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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3 相見恨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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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偉的學習班結束了,傍晚來找洛子夜辭行。
“我明天就要走了,再陪我散一次步吧?”周偉說。
“需要我送嗎?”
“不用,我自己走會更好,我不喜歡送別的場面。”
子夜陪周偉在校外的馬路上散步。
“子夜姐姐,我從來沒有見你舒心地笑過……”周偉說。
“那是因為我一直都不舒心唄!”
“你每天在學校裡上學,能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兒?”周偉說,“夢珊姐姐就比你活潑快樂。”
“我連每天活著都是在盡一種責任或義務,又怎麼能快樂得起來呢?”子夜苦笑道,“我活著,只是為了對父母親的承諾。”
“不能理解!”周偉說,“我覺得活著是一件快樂的事情。”
“非常羨慕你的人生態度!”
“為什麼那麼不開心呢?”
“說了你也不會懂。”
“我要走了,也沒什麼好送你的,我知道你喜歡邁克•爾杰克遜那盤帶子的包裝封面,我連這盤帶子一起送給你……”
“謝謝你!”
“另外,我還有一個小玩意兒,”周偉攤開手心,手心裡有一隻小小的玻璃貓,“好玩嗎?”
“好看極了!”子夜道。
“送你的!”
“那我該送你什麼呢?”子夜道,“我宿舍裡還有幾套剪紙,送你一套吧——家人做的,另外,我自己錄了一盤帶子,你拿去玩兒… …”
“謝謝子夜姐姐!”
他們開始往子夜的學校走。
“阿偉,你還是個孩子,別總那麼憂鬱……”子夜本來還想再說幾句勸解的話,忽然覺得自己沒有資格這樣說,就打住了,因為憂鬱也是她的生命主旋律。
“我也不知道怎麼會是這樣。”周偉終於孩子般地很靦腆地笑了一下。他笑的時候,露出一排很整齊潔白的牙齒,樣子很天真。
“你笑的時候,很可愛!”
“哪有這麼形容男人的?”周偉嘟囔著嘴道,“可愛是用來形容小孩的!”
“你本來就是個孩子,還想冒充大人?”子夜笑了。
“我是男人,只不過比你低了一點點,男人就是要保護女孩子的!”周偉道。
子夜被周偉一本正經的說法逗得哈哈大笑。
“真的!”周偉道,“別以為你比我大幾歲就是大人了,你還沒有我成熟呢!”
“也許吧,但你永遠是小弟弟!”子夜道。
到了宿舍門口,子夜先開門看看有沒有不便男孩子進來的情況。張雨葉、楊淑嫻和常美玲正在閒聊。
“來了一個小朋友,大家介意他進來嗎?”子夜問。
“誰呀?”張雨葉問。
“我錄音機的那個維修師!”
“快請進來!”張雨葉道,“聽子夜念叨過你,說的維修技術不錯,你的錄音機給我們帶來了不少快樂,前一陣子我們天天聽歌……”
“是嗎?”周偉又靦腆地笑了笑。
“坐吧!”子夜招呼道。
周偉很拘謹地在子夜的床沿上坐下來。
“你叫什麼名字?”張雨葉用長輩對晚輩說話的語氣問。
“周偉,”周偉道,“大姐您呢?”
“我呀,姓張,叫我張大姐好了。”
“哦。”
“你哪裡的家?”
“滄州。”
“我也是滄州的,”張雨葉用滄州的語調說,“我們這裡好幾個滄州的。”
“咱們還是老鄉了?”周偉也用老家的腔調。
“是啊!”張雨葉說,“你滄州哪裡的?”
“泊頭。”
“我是獻縣的,”張雨葉道,“你多大了?”
“我十七歲,”周偉道,“張大姐多大了?”
“你猜猜?”
“我怕猜錯了惹你生氣。”
“沒關係!”
“你比子夜姐姐大吧?”
“我比她大多了。”
“不可能!”周偉道,“你們是同學,不會差得太多。”
“那可說不定,”張雨葉逗周偉說,“按年齡算,你該叫我阿姨了。”
“你不會三十了吧?”周偉道。
張雨葉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有你這麼說話的嗎?簡直像放屁!”張雨葉生氣地說,“你咒我老,我老到那種地步了嗎?有三十還上大學的嗎?”
全宿舍的人都非常尷尬,子夜對張雨葉的行為非常生氣。
“他是我帶來的客人,有火沖我發!”子夜道。
“我都忘了,他是你的朋友!”張雨葉陰陽怪調地說,“還沒怎麼著就護上了?”
“他是我帶來的客人,維護客人的尊嚴是我的責任,起碼在這個時間段和這個地點,任何人不能為難我的朋友!為難我的朋友,就是為難我!”
“早知道是你的男朋友,我就不說了,連個玩笑也開不起!”
“把‘男’字去掉!”
“好啦,子夜,我不說了,”張雨葉道,“為了你,我受點委屈無所謂!”
“對不起,姐姐,我惹你們不高興了!”周偉一臉的尷尬。
子夜把剪紙畫和那盤磁帶拿給他,送他出來。
“子夜姐姐,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周偉問。
“沒關係,她就那樣,”子夜道,“你也是,說話沒分寸,女孩子最忌諱別人把自己說老了,你說人家三十了,她能不跟你生氣嗎?”
“她說她可以當我阿姨了,我還不往三十里猜……”周偉很尷尬,“你們弄得我很窘,不過,多虧子夜姐姐護著我!”
“你是我的客人,我必須維護你的尊嚴!”
“她肯定會生你氣!”
“隨她的便吧,我早就受不了她的沒分寸了,老女人,看見男孩兒不是奚落就是賣弄風情,弄得大家都尷尬……”子夜道,“有時候也用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們,血紅的嘴唇,直勾勾地近距離望著你,讓人毛骨悚然……”
“真的嗎?”
“我什麼時候說過假?”子夜道,“可能跟她的年齡有關,她上學的目的就是增加魅力資本,找個條件好一點的男人嫁了……”
“這種說法挺新鮮!”
“好啦,我不送你了,以後說話注意分寸!”子夜囑咐道。
“子夜姐姐再見!”
子夜送走周偉,回到宿舍,張雨葉沒有在,宿舍裡只有常美玲和楊淑嫻。
“洛,把我們老鄉送走了?”常美玲道。
“送走了。”
“老張有點過分!”常美玲道,“她戲弄人家小男孩兒,人家說得她不高興了,她張嘴就罵,一點素質也沒有……”
楊淑嫻只是抿嘴笑了笑,不發表任何意見。
“她年紀大了,思春!”常美玲道。
“有你這麼說話的嗎?”子夜笑道。
“話是難聽了點兒,真就是這麼回事兒,”常美玲道,“她只要一看見俊秀的男生,兩眼就發直,就像一輩子沒見過男人一樣……”
楊淑嫻被常美玲的話逗得合不攏嘴,子夜也笑得肚子疼。
“老張是有這麼一點兒,”楊淑嫻道,“上次摸咱們班男生梁金海的後腦勺,弄得梁金海很尷尬,班裡的同學一個勁兒地笑,她卻不以為然……”
“也許那是她的習慣動作,”子夜道,“她也摸過經濟法老師的後腦勺……”
“好像人家是個小孩一樣,弄得經濟法老師很窘……”常美玲道。
“老張的女人味十足,”楊淑嫻道,“很纏綿,有一次,跟我躺在一張床上,距離很近,眼睛直視著我,嘴唇血紅血紅的,像是要親我……樣子非常嚇人,我現在想起來還心有餘悸……”
“我也有過同樣的經歷。”子夜道。
“還好,我倆不是特別好,我沒有如此的榮幸!”常美玲笑道。
“我今天的做法過分嗎?”子夜問。
“無所謂過分不過分。”楊淑嫻道。
“你袒護著那個小男孩,”常美玲道,“容易讓人誤會。”
“誤會什麼?”
“誤會他是你男朋友。”
“無論今天在場的是誰,我一樣不允許她發威!”
“我們跟你想法不一樣。”常美玲道。
“洛子夜從來不按常理出牌,”楊淑嫻道,“否則她就不是洛子夜了!”
“知我者,淑嫻也!”
“洛子夜的仗義出了名,一般的男孩子都趕不上她!”楊淑嫻道,“她的自信很天真,她寧願相信世界是美的,就算這個世界不美,她也會身體力行地去改變它,她是童話裡的人物,別人是在欣賞文學的浪漫,她是在演繹浪漫……”
“這麼懂我?”子夜玩笑道,“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我不僅懂你,我懂很多人,”楊淑嫻道,“不過,我的腳踩在地球上,生活在現實中,我可以欣賞浪漫,但我不會演繹浪漫……”
“你的思想很深邃!”子夜道,“和你的年齡不相稱。”
“你的天真和你的年齡也不相稱!”楊淑嫻笑道。
“你們倆說得真投緣!”常美玲道。
“相見恨晚!”子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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