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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3 滿腔情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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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清秋把周偉的信還給了子夜,又軟纏硬磨地拆開了李強的信,這一次,她倒是沒有把信讀出來,但她臉上的吃驚神色令子夜駭然。難道又一個追慕者?
“王清秋,到底怎麼了?”常美玲問道。
“這個……事兒鬧大了,”王清秋道,“還是讓子夜看信後說給你們吧!”
子夜拿過信來一看,一屁股坐在床上。天呢!比自己想得還要嚴重!來信是李強的朋友們代筆的。來信說李強經常出差,很忙,不是不寫信,是因為李強不愛寫信,所以托朋友代筆。李強的朋友說李強把他們交往的全過程都向他們交代了。李強說子夜很活潑、很溫柔,他們也很想見見子夜,說他們也受不了李強的母老虎老婆,他們只是戀愛了三年,還沒有結婚,讓子夜不要著急,一定要給他一個處理事情的時間過程。為了方便聯繫,特地留下了李強的朋友的女友的醫院地址。
“怎麼回事?”大家都好奇地等著下文。
子夜把信遞給大家傳看。
這是哪兒跟哪兒呀?李強那麼小就有老婆了?他說自己溫柔,還拿自己跟他的老婆比較,見異思遷嗎?喜新厭舊嗎?子夜感到一陣噁心。她什麼時候說愛上他了?又什麼時候等不及了?她拿出自己曾寫的書信(子夜寫信總是一式兩份,自留一份手稿),仔細閱讀了一遍,最近的一篇確實很容易讓人發生誤會。她在信中詳盡地描述了當時的分別場面和心態,信中多有幽怨之詞,責備他不講朋友之道,不進行書信的禮尚往來。誤會也許就出於此處。
子夜有點看不起李強,覺得他的道德有問題,但畢竟誤會由自己引起,她覺得有必要澄清事情的真相,有必要挽回一個即將破敗的家。
“是那個來找過你的男生嗎?”常美玲問。
“對。”
“你打算怎麼辦?”王清秋問。
“回信陳明原委!實在不行,就親自去一趟定州,敦促他們夫妻和睦如初,消除彼此間的誤會……”子夜道。
“我看行!”王清秋道。
“子夜,你簡直就是俠客!”楊淑嫻道,“就算是誤會了,也錯在他,不在你。他有妻子,卻要愛上別人,還鬧到要離婚的地步,太不道德了!以我的意見,就此不搭理這種人!”
“我不希望任何人因我而煩惱,做我該做的,剩下的,就不再是我的錯了。”子夜道。
“你本來就沒有錯,要說有錯,就錯在於你不該認識這種道德敗壞的人!”楊淑嫻道。
“自己求得心安,怎麼做都可以,”常美玲道,“寫信解釋一下為好,去一趟就不值得了,為這樣的人浪費金錢和時間,不值得!”
……
這個夜晚,子夜伏在床上帶著一種負疚的心情分別給李強和周偉寫了回信。在給李強的回信中,她刻意使用了規範的書信格式:
李強:
你好!隨著書信送去我誠懇的歉意!
弟弟,永遠是弟弟,也只能是弟弟!
還記得那行藍色的小字嗎?真正讓我感動的是其中孩子般的天真和執拗,那份期待難道不是一份信賴嗎?其中的天真與這個爾虞我詐的世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我如何忍心讓這天真的稚氣失望呢?
我的思維總與常人不一樣,所以不要因為我的熱心感到不可思議,更不要因此而產生誤會。我不奢望生命的輝煌和安逸,不期待鮮花和榮譽,只希望有生之年盡獻仁愛之心,為世界增添些許暖意,如此,在我作別世界時,才會無憾無悔。我總強調,我對誰都一樣好,就是此意,我不會因為人的不同而厚此薄彼。對你也一樣,沒有更特殊的含義,所以請你千萬不要孤注一擲地傾注愛情,我已經沒有了一己之愛的情懷,所以我不能傷害你,不能誤導你!
和你們在一起嬉鬧,彷彿自己還是個孩童,所以感謝你們帶給我的孩童般的歡樂!
再一次提醒你匡正我們之間的情感,我們只是朋友,你永遠是弟弟!
洛子夜
94.12.08
封好李強的信,子夜才鬆了一口氣,靜靜地倒在床上回憶周偉的書信,他的出現沒有選對時間。如果她子夜不是出於情感低迷期,沒有遭遇洛汝麟的情感,她或許會被他的純粹所感動。他的情懷樸實真切,未經雕琢,纏綿悱惻,可惜它產生得不是時候。
她又想起了促使她揭開真相的龐海明……她對他不很了解,曾經斥罵他陰魂不散。那個夜晚,他守候在窗外,他的追踪和耐心讓人感動,但她只能報以冷若冰霜般的面容。也許她的冷峻是對他的傷害,可她又能如何?這冷峻是自我保護,也是在對他人負責。她不想傷害誰,只能用冷傲來拒絕。也許,龐海明已經忘了那個夜晚的月下追逐,可子夜不會忘,但她有自己的做人原則,她只能那樣做!
夜很靜,同學們已經入睡,她的心好重好重,淚水汩汩而流,順著耳畔,流到頸項上,流到枕頭上……
如果沒有洛汝麟的存在,她也許會試著和龐海明交往,或試著接受周偉的情感,然而,現在她似乎已經沒有再用滿腔情懷去愛一個人的能力或興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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