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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好死不如賴活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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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的著裝概不從俗或媚俗,她的著裝體現著她的個性,她喜歡隨著心情來著裝。有時候,她會很邋遢地穿著過時的服裝,甚至會穿上媽媽破得像漁網一樣的衣服招搖過市,有時候,也會穿上超越時尚的服裝悠閒自得地出現在公眾面前。海林對子夜的穿著向來不過問,他喜歡看女兒穿著時裝的亮麗,也喜歡女兒穿著破衣衫的淘氣模樣。很多時候,子夜會穿著海林肥厚的半截褲在院子裡的土地上席地而坐。
“捨不得糟蹋自己的衣服,就糟蹋你爹的衣服?”海林開玩笑道。
“我的衣服糟蹋壞了,不還得花您的錢買新的嗎?”子夜調皮地說。
“你說說你,外人要是看見你這副打扮,看見你這麼大大咧咧地坐在土地上,還不給嚇著了?肯定沒人敢要你……”海林打趣著。
“咱試試?我在大街上張貼一則廣告:洛子夜,洛海林之女,不修邊幅,沒有淑女之德性,現廉價甩賣,身價10萬,有意者速來洽商,過時不候!”子夜拿腔作調地開著玩笑。
“還10萬?”芙蓉笑道。
“你是說我閨女不值10萬?”海林問。
“也就是你們爺倆瞎說八道……”芙蓉笑道。
“萬一碰到哪個識貨的,給100萬呢!當然,或許碰個瞎眼的,10萬就給買了……”子夜肆無忌憚地開玩笑。
“咱們那個隔院鄰居,他閨女去年穿了條紅裙子,他跟我說被閨女氣得心口疼,”海林道,“瞧我,我閨女穿著我的半截褲坐在土地上,我照樣樂呵……”
“現在倒好,她閨女瘋了,看見男人就抱,他也不心口疼了……”芙蓉道。
“怎麼瘋的?”子夜問。
“不修德,光瞎耍面子,有個屁用?”海林道,“閨女嫁人了,他老婆不讓女婿接走,還窮講究;閨女小產了,她嫌背運,讓閨女住到曲家院,人家知道他閨女小產的事兒了,就衝著她閨女住的屋子灑雞血,他家又在乎,自己嚇唬自己……再說,他家缺德事兒做盡,女婿來接他閨女,他老婆一碗砸在女婿臉上,當時血就流出來了,人們都看不過眼去……”
“他閨女原來跟村里的一個後生訂過婚,她老婆硬逼著閨女把婚退了,沒想到人家後生近兩年發財了,她閨女心裡不平衡,急瘋了……”芙蓉道。
“你們怎麼知道的?”子夜問。
“她以前老來咱家玩,跟我叨叨過這事兒,羨慕人家過得好,”芙蓉道,“再說啦,咱們是鄰居,她娘倆吵架,咱們在院裡聽得真真的… …”
“原來是這樣。”子夜道。
“娘倆個還有更讓人噁心的事兒呢,娘兩個搶一個男人……”芙蓉道,“她娘以前跟你叔叔有一腿,後來她閨女也貼上去了,你叔叔不是村里治保會的主任嗎?他經常在大隊值班,她經常去找你叔叔,開始你叔叔害怕,看見她就跑,誰敢招惹瘋子?後來,她老往你叔叔被窩鑽,倆人就好上了……有一天,娘倆打起來了,從她們吵架的話來琢磨,大概是娘把閨女的錢給偷了,閨女又哭又罵:'你為我的錢來的容易嗎?我那是賣B掙的,我跟洛海強睡了那麼多次,他才給了我50塊錢,我跟三柱子睡,人家罵我是瘋子,不要我,我去找連勝,人家看見我就跑……為了掙錢,我逮誰跟誰睡,你為我容易嗎?你個老不要臉的……'娘倆個的話,一個比一個難聽……”
“這孩子算是毀了!”海林道。
“我叔叔也是,這便宜也佔?”子夜道。
“她硬往被窩鑽,男人哪能把持得住?”芙蓉道。
“那也不能娘兩個都要!”子夜說,“真是,老爸,您說說,同父同母,你們倆人怎麼就那麼大的差距?我那個叔叔呀,真是無事不做… …”
“你爹在部隊上被共產黨教育了那麼多年,否則,也是活土匪一個……”芙蓉笑道。
“我爹不會,”子夜笑道,“是吧,老爹?”
“趁我高興的時候,讓你媽過過罵我的隱。”海林笑道。
“老婆那樣,閨女這樣,他也不覺得丟人了?”子夜問。
“去樹林裡上過吊。”海林道。
“沒捨得死?”
“好死不如賴活著!”
“前些年他們家人不這樣啊!”子夜說。
“他們家人歷來就不講理,還記得小時候不?你和他家閨女一起玩,連個為什麼也沒有,伸手就打,我也不敢跟他們吵架,你被人打回來了,還得挨訓,你爹常年不在家,我只能受窩囊氣……”芙蓉道。
“這個,我當然記得!他閨女比我大一年,下手狠,把我頭髮都揪下來了……”子夜道。
“你二姐氣不過,在院裡罵了兩句,人家兒子多,全家出動來咱們院裡打架滋事……”芙蓉說,“有那麼幾年,他們家的人學仁義了,大概是因為兒子們都大了,要娶媳婦了,裝呢!現在,倆兒子結了婚,沒力量給三兒子娶媳婦了,就不裝了,越來越不要臉……”
子夜把地上細如麵粉的土面灑在自己的大腿上,像個孩子一樣玩土。
“二十多歲了,才學會玩土了,將來誰敢娶你?”芙蓉道。
“沒人娶才好呢!”子夜道,“省得你們孤單。”
“沒人要,爹養你一輩子。”
“不賣10萬塊了?”子夜問。
“沒人要呀!坨在手裡了”海林笑道,“說笑歸說笑,閨女總是別人家的,你遲早是要走的,留不住……”
他們繼續在院子裡乘涼,說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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