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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0 遠遠地望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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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洛汝麟讀了子夜留給父母的信——
我的父母:
讀一下女兒的心曲?
汝麟是不該受到責難的。相識之初,如果我不吐露內心的鬱悶和傷愁,就不會有現在的故事;如果不是我想逃避現實,意欲出家,甚至想奔赴長江終結生命,也就不會有現在的故事。
我曾寫過一部小說,與其說是寫小說,不如說是寫遺書。記否?我走的時候,不願意多帶東西,因為我準備結束我在塵俗中的一切,帶那些東西已經沒有必要了。那次石家莊之行只是要處理一些事情,做一下善後。沒想到中途遇到了汝麟,她沒有用甜言蜜語哄騙我,而是勸我正視生活的現實。在我對這個世界絕望的時候,他出現了,自然而然地,我對他有了某種情感依賴性,漸漸地愛上了他。是我愛上了他,這不是他的錯。當然,如果他不喜歡我,也不會花費這麼多時間和精力勸慰我。可他並非你們所說的腳踩兩隻船,他沒有任何傷害我的舉動。他怕傷害我,才一再不肯說出真相,事實上,他一直把我當小妹妹看待。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為什麼要那麼狹隘呢?我們為什麼不能接受他呢?他要我轉化自己的感情,他也一直在幫我擺脫那些可怕的想法。一切錯在於我,還是由我來承受錯誤的後果吧!
我的父母親,你們應該相信自家的女兒,我不會做任何出格的事情,別限制我們的通信自由,別阻斷我們的交往,不是所有的男女之情都是不干淨的,事在人為。
我曾送給他一把鑰匙,那是訣別後的囑託,是訣別後的善後安排,可惜他沒有弄明白我當時的用意。他不是沒有擔當的人,他要回來見你們負荊請罪,我沒讓他回來。
相知不一定成夫妻,夫妻也不一定能做到相知。我願意和汝麟做好兄妹、好朋友,我們都是有理智的人,絕不會有任何非分之舉,何況他還有一身軍綠的約束?我們老洛家的人不是心胸狹隘之輩,對嗎?為什麼一定要如此恩斷義絕呢?
我不是已經答應你們不再有輕生之念了嗎?我會努力地去適應生活,創造新的自我,我會陪你們到終老的。我會做他乖巧的小妹妹,做你們的好女兒。但是,請求你們履行諾言,千萬不要難為汝麟,否則,我將永生不得安寧。我們為什麼要跟一個善良的人過不去呢?世界如此險惡,這樣的善良還有幾多?
我不會讓他破壞既有的家,也不想傷害無辜的人。我討厭組合家庭,也討厭婚姻,即便沒有他的婚姻做阻攔,我們也未見得能組合到一起。我的個性決定了我只能獨身。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愛了,錯了,糾正過來不就完事大吉了嗎?我並不後悔這段故事的發生,權當是鮮活的小說素材吧!
愛無錯,也無罪。相信女兒!
女兒:3+1
1994.05.12
讀完這封信,洛汝麟羞愧難當。無論她私下里怎樣用尖刻的語言挖苦他、奚落他,在海林夫婦面前,她還是把他塑造成了一個相對完美的形象。為了袒護他,她把所有的責任歸咎到自己身上,這樣的愛太難得了!這樣的胸襟太寬廣了!在她的愛面前,他是那麼地無地自容,他不會像她那樣去成全一個傷害過自己的人,更不會像她那樣為了所愛的人而義無反顧,他想擁有她的愛情,又不想失去既有的種種……
第二天一早,海林把錢交給洛汝麟,洛汝麟在海林夫婦的許可下使用了子夜給他的那把鑰匙,把他買給她的書也放了進去,把子夜的小說和日記放了回去,按照子夜的要求把日記藏在眾多書的夾層裡,取走了子夜指定的那本綠皮日記本,但沒有拿子夜指定的那些白紙,子夜可以坦言她的愛情,他能嗎?他的愛有些見不得光,雖也愛得痛徹心扉,但他的愛些猥瑣,是要受道德和良心譴責的,他無法記述,也無言記述。他按原樣鎖好櫃門,把日記裝進自己的包裡。
海林夫婦把洛汝麟送上了車,洛汝麟就近在鎮上把錢寄給子夜,一共是2100元,順便寄去一封應急草就的只有寥寥數語的信函,大意是他很感激子夜為他所做的一切,很感謝海林夫婦對他的信任,決定以後每月給她寄一百元的生活費。子夜在三天后收到了匯款和來信,及時給他寫了回信。她告訴他匯款已安全收到,他能按她的意願做事情,她很感動。至於他說的以後每月給她壹佰元生活費的事兒,她不願意接受他的小恩小惠。她說這份未了情很難割捨,他們已經被既定的界限隔離開來,她永遠只能在圓外遠遠地望著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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