼就買什麼,別省錢!”
隔天,子夜揣著姐夫給的錢出發了。她清楚媽媽用的是緩兵之計,想用外出遊玩的時間讓她釋放內心的苦痛,可她無法排解內心的痛,那個騙了她的人已經刻在了她的心裡,她如何排解得掉?
她是個信守承諾的人,她不會半路逃跑,因為她答應過媽媽。
到了宣化,她打聽了一下啤酒廠的地址,走了一半,又折回原地,她沒有心情去問。她買了點東西,轉而去看望子涵。她到達子涵家的時間恰好是中午,正趕上子涵剛下班。
“子夜來了!”子涵見到子夜很高興。
“姐夫想做啤酒生意,讓我來聯繫一下啤酒的事。”
“這又唱的是哪一出?”子涵說,“這兒的啤酒連貨都搶不上,咱們沒關係,好事哪能輪到咱們頭上?”
“那我也得去問問,畢竟我答應姐夫了,事不成是另外一回事。”
“別去浪費時間了,有那功夫還不如陪我兒子玩一會兒呢!”子涵說,“楊新淮也真是的,想起一出是一出!”
“下午在家陪兒子吧!”子涵專斷地說。
“你姐說得沒錯,弄不到貨,”王彥秋說,“咱們跟啤酒廠的人一點兒也不熟,你恐怕連大門也進去,去也是白去……”
“就是嘛,別去啦,陪大伯在家照看俊林。”王彥秋的父親笑瞇瞇地說。
子夜本來也沒心情去,經大家這麼一說,也就打消了去啤酒廠的念頭。她陪俊林玩了一個下午,準備第二天返家,子涵多留了她一天。趁大家午休的間隙,她給洛汝霖寫了一封信:
清晨,我陪著伯父和俊林到一家餐廳喝粥,適逢一對賣唱男女唱《走西口》。她朱唇剛起,我淚已先流。我想起了你講給我的走西口的故事,哥哥走西口是迫於生計,妹妹流離是為情所累。我要流離到何方?茫茫人海,無論我走到哪裡,總還是在尋覓你的身影,雖然我恨你。
一聽到《小芳》這首歌,一看到軍綠,我就會淚眼迷濛,就會撕心裂肺地疼。既然你不屬於我,為什麼要讓我遇上你?遇上你,為什麼要讓我愛上你?愛上你,為什麼卻不能擁有你?愛,錯了嗎?
我努力地想要回到現實生活中,像大家那樣活著,可我很難做到,你總是橫在我的面前,我揮之不去啊!
我把一切都告訴了媽媽。她沒有怪我,也沒有過多地指責你。我想出家為尼,媽媽差點急暈過去……她找藉口讓我出來辦一件事,實際上她就是讓我出來散心的。我沒有興趣辦事,只是機械地遵守著我們之間的承諾——我答應過媽媽在辦事期間不私自逃跑。媽媽幾乎答應了我的要求,不過,在出家之前,我想見到你,想把我走後的事情安排妥當。你不用擔心,我父母不會把你怎麼樣,邏輯是我愛你,他們愛我,為了我,他們絕不會傷害你。
談活著很容易,談組合家庭也很容易,難的是讓心接受這一切。無論做什麼,我的生活裡都不會再有你,我做那些事情還有什麼意義?當初留下殘命是為你,回來準備參加考試也是為你。現在,沒有了你,我還能為誰?我還是走吧,拜在釋迦牟尼的腳下,這樣的選擇對大家來說是最好的結局。
心已經給你了,要不回來了,那就讓它永遠地祝福你吧!別忘了照顧好你的“她”,對“她”好一些,這畢竟是你的責任。
回“家”時,別忘記看牆上的那首《人面桃花》——其實就是《崔護的題都城南莊》,我自己改名為《人面桃花》。 “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我去年貼上去的詩竟然成了今日的預言!
夢雲
1994.04.14
子夜只在子涵家呆了一天半,她推說要回家復命,匆匆返回老家。
“這麼快就回來啦!”芙蓉說。
“姐姐說貨源緊張,根本輪不到咱們,”子夜說,“所以我就沒去……”
“哦,”芙蓉說,“趕緊吃飯吧!”
“有我的嗎?”子夜問。
“不知道你今天回來,沒做你的飯,”芙蓉說,“你肯定累了,洗洗先吃,我再去做……”
海林招呼子夜坐下,芙蓉又去忙了。子夜剛坐下,忽然覺得小腹一陣疼痛,慌忙跑到院子裡去上廁所,例假又來了。例假不是剛沒了嗎?看來極度的痛苦讓經期錯亂了。由於事先沒做準備,她蹲在廁所沒法回去,芙蓉許久看不到子夜,追到廁所。
“這是怎麼啦?”芙蓉問。
“又來例假了,”子夜說,“我沒帶衛生巾。”
“看你把自己折騰的!”
芙蓉嘆息了一聲,轉身回去拿衛生巾。子夜整理好衣褲,徑直回到西屋,沒吃飯就躺下了,芙蓉像看護嬰兒一樣看護著她。海林走了進來,他以為子夜睡著了,招手讓芙蓉出去,兩個人商量子夜的事情。
“我閨女都這樣了,我得去找他!”海林說。
“這孩子的那股勁還沒有下去,”芙蓉說,“就隨著她的意吧,別再出點差頭……”
“不行!哪有這麼欺負人的?”海林有些暴跳如雷,“我也曾經是軍人,部隊軍紀嚴明,哪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孩子都好幾歲了,跑到這兒叫爸媽來!我當初就覺得他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我這就去部隊替他們領導教育教育他!我倒要看看他這個上尉是怎麼當的,看看軍隊怎麼處理這個敗類,他們得給我個說法……”
“她爸,跟子夜商量一下,否則這孩子啥事也做得出來,她已經鬼迷心竅了,死活不讓去找那小子……”
“你在家看著她,我這就去!”海林說。
子夜根本沒有睡著,父母的話被她聽得一清二楚。她起身跨進父母的屋裡。
“老爸,您不能去!咱丟不起這個人!這個社會就是這個樣子,您到部隊找他領導,頂多是把他弄回老家去,這樣部隊就乾淨了嗎?他身為軍人,難道不懂這些嗎?一定是內部腐化成風,他才敢如此膽大妄為,整頓軍隊的作風問題輪不到咱們插手……再說,這事兒如果鬧大了,難免是一場家庭的悲歡離合,可憐那對母女……放過他吧,老爸!這事責任在我,如果我不那麼單純,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老爸,您不能去找他……”
“我都快失去閨女了,幹嘛還要護著他這個披著人皮的狼?他老婆孩子幸福不幸福是他一手造成的,那是他咎由自取,關我屁事兒?”
“您就是不能去,如果您去,我立刻就走,沒人能看得住我!”子夜倔強地說。
“我可以不讓你爹去找他,但你必須答應我不能再有出家的想法,你要給我好好活著!”芙蓉說。
“我答應您!”為了洛汝麟,子夜只能妥協,“我答應您在你們有生之年不做這種傻事,但你們百年之後,就不要再勉強我了……”
“不,不管我們活著還是已經去了,你都得好好地活著!”
“我做不到,我只能做到這些。”子夜說。
“那好吧,我們依著你。”芙蓉說。
“還有,你們不能干涉我的婚姻,我這輩子不嫁了!”
“只要你好好活著,都依你!”芙蓉說。
“以後,不准那個畜生登門,我不想見他!”海林說。
子夜和父母的協議就這樣達成了。鑑於這個約定,在以後的故事裡,海林和芙蓉再沒有跟子夜提過婚事,他們都信守著彼此間的約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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