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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2 淚眼矇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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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處理具體問題或困難時,子夜很沉著,甚至認為很老練。可是在感情問題上,她卻經受不起打擊。躲起來的她多麼嬌小柔弱啊!她常常雙淚汪汪,期望有人像長者一樣哄慰她,儼然就是一個需要守護的孩童。積存的淚水想在恰當的時候傾流,天真無邪的微笑想在恰當的時候展示給恰當的人……這個人是誰?洛汝麟不是她的,她覺得他不想知道她的心,不想听她的心音,他只是一個頑劣的壞孩子!
淚眼矇蒙,無以為眠。
自己是好孩子嗎?起初是,現在呢?既然知道了真相,為什麼還要去思念這個曾傷害自己的人?這道德嗎?感情可以用道德衡量嗎?她彷彿看到了那個可憐的女人……不,她不能奪人所愛,不能傷害那個無辜的女人!那麼,誰顧惜她受傷的心呢?
愛情曾在剎那間想要拋棄傳統道德,因為她愛他,無法忘記他,想要和他在一起,可是她實在無法勸服道德和自己的做人準則,做不到傷害那個無辜的女人,她只能扼殺這份情懷,只能由自己來承受傷害。
心碎了,沒人縫綴。
她曾想要和長江水融為一體,如今卻想要安靜地永遠地躺在他的懷裡,她想蹲在他身邊,撫著他的雙膝問他,“你根本就不愛我,是嗎?”她希望他回答是,這樣也許她會快些忘記他。他為什麼不說?為什麼要大談特談知音,他所謂的“知音”又是什麼樣的概念?
一生追求完美,卻遭遇殘缺的愛情。他把自己的心分成幾份,愛他的父母,愛他的弟弟妹妹,愛他的妻女,子夜享用的只是他們剩下的殘羹冷炙,這就是他的愛!實際上,她只是他生命的點綴!
如果她有一天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他不會找尋她,也不會悲傷,最多像所有普通人一樣拋灑幾滴作為布施的眼淚。可如果他遇難了,她會不顧一切地去救他……
她想起了最近連續收聽的莫伸的長篇小說《塵緣》,洛汝麟不就是那個白曉棟嗎?她是錢溫馨嗎?故事雖然不同,卻能從男女主人公的身上找到各自的影子。這時候,她真正體味到藝術來源於生活,歸之於生活的蘊含。
子夜把所思所感如實地寫給洛汝麟。接連發走三封信。
窗外,電閃雷鳴,雨來了,天哭得痛快淋漓,窗內,書本散亂地躺在枕邊,淚水將子夜浸泡得軟弱無力,她覺得眼睛疲倦、疼痛,無奈地閉上眼睛……
她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睡夢中,他來看她,輕佻地吻了她一下,她躲開了,用羞辱的淚眼望著他。她覺得他的吻不是愛的表達,而是對她的褻瀆。
她還是撲進了他的懷裡,抽咽個不停……綠茵上,他躺著,她就俯身在他的旁側,生性高傲的子夜在他面前是那麼柔弱,那麼沒有尊嚴……
他要走,她如同一個可憐的嬌弱無助的孩子。
“別扔下我,陪我,我不要你走……”子夜乞求著。
“我只是過來看看你,我必須走!”他像演員一樣在背台詞。
“不,我不要你走,不要你走!”
……
“你不愛我,是嗎?”子夜緊緊地攀著她的脖子。淚水滴在他的肩上,“我不該再愛你,對嗎?你根本就不愛我,是嗎?你說話……告訴我!”
他否認了,用一句安慰的話敷衍她。
他還是走了,她被扔在空曠的綠茵地上。
睜開雙眼,夢依晰。子夜無法從夢中的情節中緩過神來。
她是矛盾的,既怕他不理她,又擔心他會從她生命中消失;既愛他,又擔心她的愛會傷及無辜,她無法與自己的道德和倫理標準妥協!她想逃得很遠,遠到自己想找他卻找不到的地方……
洛汝麟沒有及時回复她,一種莫名的幽怨油然而生。她提筆寫到:
汝麟哥,你真狠!說你鐵石心腸,過分嗎?我一連寫了幾封信,你竟無片言只語,何其吝嗇!說什麼電話問候,純粹是為了哄騙我!
多少眼淚,多少個不眠之夜,而你,居然無動於衷!性情高傲的我在你面前抹煞了多少尊嚴?你卻熟視無睹!
幾次夢中醒來,都是雙淚汪汪,夢中的你總是殘忍地棄我而去,喊你,不應;呼你,無聲……你將我丟棄在孤苦的飄零中……
最近,中央人民廣播電台中午12:30在播放《塵緣》,你可以聽一聽。我無法不與小說中的人物對號入座,我覺得那故事似乎是我們的縮影。我一次次地質問自己,一次次地逼自己反思。反反复复的思想鬥爭是激烈的,也是殘酷的,最終,我選擇了殘酷。我決心逼迫自己扼殺這份美麗的情感。不是因為世俗或教條成的理論,是為了那個可憐而又無辜的她——你的她。我寧願自己承擔永生的傷痛,也不願意去傷害那個無辜的女人。
很難,很痛!可我只能如此!備嘗人生之艱辛,我不願意那個可憐而無辜的女人承受人生的磨難。也許,我的做法是愚蠢的,可我做不到傷害別人,只能自己受傷。
祝福你,汝麟哥哥,好好照顧那個她,那才是你應該傾注心血的人。
1994.06.12
六月下旬,她接到了洛汝麟的一封快信。在部隊,發平信是免費的,而且不用出部隊大院,而發快信就需要跑到縣城的郵局。顯然,洛汝麟是怕子夜久等,特意跑到郵局發快信的。
信封裡裝有兩封信,是十八號和十九號寫的。在信的開頭,洛汝麟為自己遲遲沒有寫信表示歉意,希望子夜打他兩個耳光子出出氣。他說最近部隊連續出事兒,其中一件:部隊下農場,他留守。一個兵偷盜現金6000元,私自離開部隊回家,團首長罵了他。找回這個兵以後,他們先後對其進行了審問、打罵、關禁閉,最後將其開除。洛汝麟在全團軍人大會上做檢查。剛做完檢查,他帶的兵又出事兒了,也就是第二件事兒:有個兵的老家來電報說父親病危,他批給這個兵10天假。沒想到這個兵在老家偷盜摩托車,地方公安電話通知部隊,向部隊要人,可這個兵目前還沒有回部隊,洛汝麟又被政委罵了一頓。因為情緒不好,他和連隊幹部打了一架。接二連三地發生的事情對他的刺激很大,他說他不想再當兵了,有些心灰意冷。信末,他說如果子夜資金緊張,可以告訴他,他會竭盡所能。
看過洛汝麟的來信,子夜的滿腹幽怨一下子煙消雲散了。她開始為他著急,開始想像他的處境,及時回信予以安慰:
阿哥,你完全可以發平信,那樣就不必跑到縣城郵局了。你的六月多惱人之事,你該告訴我才是。我這個小朋友永遠都是你忠實的聽眾,也許還能為你排解煩惱,就算我幫你解決不了什麼問題,必要的傾訴也會讓你輕鬆一些。
關於發生的兩件事情,不只是你的責任問題,說得深點,它反映了你們部隊政治思想教育工作的失敗。失敗的教育下,發生這樣的事情是必然的,也是正常的。上級一味地把責任全壓在你身上,的確欠公平。但不可否認的是,兩個“主犯”都是你的屬下,這說明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既然自己有責任,就應該泰然處之。我想真正讓你惱火的是公開做檢查吧?你認為那是一種很丟面子的事情,對嗎?要知道,能勇於承擔錯誤所帶來的責任本身就反映了一個人的氣度,你難道連這點氣度都沒有嗎?人的一生中,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麻煩或困難。想想我的人生,真可謂暗無天日,我不也得過嗎?你這點小事,又算得了什麼呢?既來之,則安之。等事情過後,回頭思憶曾發生的一切,你可能會驕傲地對世人講:我很富有,因為我經歷過!
假如有一天我能理直氣壯地對世人講:我活著是為了我自己,為了世界更美好,那我就真正地是我自己了。現在,我為著對父母的承諾苟延生命,如果不認識你,也許我早就在另外一個世界裡了,如此推理,倒是媽媽應該感謝你,因為你曾幫她挽留住子夜的生命。第一次決定處決生命時,你出現了,這份錯誤的愛讓我困惑、迷茫,我害怕傷害你,所以才回到媽媽身邊,在媽媽的監督下苟延殘喘;第二次,我鐵了心地要走,怕事情會連累你,找媽媽談判。在媽媽的愛的面前,我失敗了。為了不連累你,為了媽媽,我承諾要好好活著,起碼在他們有生之年不能再有這種想法。那一刻,我清醒地知道,如果沒有了我,我的這個家可能會崩潰,父母會怎樣,我不敢想像。我已經在我想走而沒走成的情況下見過可怕的場面了,我幾乎要了媽媽的命!如果我真的走了,結局將慘不忍睹……而你,最多擠幾滴歉疚的眼淚,你會一如既往地生活……
給了你的心,再也要不回來了。我不想再在父母面前偽裝能讓他們放心的表情,所以躲出來了。獨處小屋,常常情不自禁地雙淚橫流。我不是公式和定理的產物,我有思維,有情感,如何能不悲痛?噩夢的情景總是你棄我而去……
肝腸寸斷,訴與誰說?
知音?你知我嗎?不知。你永遠都不會懂我。兄妹?我們是兄妹嗎?是無奈逼我做了迫不得已的選擇。我不想侮辱自己,所以才要匡正我們之間的感情,我必須把它轉化成兄妹情! ! !所以,我們之間不要夾雜“物”的成分,我接受不了!我明白你的心思,可你明白我嗎?你想用這些來贖罪、來懺悔,來求得心裡的寧靜……我清楚所有的一切!在你面前,我連連敗陣,我連征服你的勇氣都沒有!
我可以接受你對我的傷害,可我不允許你去傷害別人。前一封信中,你提到你們嘲弄的那位戰友與領導同事相處得不是很融洽,這是他的個性所致。越是這樣的人,他們的內心越純淨,我希望你不要再嘲弄他,對他寬容些,做人不要太庸俗!人生幾何?你生又幾何?尊重他人本身也是對自己的一種尊重。
我的生命能運行多久,我無法斷言,但為了曾對媽媽許下的諾言,我會努力。這一切都是我的錯,你不必太自責。我之所以常常指責你,是因為我希望你能完善自我,為自己的生命多增添一些亮麗的色彩。人做事有時候是沒有理由的,就像我對你的愛一樣沒有道理可言。
愛依舊,但愛會更純粹!
把我的愛融入對你的祝福中!
94.6.22
子夜把寫好的信封好,第二天就寄了出去。高考時間迫近,子夜抓緊時間惡補。在她寄走信的兩天后,她收到他寄來的錢和一封短信。他想要她目前的照片,想看看她變成什麼樣子了,於是她出去拍了照:白色的短上衣,白色的喇叭塔裙兒,腳踩一雙白皮鞋。隔了一天,子夜取回照片。雖然高考在即,她心裡還是惦念著洛汝麟,於是又寫了一封信——
阿哥,你好嗎?來信收閱,心緒頗不平靜。這個惱人的六月留給你許多的不愉快,尤其是我的責怨。你的心裡一定非常不平衡,是嗎?哦,阿哥,原諒我!
不知為什麼,我總愛跟你鬥氣。我太任性、有點兒蠻不講理,是嗎?我對你姍姍來遲的回信生氣,所以故意用同樣的方法懲罰你,讓你也嚐嚐焦慮的滋味。
信中,你說我又要離去,說我會忘記你……說真的,我倒是想忘記你,也經常勸自己忘記你,可事實上,我做不到,特別是一見到你,我的大腦就停止了思維。我渴望見到你,卻害怕見到你,因為在你面前,我怕感情會失去理智,我很怕你……很怕很怕……怕什麼,我自己也不知道……
每天一起來,我就告誡自己要擺脫你的感情對我的困擾。我跟自己進行著艱難的思想鬥爭,我還是失敗了。我的心好痛!阿哥,你說我該怎麼辦?總有一天你會丟下我走開的,是嗎?你說你每年都會來看我。是的,每年一次,來去匆匆,我如何忍受得了?我不要這樣!不要!
撕下尊嚴,我講了許多有傷自尊的話,你該明白了吧?事已至此,我能怎麼辦?怎麼辦?只有捂著傷口含淚祝福你!阿哥,只要你過得好,真的,只要你過得好!
怕見還是想見,你會見我嗎?想你,愛你,心依舊!七月二號,七時左右,老地方等我!
生活在變,世界在變,唯有子夜不會變。情還是原來的情,人還是原來的人!
用我的摯愛祝福你!
愛流淚的女孩
94.06.26
寄走信後,子夜又復習了幾天功課。七月一日,她開始做返校參加高考的準備:她把自己日常用的東西打包寄放起來,辦理了退房事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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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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