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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3 如約出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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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號,她如約出現在宣化火車站的站台上。她不能確定他是否能來,但還是要履行約定。
站台上,子夜搜尋著洛汝麟的身影。他就在距離出站口不遠的站台上。她眼前的他蒼老了許多,像個四十多歲的飽經滄桑的人。一月之間,他居然變成如此模樣!他的表情很平淡,沒有一絲一毫的激動和欣喜。恍然間,她覺得他陌生了許多。原來男人也不堪一擊,他為自己的行為付出瞭如此代價!他欺騙了她,勢必要為自己的欺騙行為買單,欺騙者雖然可憎,可他們的日子不一定好過,他們會終日提心吊膽、惶惑不安……所以,他被自己的行為和行為後果嚇老了。
他把生活給他的壓力和磨難傾訴給她,認為傾訴可能會讓心靈得到暫時的安慰,而她卻覺得這些瑣事兒庸俗無聊,她厭倦之、鄙夷之、迴避之、淡漠之……
鎮定下來細思量,大千世界,有幾人能超俗?自己又有什麼理由苛責他呢?他也是俗世中人。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幾人能做到不受世俗之氣的誘惑與熏陶?自己又為何強求於他?是的,她不能把自己的觀念強加於人,可潛意識中,她不由自主地把自己的觀念對他人進行了灌輸。她覺得她應該向他鄭重地致歉。她甚至想:也許只有他們徹底斷絕往來,他才能真正地灑脫起來。
生活顛倒過來了,現在的情感依賴者變成了他。他的巨變迫使她在突然間把自己包裝得堅強起來。她不能再給他壓力,她捨不得再給他壓力。於是,她不再奚落他了。
他們的話很少。他把她送到子涵家附近,寒暄了幾句,就返回部隊了。她第二天返校,梁昊給她安置了住宿,她開始進行考前修整。
子夜順利地參加了高考,預估的成績平平,她原來的名牌夢實現不了了。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在校期間,鑑於梁昊事件的壓力和小五台之遊造成的嚴重後果,她沒能如願;補習一年,子夢夫婦吵架的偶然事件讓她僅僅考了個二流的師範學院,還被人頂替了;如今,重返故里,攜帶著情感的創傷參加高考,她的命運又將如何呢?
高考結束後,子夜回到海林夫婦身邊。她不在家的那段日子裡,家裡先後替她收了鐘夢珊兩封信。鐘夢珊埋怨子夜不給她寫信,她把自己的近況向子夜做了簡單的介紹,告訴子夜她目前在電台技校進修市場營銷專業。洛子夜當即就給鐘夢珊寫了回信,解釋了自己一直沒有去信的原因,並向她講述了自己的近況,說她有可能再度赴石家莊上學。與此同時,她也給洛汝麟寫了信。在其中的一封信中,她希望他振作起來,希望他春風得意。既然他那麼熱衷於仕途,她希望他的仕途生涯能夠飛黃騰達。而另外的一封信卻是她內心的真實寫照:
阿哥,你好嗎?
也許我該向你道歉,那日的我,冷漠而尖酸。你很在意,是嗎?走下火車,看到久別月餘的你居然蒼老了許多,心裡頗不是滋味。是因為我嗎?原來,你是那麼懦弱!
為什麼要見你?我想你,想讓你重新振作,想讓你勇敢地面對生活,可是你沒有給我講話的機會,你的淡漠讓我失望!你似乎是在履行著某種不得已的義務,而我似乎是你的精神負擔,我很難過。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就永遠也別再理我了。
你說我的父母不會放過你,如此說,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懾服於某種壓力?沒有誰會難為你,我不會用這樣的思維左右自己,我也不允許誰為了我而傷害你。
對錯是非,自己去斟酌吧!
阿哥,我的心好痛,我為你而難過!
珍重!
夢雲
1994.07.11
子夜把寫給鐘夢珊和洛汝麟的信寄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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