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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如何對你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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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鄭一民像什麼事兒也沒有發生一樣前來上班。子夜對他的鎮定自若感到生氣,她覺得他像個超一流的演員。
“洛子夜,你去一趟正定吧?”鄭一民開始佈置工作。
“不想去!”子夜沒好氣地說,她就是看不慣他的虛偽。
“那……小陳,你去一趟吧!”鄭一民對子夜的行為非常生氣。
鄭一民開始交代任務,子夜寫了張請假條放在她的辦公桌,還沒等他同意,就跑出了辦公室。
她逛了趟商場,買了塊肉粉色的面料,之後,不由自主地來到火車站,一沖動,買了回宣化的火車票,發車時間是第二天上午十點。
子夜跟鄭一民打了個招呼,就回家了。
晚上七點多,子夜才到子涵家。
“你怎麼突然回來了?”子涵問。
“想你了。”子夜道。
“突然襲擊,你一定有什麼事情,否則不可能大老遠的跑回來……”
“我……”
子夜看了看子涵一臉的累倦,沒忍心說出她的困惑。
“你一定有心事兒,”子涵道,“我給你熱飯去。”
子夜吃了點剩飯,就進屋和俊林玩了。
“子夜,你瘦了。”子涵道。
“工作累的。”
“工作還行嗎?”
“湊合。”
“工資?”
“170,以後每半年一漲。”
“比你姐姐還強呢!”子涵的公公說。
“你幹什麼?”子涵問。
“畫電路圖,有時也做一些雜事兒。”子夜道。
“你?”子涵道,“沒開玩笑吧?”
“真的,我無師自通!”子夜開玩笑,“這是天賦!”
“逗你老姐?”
“真的,老闆根本就沒教過我,我自己看雜誌,摸索出來的……”子夜道。
“師傅精著呢,把你教會了,他吃什麼?”子涵的公公道,“學藝其實就是偷藝!我剛進食堂做飯的時候,師傅也不好好教,只能自己偷著學……”
子夜笑了笑。
“呆幾天?”
“明天回老家看看父母。”
“回來一頭就走,你這是讚助交通事業呢!”
“嗯。”
“真沒事?”
“真沒事兒,就是想看看你們。”子夜撒謊道。
子夜和子涵說了一晚上的悄悄話,對所發生的一切隻字未提。
第二天一早,子涵去上班,子夜乘坐班車回了老家。
子夜歸來,海林夫婦非常高興,圍著她,問這問那。面對父母期望的眼神和滿頭的白髮,子夜只好把心中的抑鬱嚥下,佯作純粹的探家,做出一樣天真爛漫狀給父母看。她講述了在石家莊所發生的趣事兒,鼓吹自己所在的單位和上司是如何好。海林夫婦思想單純,子夜說什麼,他們就信什麼。他們並不知道子夜回來是為了療養受傷的心,是想尋求家人的慰安。
子涵猜得對,子夜是不輕易回家的,回家必定有心事兒。原以為回家見到親人後,就會消除心中的煩惱,就可以盡情地向他們傾訴衷腸。可面對白髮的雙親,滿臉累倦的姐姐,滿腹的委屈和困惑只能沉沒在心底。為了安慰大家,她把所在單位描述得像天堂一樣,因為她不忍心大家為她勞心。事實上,她正在同魔鬼打交道。這個世界對她為河這般殘酷?
回想曾經的人生,舅舅的離家出走、瀰漫著火藥味的家庭環境、入團事件、89•12梁昊風波、不公平的高考錄取、劉慶虎的齷蹉、鄭一民的無恥……一樁逆事剛結束,另一樁逆事接踵而來,其中的無恥讓她噁心,她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她想容忍以求全,以求得方寸生存之地。然而,現實的殘酷超出了她能夠容忍的限度。上帝啊,你為什麼要把這粒種子播撒在這樣污穢不堪的世界?她的善良和美德如何教化得過來? !
有人說她太消極、太悲觀,可誰能懂她那顆支離破碎的心?剛步入社會時,她曾經懷有怎樣的夢想啊!可是,一雙雙邪惡的眼睛盯著她,為什麼?為什麼啊?那個什麼田某看上去很實在、很老實,誰能想到他居然那麼卑鄙? !鄭一民有妻有子,卻大言不慚地說愛?愛就這麼容易出口?愛就這麼輕賤?這就是她所接觸的所謂的人!如此事情,不勝枚舉。難道人與人之間、男人和女人之間真的不能有一種純正的友誼嗎?非情愛不能相處嗎?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一定要狹隘至此嗎?
在家期間,子夜傾訴壓抑的去處是村外的林帶,排解壓抑的方法是寫日記。她把委屈的淚水灑在林帶裡,把滿腹的壓抑和困惑記述在日記裡。而後,沒事兒人似的和親人們嬉笑著。她把買回來的布料交給子瓊,子瓊按照子夜的意願為她設計了一套裙裝:西式齊腰的小款上衣,喇叭式寬下擺長裙。
洗衣服時,子夜發現口袋裡有一封信,是子涵的。子涵一再強調如果有心事兒就講出來,不要憋在心裡,她擔心她會憋出病來。子涵的關心讓子夜情緒激動。是啊,無論這個世界多麼可惡,她還有愛她的姐姐和父母。她當即給子涵寫了回信:
姐,你說我一定有事,你猜對了。跑去找你,好想對你傾訴心中的憂鬱,可話到嘴邊,我還是忍住了。因為你已經很累,我不能用自己的煩惱來影響你的情緒,我畢竟不再是小孩,已經到了果斷處理問題的年齡,怎能一二再、再而三地煩你呢?
姐姐啊,我能告訴你的是,我很傷心,很失望,甚至有些絕望。我懷疑自己的執著追求是一個天方夜譚的神話,我的眼睛總在發現問題,而我卻沒有能力解決問題,無法還原人性美。我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走向是不是需要轉變,不知道是不是還要保持那個性情高潔的“自我”,不知道自己是該隨波逐流,還是徹底地脫離與這個世界的聯繫?你說我瘦了,不僅瘦了,還無力再支撐生命。是世界太污濁,還是我根本不適應這個世界?
做人很難,做一個真正的人更難!做人,整日里武裝上一層厚厚的鎧甲,有人用其蒙蔽他人的眼睛,以掩飾自己罪惡,我卻用其掩藏偷垂的淚和碎裂的心……
親愛的姐姐,你懂我此刻的心情嗎?我不需要同情和憐憫,我只是在控訴所處的“人世”。一步步走來,哪一步不是含血浸淚的?當血滴盡,淚流乾的時候,何以支撐生命?
姐姐,我該如何對你說……
1993.04.17
兩天后,子夜乘坐長途汽車返往石家莊。到達石家莊的時間是下午四時許,子夜先找郵局寄走寫給子涵的信,又換乘公交到達單位。
她到單位時,已臨近下班時間。辦公室的門開著,陳艷麗一眼就看見了子夜。
“子夜回來了!”小陳打招呼道。
“嗯,”子夜隨口道,“你們忙嗎?”
“你走了,可把我們把忙壞了!”
“辛苦了!”子夜道。
子夜回宿舍休息。下班後,員工們都陸續走了,鄭一民把子夜叫到辦公室。
“就這麼跑了?”鄭一民道,“你知道我多著急嗎?請假,也不說去哪兒啦,一走就是四、五天……”
“打個招呼是出於必要的禮貌,不說詳情是因為不想告訴你。”子夜的表情非常平靜。
“恨我那天說的話?”
“對。”
“我知道我沒有資格對你這麼講,但發自肺腑,如果我說這些話讓你不高興,我以後再也不會講了。”
“希望我繼續做你的搭檔嗎?”
“當然。”
“那麼,男女之間到底有沒有一種很純正的友誼?”
“應該有,沒有遇到你之前,我和我身邊的女同事都處得很好,不知道這算不算?”
“希望我們之間能保持一種很高尚很純正的友誼,像管飽之誼,左伯桃和羊角哀之交……”
“我會努力。”
“那我就留下。”
“還是那句話,我適合搞科研,你把所有的事情管起來……”
“我們都是一起來的,誰比誰也早不了幾天,我發號施令,大家心裡會不平衡,還是我給您出主意,您來操作吧,具體的事兒,我可以多分擔一些…… ”
“我的資金到了,你急用錢嗎?我把錢還給你。”
“暫時放您那兒吧,有需要,我會跟您說。”
“我請你吃飯吧?”鄭一民道,“算是我向你賠罪。”
“算啦,省省吧。”
“那我走啦?”
“嗯。”
“坐了一天的車,一定要好好休息。”
“謝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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