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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4 文學浪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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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拿著自己的收錄機去電台技校找鐘夢珊。夢珊正在洗頭髮,匆匆擦乾頭髮,招呼子夜坐下,子夜說明了來意。
夢珊梳妝好以後,拉著子夜去找無線電班的學員。
無線電班的宿舍就在夢珊她們宿舍的斜對過。宿舍門開著,裡面有一個男孩子正在鼓搗一個半導體。鐘夢珊敲了敲門,男孩子抬起頭望了她們倆一眼,一副很意外的樣子。
“你們找誰?”男孩的臉很嚴肅。
“請問你們班誰會修收錄機?”鐘夢珊問。
“我就會。”男孩兒說。
“我的收錄機很小,功能很複雜,雙面錄音,也就是說一盤磁帶的一面可以在左右聲道分別錄製不同的內容,可以單獨播放一個聲道,也可以同時播放兩個聲道,有點卡拉ok的味道……”子夜解釋道,“放帶子時,有點'吱吱'的聲音,聽著很不舒服……”
“我給你看看,”男孩兒道,“你們進來吧!”
“你們男生的房間,我們進去不大合適吧?”鐘夢珊道。
男孩兒站起來,來到門口。他看上去很內向,臉上有一股深沉的憂鬱,給人一種非常成熟的印象,仔細端詳,又能讀出他孩子般的純真。子夜誤以為他的憂鬱是她們的冒昧打擾所致。
“我需要給你多少錢呀?”子夜問。
“你們哪兒的?”男孩兒問。
“她是商專的,我是斜對過營銷班的,”夢珊道,“我倆是好朋友。”
“既然這樣,不要錢。”男孩兒說。
“我們請你吃好吃的。”夢珊道。
“哪有女孩子請男孩子吃飯的道理?”男孩兒很靦腆。
“你幫我了我們的忙,我們應該感謝你啊!”
“我這個人有個原則,不收朋友的錢,”男孩兒說,“雖然我們初次見面,可你是對面營銷班的學生,我是無線電班的,怎麼說咱們也是一個學校的,我怎麼能收你們的錢?我可不想讓銅臭腐蝕了我的原則,讓你們請客就更不合適了,如果有機會,還是我請你們吧!”
“那我們成什麼人了?”夢珊道,“讓你受累,還讓你請客……”
“去拿機子吧,先修了機子再說……”
“我帶著機子呢!”子夜道。
“拿來我看看?”男孩兒說。
子夜從包裡取出收錄機,遞給男孩兒。男孩兒看了看機子,用手鼓搗了一會兒。
“你這台機子不錯!”男孩兒說,“修好後,我先玩兩天,就算你們謝我了!”
“可以呀!”子夜又指著夢珊道,“你玩夠的時候,把機子給她就行,如果有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儘管說。”
“好。”男孩道。
男孩兒拿著收錄機進宿捨了,至始至終沒有微笑過。
回到學校後,子夜總覺得歉疚和不安,於是起筆給男孩兒寫了一封信:
男孩兒:
我不知道你姓什名誰,所以只能叫你男孩兒。我能說什麼呢?也許只能道聲“對不起”,其實,說“對不起”也需要勇氣。
是我的冒昧攪擾了你們嗎?所以你才用憂鬱的眼神提出抗議?那麼請允許我為自己的唐突行為像你致歉!你那鋒利的陰鬱讓我戰栗!我惶惶而逃,很狼狽。我再也不會那麼任性,那麼冒然了。
很想對你解釋什麼,可我沒有勇氣,因為解釋可能會背離預期的效果。那麼,我該做的又是什麼呢?
我很吝嗇,是嗎?吝嗇得名字都捨不得告訴你。其實,名字本就是供人叫的,是區分你我他的一個代詞。
我時常編著夢。夢中,有美麗的天空,空際有一片浮雲,那片雲就是我——夢雲。我非我,非芸芸眾生中的生靈,只是空際的浮雲,終有消散之時。我並不適應這個世界,是上帝讓的疏忽讓我與這個世界發生了千絲萬縷的聯繫,是他給我注入了人的情愫,又是他讓我與眾不同……想超越世俗,卻為世俗的種種而牽絆。我必須為牽絆我的千絲萬縷負責!媽媽給我了生命,我只有生命的使用權,卻沒有處置權。有時候,我也很想回到現實中做一個乖孩子,怎奈性情不願意屈尊,也只能懸在空中俯瞰塵俗。我只能做觀眾,不適宜介入塵俗。
我都說了些什麼?你不明白,對嗎?雲嘛,總是飄飄忽忽、痴痴傻傻的,權當是夢囈吧。
但願你的憂鬱不是因為雲的偶然浮掠!
夢雲
9.29
子夜的這封信沒有沒封口,她把信交給夢珊,讓她轉給男孩兒。
“可以取出來看看嗎?”夢珊問。
“當然。”
夢珊看過子夜的書信後,頗為感慨。
“你呀,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夢珊道,“我怎麼沒有註意到他的憂鬱表情呢?再說了,也未必是因為我們,就算我們打擾了他,還他個人情不就得了,幹嘛那麼糾結?”
“我總覺得我們的冒失闖了禍,我不想讓他人因為自己的錯誤而不開心,我會非常不安的。”
“你呀,典型的文學浪漫性格,真受不了你!”夢珊嗔怪道,“好啦,我找機會給他就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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