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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8 愛得一塌糊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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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順利地辦完入學手續,找到自己的宿舍,開始鋪放行李,她的床舖是下舖,臨近窗戶。她們這個宿舍六個人,按年齡排行,最大的屬張雨葉,比子夜大三歲,張雨葉看上沒有學生樣,儼然一個成熟的少婦;其次是周安娜,她家在本市,不經常住宿;接下來就屬子夜大;常美玲比子夜小兩個月,參加過一年工作後又考的大學;再就是楊淑嫻,比子夜小一歲,個頭不高,一對黑眼珠子透著精明和智慧;最小的是王清秋,典型的溫柔少女。
安頓好內務後,子夜去電台技校找鐘夢珊。鐘夢珊依然活潑俏皮,只是比以前消瘦了許多,成熟了許多。見到子夜,她非常開心,摟住子夜的脖子又叫又跳。
“死子夜,壞子夜,破子夜……”鐘夢珊用了一連串的“狠毒”的字眼嚷嚷著,“這麼久才讓我見到你!”
“學校那邊一安頓好,我就來看你了。”子夜解釋道。
“這還差不多!”夢珊笑了。
“你什麼時候來這兒上學的?”子夜問。
“今年開春,”鐘夢珊道,“我上班攢了點兒錢,開春的時候,從廣播裡聽到一則招生信息,就報名了……”
“不就是自考嘛,何必花錢到這兒來上?”子夜問。
“市場營銷是近年新開設的專業,才列入自考專業,而且是委託自考專業,不像其它專業那樣可以隨意報名,被委託單位是市統計局,這裡是唯一受委託的培訓機構……”
“我也是學市場營銷專業的。”
“我們的主考學校就是你們學校。”
“我們學校?”
“看來你還是我師姐呢!”子夜打趣道。
“可不是,”夢珊道,“緣分呢,不信不行!”
“怎麼又想起上學來了?”子夜問。
“我一直就有個大學夢,可惜那時候沒考上,跟你一樣,不想做補習生,就把學業荒廢了,但我一閉上眼,就是高考,正好有這麼個機會,就來了,”夢珊道,“我不像你,為了你的兵哥哥,什麼都可以去做……”
“拿我開玩笑?”子夜嗔怪道。
“如果不是為了洛汝麟,你會返鄉參加高考嗎?”鐘夢珊道,“你那麼驕傲的人,肯輕易放下自己高貴的頭顱嗎?愛情的力量是偉大的,能讓一切不可能變成可能!”
“我們現在只是兄妹!”
“自欺欺人!”鐘夢珊道,“你還愛著他,是環境和現實逼你做出瞭如此崇高的壯舉!”
“我只能如此。”
“你幻想著用你的仁善打動他、教化他,讓他成為一個完美的人,成全你的所謂追求……”夢珊道,“你太天真了!別人正好利用了你的善良和所謂的追求,而不是因此感動……”
“如果換做你呢?”
“我不知道,如果知道了真相,我還愛著他,我會逼他離婚,讓他成為我的;如果我恨他欺騙了我,我會讓他為自己的欺騙行為付出代價!”
“那是因為你的愛沒有達到一定的境界和深度。”
“也許,但我認為是你的人生準則束縛了你自己。”
“所以我活得很累。”
“你為什麼報這個專業?”夢珊問。
“讓自己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子夜道,“從以前的那個理論空想家躍升到市場經濟的最前沿,讓自己在經濟的洪流中摸爬滾打,把自己鍛造成一隻商業奇葩,塑造全新的子夜,一個新生的子夜!”
“你的性格不適合這個專業。”
“正因為如此,才要強迫自己轉化!我必須讓過去的那個我徹底死掉,如此才能不再痛苦……”
“不過你總能創造奇蹟,讓我們攜手共進!”
“一言為定!”
“我的收錄機有點問題,有噪音……”子夜道,“你對石家莊比我熟,幫我找一個好點兒的維修師傅?”
“這還不好說,”夢珊道,“我們宿舍對面就有無線電班的學員,找他們幫忙修一下!”
“維修家電的嫌我的收錄機小、功能複雜,沒人願意好好給修……”
“改天你把收錄機拿來,咱們去找他們維修班的人幫忙!”夢珊道。
“你還得幫我一個忙,我上學的生活費必須由我自己解決,你得幫我找一份零工,不耽誤上課就行,”子夜道,“來的時候,我媽媽又偷偷地多給了我六百塊錢,這點錢,維持不了多久……”
“沒問題,有我在,你就放心吧!餓不著你!”夢珊道,“有了信兒就告訴你!”
……
從夢珊那裡出來以後,子夜信馬由韁地走著,不覺得已經來到博物館廣場,對面的大街是廣安街,子夜對這裡很熟悉,因為鄭一民的公司就在附近。他現在怎麼樣了呢?公司有起色嗎?既然走到這裡,何不過去看一看呢?
子夜走進昔日的胡同,找到原來的地址,卻物是人非,另換新主。
“你找誰呢?”她正準備打道回府,一位中年男子搭訕道。
“這裡曾有一家搞電子的公司,我來看看……”子夜答道。
“那家公司啊,我知道,老闆好像姓鄭,公司黃了,早就搬走了。”男子說。
“哦。”
“你認識他們?”
“我曾經在這里工作過。”
“進來坐吧,我家就在他們的鄰院。”
男子的熱情讓子夜不由得警惕起來,但為了了解鄭一民的情況,她還是跟著男子進了他家的小院。男子把她讓進屋,屋裡除了他和她,沒有更多的人。他給她倒了一杯水,子夜道了聲謝,很拘謹地站著。
“坐吧!”男子說。
“謝謝!”子夜很拘謹地坐在沙發的邊沿上。
“你膽子不小,居然敢跟我進來!”男子笑了笑。
“那是因為我相信您不是壞人。”子夜鎮靜地笑了笑。
“如果我是壞人呢?”
“那我就馴化壞人。”子夜故作自信地笑了笑。
“你很有意思!”
“我會讓您的好奇失望,”子夜道,“我之所以跟您進來,是想滿足自己的好奇,想了解一下那個老闆的情況,而您是我目前所知道的唯一知情人。”
“聽說他們後來連工資也發不出來了,就讓那幾個小姑娘晚上去擺攤……”
“我知道擺攤的事兒,但不知道他們到了發不出工資的地步……”
“聽說那個老闆好像在和誰談戀愛,愛得一塌糊塗……”
“老闆談戀愛,別人怎麼知道的?”
“不知道誰透露出來的,我也只是聽說,”男人問,“你對這事兒怎麼這麼關心?”
“對故人總是要多一些關心的,況且現在已經物是人非了……”
“那個老闆的情緒一直很壞,好像是真動情了……後來他們就搬走了……”男人說,“我知道的就這麼多。”
“真可惜!”子夜感慨道,“這個故事的結局不那麼完美。”
“這種事情很正常。”男子道。
“還正常?”子夜問,“家有妻子,還鬧戀愛?我不能理解!”
“你還是一副學生腔!”
“我本來就是學生。”
“你剛才不是說在他們這里工作過嗎?”
“曾想獨闖江湖,中途轉念,回去又考了學。”
“原來是這樣!”男子道,“你們學生的想法就是幼稚,等你們真正地融入生活以後,也許就不這麼認為了……”
“我始終不能理解有妻子還要再戀愛這件事兒,總認為這是不可以見光的。”
“這麼說吧,我就曾經和一個小姑娘相愛過,或者說我們現在還愛著對方,”男子說,“我是跑業務的,曾經駐昆明辦事處,一呆就是兩年,長期兩地生活,有這種事情很正常……”
“還正常?”
“我妻子好像也知道這件事情,她報以理解,那個小姑娘去年國慶節還來過石家莊……”
“我不能理解你妻子的這種寬容,簡直無法想像!”
“我不跑外,她就沒有這麼多的錢花;我跑外,一個人常年在外,難耐寂寞,有個情人是很正常的,這對她並沒有什麼壞處……”
“這不是對婚姻和愛情不忠的理由!”
“你還是學生,還太幼稚,還不懂得真正的生活。”
“我不能打擾您太久,當然,我也該告辭了。”
子夜不想糾纏於這個無聊的話題,同時也覺得冒然進入這個陌生的環境有失莊重,起身告辭。
“歡迎你有空再來!”
“謝謝您的招待!”
“我姓范,可以告訴我你的芳名嗎?”
“這個……”子夜猶豫了一下,“洛子夜!”
“我家的地址你已經知道了,”姓范的男子問,“可以留下你的地址嗎?”
“如果有緣,或許我們還能再見面,”子夜笑了笑,“無緣,留下地址也不見得會聯繫彼此。”
“你真會說話!”姓范的男子說。
男子把子夜送出門口,子夜揮手別過,匆匆回校。
子夜和宿舍的同學們還不很熟悉,一個人躺在床上胡思亂想。
她沒有想到他的結局會這樣,尤其當她聽說他為情所困時,她心裡有說不出的難過,彷彿她就是罪魁禍首……雖然她鄙視他的愛情觀,不能理解他所謂的愛,雖然他曾經給她的生活帶來那麼多困惑,曾一度讓她迷茫,甚至讓她險些走上不歸路,但她還是希望他的事業蒸蒸日上,希望他實現自己的夙願,希望他生活得很好。假如他們不曾相遇,她不會因他而困惑,也就不會遇到洛汝麟,她的人生將是另外一番景象……她不禁感傷起來……
她忽然又想起了李強,他的樣子很可愛、很淘氣、很青春,也很陽光! “一定要給我寫信!”“我等你的信!”這兩句話始終縈繞在她的耳畔。他那麼堅信她會寫信給他嗎?是該給他寫封信,她不能失去人家給予她的信任。於是,她爬起來給李強寫信。在信中,她介紹了自己目前的概況,希望彼此共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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