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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9 完善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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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應世俗,並不意味著自己一定要俗變。適應,是為了留存生命的力量,為了完善自己。只有適應了世俗,才可能積蓄能量,才可能改變世俗。子夜不知道自己的生命會運行多久,更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自己的輝煌。既然自己無權選擇離開塵俗去尋求永恆的“超脫”,就不應該再讓生命庸庸碌碌。從某種程度來講,生命不僅僅屬於自己,它還屬於製造生命的人,屬於整個社會,她必須從情感的陰影中走出來。
子夜想換一個環境,她希望新的環境能讓她快些從傷痛中解脫出來。子夜把自己的想法和海林夫婦說了。海林夫婦覺得她出去換換環境也不錯,於是就提出要求,只要她好好活著,她做什麼事都可以。
“你還考學嗎?”芙蓉問,“你一直情緒不好,我也不敢問你。”
“說不好,媽媽。”子夜說。
“你不是一直沒放下書本嗎?”海林說。
“那是用以消磨時間、尋求安慰的,考學一直是我的心靈傷疤,我經常做夢參加高考,而且總是不順利。沒考上名牌是我一生的遺憾,被冒名頂替是我一生的傷害。”子夜說。
“你想去哪裡?”海林問。
“不知道,走走看吧,也許走不遠,也許很近,也許我會跑到學校集中學習一段時間……”子夜說。
“你是個能幹的孩子,媽對你很放心,可是你必須答應我們中途不能逃走,你得信守承諾!”芙蓉說。
“媽媽,你還不了解我嗎?我什麼時候言而無信過?”子夜說。
“你一向言而有信,我們放你走了,你一定要遵守自己的諾言,要好好活著……”芙蓉特別強調子夜要信守承諾。
子夜點頭答應。芙蓉給子夜準備了錢和行包,子夜把那些用以復習的課本也帶上了。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隨意上了一輛車,神出鬼沒地又來到了石家莊,她只對這個城市熟悉。她憑著以前對石家莊的那點熟悉程度在槐底村找了一間民房,房租每月60元。這個房間裡只有一張床,床上留有一個棉墊子。子夜在商店裡買了一條褥子、一條床單和被罩,買了簡單的生活用具。五月下旬的石家莊已經很熱,這些簡單的生活用品足夠她應付一段時間。安頓下來以後,子夜覺得自己無事可做,不如抓緊時間備考。於是她把自己關在屋裡複習功課。餓了,就到最廉價的小餐館去吃飯;累了,就倒在硬板床上休息。後來她成了一家小餐館的常客,到點就去吃飯。
子夜擔心父母對洛汝麟心存芥蒂,就寫信安排洛汝麟替她回家拿錢。他分別寫了兩封信,一封給洛汝麟,一封給海林夫婦,並特別囑咐洛汝麟手持子夜的信函去父母那裡拿錢,理由是父母年紀大了,到鎮上給她寄錢不方便。事實上,如果她急需錢,只要給子夢打個電話,錢馬上就會到手。她只是在製造一個洛汝麟和海林夫婦修好的機會,讓他大大方方地堂堂正正地去見海林夫婦,以便消除海林對洛汝麟的仇恨。
接到子夜的來信,洛汝麟很震驚,也很緊張。子夜要做什麼?自己主動送上門的結果是什麼?子夜為什麼要設這樣一個局?對自己的考驗,還是……海林夫婦會把錢給自己嗎?他們還會相信自己嗎?前一次海林夫婦寫信讓他去看子夜,他沒有弄清楚海林夫婦的真正用意,沒敢貿然前去。子夜這一次又要做什麼?他相信她不會為難他,因為她愛他。子夜的良苦用心讓她感動,子夜的寬容更讓他感動。他傷害了她,她卻在捍衛他的利益!這是一個讓人心疼的女孩子,是一個讓人不能不愛的女孩子。知道真相後,她雖然還愛著他,卻拉開了彼此間的距離。這又是怎樣的痛苦啊!
洛汝麟沒有耽擱,接到信後,馬上動身去了海林所在的村子。看到洛汝麟,海林夫婦大吃一驚。海林沉著臉不說話。芙蓉招待洛汝麟,看看他的下文會是什麼。洛汝麟拿出子夜的信函,遞給了芙蓉。芙蓉一看筆體是子夜的,高興起來。信上說子夜在石家莊租住了一間民房,正在復習備考。因為錢不夠,擔心海林年紀大不方便去鎮上匯款,讓洛汝麟替他們寄錢給她。芙蓉把信看完後,遞給了海林,海林看後,剛才陰鬱的臉色轉變了不少。
“子夜沒有給家裡來信,卻把信寄給了你,可見她對你的信任,”海林沉著臉說,“做父親的,我說不出什麼來,她對你真是沒的說,一再強調不讓我們去找你,一再護著你,臨走前,她還留了一封信給我們,把所有的責任都歸到自己身上,不過我們心裡明鏡似的,她那是護著你,一會兒你自己可以看看那封信……不管怎麼說,和你相比,她還是個孩子,什麼也不懂,你實話告訴我,你們之間到底到了什麼程度?”
“爸,我確實錯了,我做得不好,不該傷害她,不過我們之間是清白的,您一定要相信我!我會對自己的行為負責,我知道我沒有資格說愛她,可我會盡力護著她,會永遠做你們的兒子……”洛汝麟說,“她很任性,我什麼都聽她的,道理跟她講了很多,她就是聽不進去,不信您可以看看我給她寫的那些信……”
“既然子夜信任你,我就再信你一次,但你不能再傷害她,要幫助她從這次傷害中走出來。別看她當著我倆的面笑嘻嘻的,我知道她心裡苦,她是個善良的孩子,誰也捨不得傷害,只能傷害自己。臨走前的那段時間,他怕我累著,硬是一個人大中午的和了一堆泥拓泥墼子,這種活,大老爺們幹都吃力,可她……她是心疼我啊!別看她年齡不小了,還是太單純,不管她怎麼想,怎麼做,你不能由著她的性子,不能傷著她,你是有家室的人,是過來人,你比她懂,她還是黃花姑娘,什麼也不懂,你永遠都不能和她有男女之間的事情,你必須保證她的完好無損,否則你們就別來往……”
“爸,我聽您的。我怎麼能那樣做呢?她那麼可愛,比我親妹妹還親,又通情達理,處處護著我……這世上,除了我的父母,她是對我最好的人,還有你們二老,對我這麼好,我能做出那種天理難容的事兒嗎?”洛汝麟信誓旦旦地說,“關於她用錢的事兒,如果不是我們家出了那麼大的事兒,我就直接寄給她了,絕不會跑到這兒麻煩二老。如果她以後考上學,我會每月給她寄生活費,這是我當哥哥的應該做的,我是你們的兒子,理應替你們分擔……”
“你也不容易,管好自家的事兒就行了。”芙蓉說。
“她不在你們身邊,只要我在部隊一天,就會常來看你們,替她盡孝!”洛汝麟說。
“去給孩子弄飯吧!”海林對芙蓉說。
……
那天,他們談了很多,海林夫婦總算不再那麼恨洛汝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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