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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4 心依然在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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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的幾個姐姐斷然要求子夜與洛汝麟斷絕往來,她覺得自己不能這麼做。難道人世間真的沒有純正的感情嗎?除了夫妻,就不能存在友情了嗎?她認為自己可以把這段愛情轉化為兄妹情。
洛汝麟來看望子夜了,送還了她的日記和小說。子夜見到他的那種感覺沒有預期的那麼美好。面對他,難免舊情重憶,重歷傷感。她又回到以前無食慾的狀態。為了不至於讓父母看出什麼倪端,她勉強表演著自己的快樂。勉強吃進去的食物聚結在胃中,煩躁、憋悶……
他就在她面前,她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她擔心自己會有異常舉動,於是留他在家中陪父母聊侃,獨自騎著單車在林蔭路上漫無目的地瞎轉。她在迴避他,因為她的心在流淚。
子夜在溝岸邊停下來,把自行車打好,來到小溪邊,在一棵大樹下席地而坐,仰望遙遠的天空……
隱藏在樹梢後的雲,像一隻咆哮的野獅仰天長嘯;繼而,這片雲變成一隻臥地安睡的獅子;未及眨眼,畫面就轉換成跪地祈禱的求乞悲憫的人;接下來,雲姿變換更快了,先是像海灣戰爭中被石油浸過的海鳥,後來像長跪在山腳下溫柔嫻淑的少女,像埋伏在山澗叢林的士兵……
稀疏的遠山被雲霧瀰漫著,像遙遙相對的村莊,像茫茫汪洋……
回頭再看樹梢端的雲,像浮在洋面上的冰山,轉眼間,又像神話中充滿怒火的神兵神將騰雲駕霧而來,像被風蝕的蘑菇岩,像一棵老化了的捲帽大蘑菇,像直穿上空的水柱……
……
估計時間差不多了,她才回家。她竭力裝出輕鬆愉快的表情和他打趣,這純粹是給父母看的。她必須讓父母相信他,必須讓父母更喜歡他。只有這樣,他們才可能不再追究過去的事情。
在父母面前,她把他標榜得那麼高尚、偉大,其實他的心理動機卻那麼見不得光……最初,父母說什麼也不同意子夜和他繼續來往,子夜發揮了自己卓絕的遊說能力,用動人的口才說服了他們。為什麼要繼續這個美麗的錯誤呢?為什麼要這樣啊? !自己到底想要證明什麼呢?一切都是因為愛。愛一旦滋生,不是輕易就能被扼殺的。她捨不得掐死他們的愛情,卻不得不掐死這段愛情,不得不轉化這段情感。
愛讓她無法割捨,愛讓她演繹著浪漫的故事,愛讓她的情感超越自我……
她恨他曾經演繹的種種小把戲,可是愛讓她淡化了恨,那份愛將永遠是她內心的一個陰影。明明愛,卻不得不離開;本該恨,卻恨不起來。
不見面的時候,雖然禁不住地去思念他,因思念而流淚,但畢竟還能勉強支撐柔弱的生命;一旦見到他,她覺得自己彷彿馬上就要癱瘓,她一陣陣地心悸,一陣陣地心疼… …相見相對更是一種痛!
痛斷肝腸時分,她想要棄世逃俗,因為她實在不知道苟延下來的生命還有什麼意義。然而,她是個言而有信的人,她將信守對父母的承諾。如果自己不在俗世了,父母會痛不欲生,而他,最多拋灑兩滴同情的眼淚,更或許是不屑或鄙薄。
仔細剖析他的愛,他愛得輕佻,愛得自私,他永遠站在自己的利益上去面對人生,他絕不會在損傷自己利益的前提下為她做任何事情。他為愛自己而愛,而她卻為了愛而愛。如果轉換角色,他會像她一樣處理事情嗎?會自辱而成全對方嗎?他不會。這個世界上,除了子夜,可能不會再有人這樣做。即便有,也是文學中的人物。
這段感情作為人們飯後茶餘的故事,或許很生動、很美麗,可熟知子夜流血的心?
對牛談“情”,怪牛乎?怪自己選錯了對象!
他走了,回老家休探親假了。她的心卻依然在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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