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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7 就此別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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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成績不盡人意,一切都在子夜的意料之中。發生了這麼多事情,加上功課的變化和一年之久的間隔,考出這樣的成績非常正常。她接到了商業專科學校的錄取通知書,是自費生,每學年都需要四千多的學費。海林對自費的事兒有些排斥,在他的概念裡,考上大學就意味著一切都有了,大學應該像以前一樣完全由國家承擔所有的費用,由國家來安置就業。而子夜上的這個學,不僅要花四千多的學費,將來還不安置就業,要自謀出路,上這個學還有什麼用呢?考慮到子夜還沒有完全從洛汝麟的感情漩渦中走出來,他沒有說自己的想法,子夜非常明白父親的心思。芙蓉不考慮那麼多,既然子夜考上這麼個大學,就比子夜窩在家里胡思亂想強,她進入新的學習環境,也許會從原有的感情陰影裡走出來,而且她認為子夜是能幹的孩子,學不會白上。子夜非常猶豫,她不想再給父母增加負擔。快開學的時候,子夢來了,說如果錢緊張,可以由她己和子涵分擔。芙蓉贊同子夢的主張,無論如何,她都願意女兒去上學,她不想考慮太多的後果。既然大家的態度如此,海林也無話可說。他說他不想連累子夢和子涵,子夜是他的女兒,他就是節衣縮食也不想給子夢和子涵增添任何麻煩。最後,海林說學費他能拿得出,但是再拿生活費的話,就有點困難了。子夜說生活費她自己想辦法解決。
子夜對石家莊已經輕車熟路,隻身去學校報到。這天,她身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衫,一條非常寬鬆的白綠相間的格子超短裙褲,絲襪的顏色接近膚色,軟布涼鞋,樣子看上去很隨意,很活潑。因為擔心買不上坐票,她沒有像以往那樣從宣化站買票,而是直接乘車抵達張家口(始發站),買了張家口直達石家莊的火車票。火車晚上九點多才開車,此時才上午十點多,也就是說子夜需要在火車站等十一小時之久。子夜把行李寄存好,想在市裡轉轉。
當她從火車站廣場穿行時,聽到一句喊聲,“嗨,那個女的,你看這個是什麼?”子夜不知道這個聲音在喊誰,本能地回了一下頭,垂柳下站著一個青年男子,他的褲子半褪著,黑褐色的混狀物直豎豎地朝上挺著,男子不停地用手撥弄著……子夜被嚇了一跳,慌忙轉身,徑直向前走。 “真他媽傻,你見過這個嗎?”男子罵罵咧咧著。光天化日之下,廣場上居然有如此有傷風化之舉!
子夜在大境門附近玩了大半天,天色轉黑的時候,回到火車站。她取回了行李,在候車室又消磨了一個鐘點,快九點的時候,排隊等待檢票。
“你去哪裡?”一個男孩兒問。
子夜看了他一眼,這是一個俊秀陽光的男孩兒,一米七多的樣子,身穿白襯衫兒、黑褲子,渾身透著一股青春的朝氣。子夜本來不想搭理他,但想到她即將學的專業是市場營銷,她不能像以前一樣封閉自己,不能憑著喜好進行人際交往,她必須突破固有的自我,用理性去運行一個全新的自我。想要在一個全新的自己並不熱衷的行業成就事業,她必須建立廣泛的人脈關係。想到這裡,她禮貌地笑了笑。
“石家莊。”子夜道。
“我到定州下!”男孩說,“你哪節車廂的?”
“8車。”
“我5車的,”男孩說,“上車後,我去找你?”
檢過票,子夜隨著人流走向站台,人流隔開了子夜和男孩兒。上車以後,過了好幾個站點,男孩兒也沒來找她。她以為他只是說說而已。
在保定站,子夜從火車上下來,在站台上的售貨車前尋找自己喜歡的食品。
“你也下來了?”最初碰到的那個男孩兒打招呼道。
“下來透透氣,順便找點兒食兒!”子夜道。
“你喜歡吃什麼?隨便挑,我請客!”男孩兒道。
子夜停下了正在挑選物品的手,她什麼也不想要了,因為她不想讓一個陌生的男孩兒替她付賬。
“怎麼不挑了?”男孩兒問。
“沒有我喜歡的。”子夜撒了個謊。
“我去你們車廂找你了,找了好幾圈也沒有找到你,我還以為再也碰不到你了……”男孩兒說,“我每個站都下車,希望你能出現在站台上……”
“哦。”
“我給你個地址,一定要記著給我寫信啊!”男孩兒說。
男孩兒把一個寫著地址和電話的信封塞給子夜。子夜掃了一眼,知道男孩兒叫李強,她把信封放進裙褲的口袋裡。
“你沒有我大吧?”李強道。
“不一定。”
“一看你就一團孩子氣!”
“那是包裝!”
“我今年20。”
“我比你大一歲,”子夜開玩笑道,“我是姐姐!以後記著叫姐姐!”
“我才不叫呢!”李強笑道,“叫你姐姐,我就吃虧了!”
乘務員催大家上車,子夜跳上車,回到自己的車廂。汽笛聲響,火車啟動了,快到定州時,李強前來辭行。
“我要下車了,我等你的信!”
定州站到了,子夜沖他揮了揮手,他們就此別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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