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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還原人性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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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在高新技術開發公司那邊的楊子(楊鑫)和杰子(張艷傑)也過來了。楊子是鄭一民的表弟,個頭不高,技術不錯,很有心計。他的長相總讓人覺得他心術不正,子夜對他沒什麼好感,杰子是楊子的女朋友,來自農村,身材高挑,長相不錯,心直口快,乾脆利落,比楊子的技術差一些。楊子來了以後,實驗室就多了一項功能——兼做他的宿舍。鄭一民新研發了幾款產品,子夜除了管理日常雜物、偶爾設計一下電路圖、採購元器件外,還幫著修改產品說明書。
她和鄭一民彼此都很小心,暫時合作得比較愉快。她不像最初那麼恨他了,隱約中,她有點同情他、欣賞他。她認為仁善之心能夠教化好一顆出軌的心。恍惚間,她覺得自己成熟了,長大了,有力量了。她怕子涵擔心她,抽時間寫給子涵一封信——
姐:
小妹於四月十八日乘汽車經盤山路返回石市,勿念。
你說我一定有心事,你猜對了。我覺得自己的眼睛像是被愚弄了一樣,有一種被矇騙的感覺,對人生、對世界,我似乎失望了。
前些日子,我真想草草了結生命,我無時無刻不存有這樣的念頭。當一切準備就緒時,我忽然發現自己是那麼蠢笨和自私。死,於我而言,是一種解脫,可給親友們帶來的將是無盡的痛和遺憾。解脫了的只是我自己,而我的親友將永遠生活在失去我的陰影中。何況,這是懦夫之舉?人生就是一個不斷格鬥的過程,我為什麼要退卻?
世界不可能沒有冬天。
移風易俗、還原人性美,是一個漫長而曲折的過程,我不是早就做好犧牲和奉獻的準備了嗎?為什麼要因為這點挫折而退縮呢?我曾對你講過“事在人為”,就是這句話激勵著我人生,給我以勇氣。你瞧,我又是一個快樂的小女孩了!我覺得自己像是長大了。
最後祝你們合家幸福!
小妹
1993.05.02
半個月以後的一個上午,鄭一民拿給子夜一封信和匯款單。
“你都參加工作了,家裡怎麼還給你寄錢?”鄭一民問,“再說,我那兒還有你400塊和兩月的工資……”
“子夜真幸福,出來打工,家裡還給錢,羨慕死我們了!”杰子說,“你家又不缺錢,幹嘛還出來打工?花著家裡的錢出來玩兒?”
“他們認為我出門在外不容易,怕我缺錢。”子夜道。
“你沒跟家裡要錢?”
“沒有啊!不到萬不得已,我從來不跟他們開口要錢,都是他們主動寄給我或硬塞給我的……”子夜道。
“子夜真幸福!”杰子說,“我要掙錢供我弟弟上學……”
“她家條件好,她又是老小,誰不寵著?”小陳道。
“不跟你們瞎侃了,我看信了。”子夜道。
信和錢都是子涵寄來的。
子夜拆開信,仔細地閱讀著——
小妹:
你好!收到你的來信,我很高興。看信的時候,我的眼淚流出來了。我說不清楚引發眼淚的原因,但肯定有高興的成分,我為你的勇氣而高興。
小妹,辯證唯物主義有一條理論:事物是在不斷發展變化的,是在曲折中前進的,當然,前進中也有曲折,人生也不例外。說白了,人生就是一條上下波動的波浪線,但總體趨勢是向前的。你說你長大了,可是還沒有真正長大,要在生活中完善自己,在生活中逐漸成長。前些日子聽了一首流行歌曲《瀟灑走一回》,我覺得不錯,你不妨也聽聽?
上次寄了一封加急信,被退回來了。隨信寄去100元錢,注意查收!
姐:字楷
1993.05.15晚
子夜中午去郵局取回匯款。
晚上,鄭一民請她一起共進晚餐。晚餐是在一家不大的餐館裡進行的。他們要了四個小菜,兩罐飲料。鄭一民招呼子夜用餐。
“很寒酸,等我的企業緩過來,好好地請你。”鄭一民道。
“對於我們這些整天在街上覓食的人來講,已經是珍饈了。”子夜笑道。
“這邊沒有食堂,確實委屈你們了,只是個臨時過渡,咱們再找找房子,下次咱們找民房,給你們買一些炊具,你們就可以自己做飯了,總在外面吃飯也不是個事兒,我也考慮到了……”
“有目標了嗎?”
“楊子抽空張羅這事兒,”鄭一民道,“幫我想一個單位名稱,咱們該叫什麼呢?xxx公司,名號好像有點太大,xxx電子技術服務部行不行?”
“感覺像修家電的。”子夜笑了。
“有點兒。”
“您不是愛搞小發明什麼的嗎?不是還有幾項專利嗎?就叫xxx電子研發公司吧!做企業,就得大氣點!”
“就咱們這麼幾個人,還叫公司?”
“叫個xxx部,xxx所,一听就不像個企業,像個售後服務部或是很嚴肅的科研機構,定位不好……”
“小肖實在是笨得不可救藥,哎……”
“那就辭了吧?”
“有點兒抹不開面子,總覺得欠了人家甚麼似的。”
“您是老闆,選用或辭退員工,是您的權力,再說,這裡又不是福利院,沒必要顧及那麼多,他不合適這份工作,未必就不適合別的工作,這對他也不是什麼壞事兒……”
“所以才讓你幫我管嘛,我就不懂管理。”
“您的意思是讓我去跟人家說,我憑什麼?人家憑什麼聽我的?”子夜道,“除非您公開下任命書,公開讓大家承認我的管理權……”
“這個容易,”鄭一民道,“是你一直在推脫。”
“因為您沒有定力,您就是當著大家的面賦予我權利,我也怕那隻是暫時的空歡喜,何必呢?”
“怪我了?”
“我只是在說道理,等待您調整自己。”
“錢是誰寄來的?”
“我姐姐。”
“我以為是男朋友……”
“男朋友一定會給女朋友錢嗎?”子夜天真地問。
“也會,也不會,一般會,”鄭一民道,“我以為你是因為有男朋友才拒絕我的,很怕你有男朋友……”
“只是因為您不具備談戀愛的資格。”
“其實你也是喜歡我的,對嗎?”
“欣賞。願意和你做搭檔,和你在一起工作很輕鬆、很愉快,因為我們有著一樣的靈性和悟性。僅此而已!”
“就因為我有妻子?”
“這有違道德。”
“守著沒有愛的婚姻就道德嗎?”
“家有妻子,還另尋新愛就是你的道德嗎?”
“我也想過離婚,可她畢竟為我把孩子拉扯這麼大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所以就一直這麼著……”鄭一民道,“沒有你的時候,也沒有覺出不幸福來,遇到了你,總忘不了你……”
“拋棄糟糠之妻攀附權貴的陳世美固然不好,維繫沒有愛的婚姻自然很累,可無論怎樣選擇,都別忘了自己肩上的責任……”
“我沒忘,我會對他們負責的。”
“那麼你置我於何地?”
“我也會對你負責。”
“你所謂的負責就是把我擺到情人的尷尬境地?”
“你讓我對家庭負責,不讓我做陳世美,又嫌我不能給你名分,我怎麼做才對?”
“做回原來的自己。”
“子夜?”
“嗯?”
“我……我還是很難控制自己的情緒……”
“這一段時間不是一直很好嗎?”
“你好了,我不好。我工作不到心裡去……”
“你是說我留下來影響你工作啦,是嗎?”
“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我需要你的幫助,可是一看到你,我就不能安心工作……”
“看來我應該換個地方工作。”
“不是那個意思……”鄭一民道,“我想了很久,我想和你在一起……”
“可是你有家,我不會和有家的男人談感情,我們只能做‘革命同志’!”
“可是我真的愛你!”
“如果我們之間做不到和平共處,不能夠保持純正的革命友誼,我只能選擇離開,如此,不能算我不仗義,不能算我在你事業危難時離開你。是你逼我走的。我可以不在乎你的工資,可以不在乎你目前的窘境,但是我在乎自己的尊嚴和人格,我不可能違背自己的做人準則……”子夜道,“你再好好想想,如果實在做不到'和平共處',我就愛莫能助了……”
“好吧,”鄭一民道,“我真拿你沒有辦法!”
“我走啦,繼續聊也是尷尬。”
子夜起身就走,鄭一民去買單,隨後送子夜回宿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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