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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6 想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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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夢珊在批發市場進了一些頭飾,她每天晚上都拉著子夜去趕夜市,最初兩天沒生意,慢慢地,生意漸有起色,倆人很是開心。
收到洛汝麟10月17號寫的那封信已有二十多天了,子夜覺得該回信了,她寫道:
似酒後的胡言亂語,似夢中的囈語,卻也發自心靈深處。
浸在血淚的屈辱和悲愴中煎熬生命,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如此善良,更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是為了什麼,也許這就是人們所說的“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吧!
你信中的評議讓我心灰意冷,你說的那些果真是你們男性的心理嗎?你們的心靈世界就這麼骯髒和陰暗?且問你,你是否也有過如此的心理?你是否正扮演著這樣一個角色?你是否一直在和子夜做遊戲?子夜給你的是生命的璞真,你卻在褻瀆她!
我為自己感到悲哀,為你們男性靈魂的齷齪感到悲哀,更為這個世界感到悲哀!子夜的心已碎,滿眼的淒楚是對這個世界的控訴!不再寫了,我確實說不出幾句好聽的話來。
重病一場,我的臉瘦成了一個倒三角型,活像一具骷髏!四肢無力,渾身一種輕飄飄的感覺……其實,跟你說這些也沒有用,你才不關心我呢!也只有在寂寞無聊的時候,你才會記起我的存在,我只是你空閒時的消遣,對嗎?你在關心完你所有的家人後,才會把剩餘的殘羹冷炙施捨給我,對嗎?
你,永遠是我心靈上的一個陰影,傷痛很難癒合!
拾起暴露在你面前的柔弱,踉蹌前行,也許你一直很困惑,不明白我這個傻丫頭為什麼要在你身上傾注這麼多的感情,我希望我能用生命的璞真喚回你的人性美,然而,殘酷的現實折斷了我理想的翅膀,我跌得很慘!你一定會恨我使用瞭如此刻薄的語言,是嗎?已經夠委婉了,夠留情面了,我不能把事情的本質剖析得淋漓盡致……
你關心我,也許是為了給自己的心靈一些安慰,你是為了愛你自己而愛她,並非為愛她而愛她,你永遠是自私的,也只有在不損傷你根本利益的前提下,你才會拿出一點兒仁愛之心來施捨給她……
你,是那個姓洛的汝霖,是我的阿哥,對嗎?你曾以林子君自居,是我阿哥,對嗎?那就是吧,一個不好也壞不到哪兒去的阿哥!
且別吧,阿哥!
是阿哥,也是冤家!
94.11.10
這封信依然沒有稱謂和署名。寄走信後,子夜酥懶地躺在床上,不思運動,王清秋使盡撒嬌做痴的本事兒,終於把子夜從床上拎起來。
室外的天格外地冷,昨天還是暖陽高照,今日穿上毛衣和呢子外卦都難以御寒。
行至半路,細細的雨絲飄灑起來,子夜想回去。
“下雨了,我們回去吧?”子夜建議道。
“我要你陪我淋雨,”王清秋說,“你說你曾經澆過一場大雨,我也要享受淋雨的浪漫……”
“親愛的,那次澆雨是在夏天,而且是心情極度不好時的一種宣洩,”子夜解釋道,“澆雨可不是鬧著玩的,這是深秋初冬,有的地方都已下雪了,澆雨會生病的……”
“我就是要淋雨嘛!”王清秋道,“就一次,好不好?”
子夜被王清秋拽著繼續往前走。
雨絲漸漸地密起來了,溫婉柔和,這十一月中旬的雨,該算是秋雨,還是冬雨?
很快,雨絲夾雜著如霜的雪漫天飛舞著,漸漸地,雨雪凝結在一起,敲擊在臉上,冰涼刺骨,再沒有了初始的溫婉。
雨夾雪不緊不慢、不慌不忙、不溫不火地下著,它好耐心!
王清秋拉著子夜悠然地漫步在大街上,她們沒有任何雨具,不停地說笑著,王清秋還不時地用手掌心接著似雨非雨似雪非雪的正在飄灑的東西……馬路兩旁的行人用異樣的的眼光看著她們,別人都急匆匆地躲雨,她倆卻悠閒地任由非雨非雪之物澆洗,這鏡頭好像只有電視劇裡才有,今天,他們算是現場直播了。
雨雪凝結在一起,化成更大的水珠,“雨”越下越緊,子夜外邊的呢子上衣已經濕透了,裡面的毛衣也漸漸地被浸濕,頭髮被“雨”水沖洗得一綹一綹的,臉上滿是“雨”水……
“我們回去吧?”子夜道,“我快被澆透了!”
“我還沒有過夠癮!”王清秋,“既然澆雨就要澆個痛快淋漓!”
王清秋興致正濃,說什麼也不回去,子夜只好陪她繼續在“雨”中漫步——準確地講是挨澆。
雨漸漸地變成雪了,地面開始慢慢地變白。王清秋終於肯回學校了。等她倆回到宿舍時,已成了十足的落湯雞。
子夜款掉所有的衣服,擦了一把臉和腳,就躲進被窩尋找溫暖了。
第二天一早,早起的同學報告說外面的雪有三寸厚。一場雨雪便是冬。大家都換上了冬裝。
“子夜,外面的雪好大啊!”王清秋道,“你陪我踏雪吧?”
“我沒有厚衣服了,”子夜解釋道,“昨天的衣服都濕透了,還沒洗呢!”
“起來吧?你一定要陪我出去!”王清秋道。
“會被凍壞的!”子夜道,“今天是周末,又是雪天,我想補個覺。”
“愛去不去!”
王清秋甩了這麼一句話,沉著臉走了,子夜心裡非常不是滋味。她覺得自己的拒絕不無道理,她確實沒有厚衣服可以穿了,難道穿著單衣出去玩雪景中的浪漫嗎?
王清秋的床鋪從來不收拾,子夜給她收拾過一次,這鋪床疊被就似乎成了她子夜的本分;王清秋不顧及她初癒的病體,就讓她為她買火車票;一樣是女孩子,她送她回家,卻要拎著最重的包,而她居然那麼心安理得,似乎這一切都是她子夜的義務;她可以任性地將她拎到街上玩雨中浪漫,卻不考慮她高跟鞋的辛苦和外衣的單薄……偶爾的一次拒絕就贏得了她那張生氣的臉!親愛的同學啊,你為什麼不可憐子夜身上衣正單呢? !
子夜想:這個王清秋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她頗為清高,且自我欣賞,甚或自命不凡,幾乎達到了自以為是的地步。她看上去嬌弱柔憐,像風雨中搖曳不定的小草,確切地說,像一株菟絲花,她需要攀緣著什麼才能生長。對了,王清秋就像她曾在長安公園的一個涼亭裡見過的一種藤蔓植物,那種植物緊緊地攀緣在涼亭的石柱上,扭曲的藤條緊緊地箍著石柱,一覽無遺地把自己的孤弱無助暴露出來,以此挾持石柱支撐起它的生命。霎時間,子夜覺得自己就是那石柱,王清秋就是那藤蔓植物,她必須寄附在別人身上才能生存。可她子夜沒有石柱的堅強,她本也嬌弱不堪,勒得太緊,會被勒斷……
其實,不僅僅是王清秋這個死纏爛打的怪胎給子夜以窒息的感覺,周圍的其他人也都像暴虐的掠奪者,他們就像瓜分勢力範圍的“八國聯軍”,誰都想從子夜身上多瓜分一點兒好處或利益。這掠奪式的粗蠻在他們也許是一種愛,可這種愛加速了子夜的崩潰和窒息。
子夜總在關鍵的時刻挺身而出,勇於助人,誰有問題都會來找她,沒有問題時就會將她遺忘。無人問慰她那顆痛苦而矛盾的心,無人體諒她,更無人悉心呵護她那顆容易受傷的心靈……在她們眼裡,她似乎是強大的化身,她沒有拒絕的理由,沒有辦不了的事情。
為什麼別人不能像她關照他們那樣來關照她?為什麼總是她撫慰別人、照料別人?為什麼總是她默默地承受著傷害?
寬容和善解人意的確是一種美德,可子夜身上的這種美德不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她子夜也有一定的承受限度,也有柔弱的一面,也需要有人來撫愛,也需要心靈的依托……她感覺自己是那麼累倦,渴望有人能理解她的心靈,有人傾聽她的心音,她甚至想伏誰的肩上或蜷縮誰的懷裡嚶嚶啜泣……然而,她不能暴露自己的弱點,她必須喬裝堅強!
她被動地做著很多事情,不是因為喜歡,只是為了不傷及另一顆心靈。
也許罪責在她自己,是她把周圍的人寵壞了。
子夜覺得自己快窒息了,她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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