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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1 生命之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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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宿舍的學友們每天中午都會把小莉主持的《你我相識》這檔節目當做每日的必修課。共居一室,子夜不可避免地被動地聽著電波里的聲音。潛移默化中,子夜也喜歡上這個節目了。她喜歡玩味每一位求友者或徵婚者的廣告詞,從中透視著每一個人的價值觀和思想意識。
一天中午,子夜突然聽出點兒不一樣的味道。這個人的廣告與眾不同,大談特談“道”,自稱藏有上千冊的書。既藏書,必愛書;既愛書,必讀書。想必這個人不是庸庸之輩。於是忽發奇想地想要認識這個人,就記下了這個人的通訊地址。寫了一封的別緻的沒有抬頭的交友信:
向你推荐一部書,你會介意她的唐突和冒然嗎?她不是流行於市場的“商品文學”,不是享有盛名的世界名著,而是一部正在撰寫著的生命史書。
作者用她的雙眼審辨著,用思維剖析著,用心靈過濾著,用生命之墨撰寫著……於是,特殊的文字組合成了特殊的語言。你會是那個願意認真品讀她的讀者嗎?
艱難地圈點著,孤獨地書寫著。
你是那個能一起讀書、聊書、著書的書友嗎?
夢雲
1994.11.30
子夜在信紙的背面加註了這樣幾行字:如果你願意瀏覽這部書,請於12月5日前在《你我相識》這檔節目中留下你的聲音。子夜並不確信這個人會在指定的節目中出現,甚至覺得自己的要求有些荒唐和不現實。
5日那天中午,子夜並沒有勇氣自始至終地像往常一樣與所有的聽友和主持人一起共度“午間好時光”。此時此刻,她像兒時看恐怖電影的心情一樣,既想听又不敢聽。兒時看恐怖片時,子夜會用手摀著眼睛,但又禁不住劇情的誘惑,於是就從指縫裡“偷看”本來想迴避的鏡頭。子夜害怕她邀約的人不出現,害怕自尊被漠視,就把收音機調換到其它頻率,但內心的渴望和僥倖又想知道結果,於是又把收音機調回到原來的頻率。
子夜剛調換到原來的頻率,她所邀約的人的聲音就出現了。這個人竟然應和了子夜的淘氣,真的出現在當日的節目中!所有的語言都無法表達子夜此時此刻的激動。
接下來的節目中,小莉要講《我心中的故事》。那個故事很美,於是,小莉感慨說:“是先有生活中的浪漫,再有瓊瑤的小說,還是先有瓊瑤的小說,再有生活的浪漫呢?”子夜斷然認為:先有生活的浪漫,再有藝術的浪漫,而藝術的浪漫反過來又感染著、教化著生活的平庸,昇華著生活的平庸。
藝術源於生活,高於生活,是生活的再現和再創造。品味《我心中的故事》,每一段故事都很美,美得讓人覺得浪漫。可是演繹“故事”的人卻要經歷實實在在的痛和實實在在的苦……當這段生命經歷被加工成故事的時候,寫故事的人、聽故事的人或看故事的人會以完全不同心態去鑑賞,會賦予它完全不同的藝術美。而我們賦予故事的藝術美又震撼著教化著啟迪著不同的心靈,於是他們又把藝術的美還原到生活中來,昇華著各自的生活……
用不同的心情和不同的視角去看待事情或問題,自然會有不同的效果。所以說浪漫其實就在我們的心靈裡、遐想中、視線裡……
生活不是純粹的浪漫,但生活也不能沒有浪漫。浪漫只是一種心情,或生活的調劑。
擇友如同擇書。書如此之多,如何取捨?查書目?瀏覽簡介?偏好封面的個性設計?如果某本書在書目中所處的位置不搶眼,如果其簡介沒有引起我們的注意,如果其封面沒有抓住我們的眼球,我們往往會在不知不覺中錯過精彩的篇章。擇友又何嘗不是如此?子夜的眼睛不敢倦怠,她一直在尋覓著、辨析著,常常為生命曾經劃過的弧線的魅力而感動。但哪一個是她的同路人呢?
人的一生中,最大的幸福莫過於有幾個心地純正、頭腦聰明的朋友了。這個在《你我相識》中出現的好像叫姚坤的人,會成為傾心相談的書友嗎?
等同學們都走了以後,子夜開始給姚坤寫信。子夜告訴姚坤夢雲是她的筆名,她的法定姓名是洛子夜。她說姓名不過是人的一個代號而已,只是為了區分你我他。她戲稱她的自我介紹是變相的“廣告”,並解釋說“文字一經組合,便被賦予了某種美感,再經讀者的思維一篩選,這種美便被誇大。事實上,夢雲只不過是空際的一朵時悲時喜的浮雲,簡單到一望便知。以上這些自命不凡的言辭多有自我解嘲之意……”她介紹了自己目前的情況,說她很羨慕他的藏書,認為讀書不是機械誦讀,要用大腦去思維,用心靈去感受,用思想將其精髓轉化為自己的語言。她說她對不同層次的友人都予以理解,不願意把自己的觀念或思想強加於人,但也不願意屈尊於世俗。她說她想在這個週日見見他這個書友……
學友戲稱寫信猶如大病一場,並稱之為感情的浪費。她們的說法還是有一定道理的,除非你的信不是用心的。子夜的每一封信都是以心為筆,以誠摯為墨來書寫的,覺得像是在和友人面對面地交流與溝通。子夜似乎有說不盡的言辭,娓娓道來,信寫得很長,後來因為怕郵差笑話,才收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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