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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 貨真價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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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軍人走出了候車室,向廣場方向走去,沒多久,又轉了回來,在她身邊停下來。
“還有去張家口的車嗎?”他搭訕道,連開頭的禮貌問候語都省略了。
“應該有吧,這兒到張家口的車很多,大概半小時一趟,”她認為他在找搭訕的台詞,所以言辭不太委婉,語氣有點不耐煩,“難道你沒聽到站前售票員招攬生意的叫聲嗎?!”
“你去哪兒?”他問。
“石家莊。”子夜隨口道。
她覺得他問得有些多餘。若是往日,她肯定會用“無可奉告”之類的話堵住對方的嘴,但今天她有點兒心不在焉,就隨口應了一句。一個準備在死神那裡掛號的人又何必用自己固有的有色目光衡量世人呢?為什麼一定要讓人對自己望而生畏呢?
她不時地用眼睛去關照那兩隻被丟在候車廳座椅上的大包。他知道她的眼睛所關注的目標,因為他一直在註意著她的一舉一動。
“不就是兩隻破包嗎?”他笑笑說。
他的話顯然讓她不高興。
“是破了點,但裡面有我的最愛。”她非常不滿意他的出言不遜。
“我送你去石家莊。”他的語氣平和,但說話的語氣分明是在逗弄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孩子。
“你?”她不屑地瞪了他一眼,“你憑什麼送我?我憑什麼要你送?”
“我一定要送你!”這個“一定”用得很堅決,但語氣裡讀不出堅決的成分來。
“我一定不用!”
“我非送你不可!”
“就你?”她看了一眼他肩上的軍銜,“這麼目無軍紀?”
“晚上的車,送走你,明天這個時候又返回來了,不過是一份檢查的事。”
“作為軍人,你的這種態度很可怕。”
“軍人也是普通人,我就是要放縱一回,就是要送你!”
“我就是不用!”
“我用槍打你!”
他居然說出這樣一句沒有素養的話,當然,也許他只是把她當做一個小孩子來逗弄,也許是情急之下的失言。
“你們軍人的槍口難道是對準普通老百姓的?如果誰違背了你們的意願,你們就把槍口對準誰?”她挑釁地望著他,“如果你真敢這樣做,那我得先謝謝你,我正求之不得呢……”
他以為她沒有什麼軍事常識,是可以嚇唬嚇唬的,沒想到她竟然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你很幽默。”
這是幽默嗎?在他聽來也許是,可在她而言,卻是內心的真實寫照。
她沒有說話。
“我們去走走吧?”他發出真誠的邀請。
“我得照顧我的那兩個包---就是你說的破包!”她還記著他剛才的出言不遜。
“寄存了不就行了?”
未及她置可否,他就自作主張地走進候車室,拎起那兩隻包就走向寄存處。她隨後跟了過去,看著他辦理寄存手續,率性地默許了他的做法。他要做什麼?他會做什麼?她的大腦裡閃現著一個個問號。他會圖謀不軌嗎?應該不會,作為軍人,向前走是紀律,向後退是約束,向左是警告,向右是公眾的眼睛,在這身軍裝的包裹下,無論他的思想有多麼囂張,他都得克制,都得把握分寸……如果他膽敢做出有違軍人身份行為,她就給他點苦頭嚐嚐,就算為部隊教訓這個敗類了。
他把收條遞給她,她沒有接。
“你拿著吧。”她靜靜地說。
“去公園吧?”他建議道。
“隨便。”
軍人和少女是大街上比較惹眼的風景,他們並行著,中間相隔著半米遠的距離,也相隔著短時的沉默。
“你家是哪兒的?”他找了一個話題,這個話題打破了他們間的沉默。
“你在查戶口?”子夜反問道。
“我哪兒敢?你那麼厲害……”他笑了笑說,“只是隨便問問。”
“蔚縣,”她說,“滿足你的好奇心了吧?”
“你們那兒的人挺……”他沒有說下去。
“挺什麼?”她直逼他的眼睛,“我替你說吧,軟、姦、損、毒,是嗎?你不就是想這麼說嗎?”
“當然也不能一概而論。”
“那你得提防著我點兒!”
“我不是在說你。”他有些尷尬。
“其實,這也是當地人的一個共同特點,不過沒人們說的那麼邪乎。我們當地人的自保意識很強,膽小怕事,明哲保身,一般成就不了大事。不過我們那兒的人都很精明,能吃苦,生命力極其頑強,給點土壤就能活……當然,也有個別人可能會為了一己私利在關鍵時刻出賣朋友或做出一些不太仗義的事情,於是,我們蔚縣人就臭名昭著了……”
“你就與他們不一樣。”
“畢竟是同一個地域的人,不可避免地會有一些當地人的共性,所以,跟我打交道你要小心為好……”
“其實哪兒的人都一樣,哪裡都有君子,哪裡也都有小人。”
她又沉默了。
“你哪個學校畢業的?”他又找了個話題。
“我?”她自嘲地笑了笑,“哪個學校都在拒絕我。”
這個話題可能觸碰了她的敏感神經,她的眼睛裡掠過一絲憂傷。
“不肯告訴我?”
“有保密的價值嗎?”她苦笑了一下。
“你的表情告訴我,這裡一定有一個令人心酸的故事……”他從她的表情推斷說,“能講給我嗎?”
“我原本是學理科的,因為喜歡英語,改學文科,造化弄人,他們把我的志願填錯了,我報不了英語專業,很絕望,想拒絕參加那次考試。後來我姐姐的那句'你就當是替我去考試,就當上刑場了'逼我走進考場。禍不單行,那天夜裡我姐姐和姐夫爭吵,我的心很痛,覺得我姐姐的不幸是我造成的,因為在她猶豫是不是要嫁姐夫的時候,我給姐姐寫了一封長達十一頁的信來闡述自己的愛情理論,我覺得是我的信促使我姐姐嫁給了他,而姐姐卻過得那麼不幸福——直到現在,我的心還在內疚。那天晚上,我在大街上徘徊了一個晚上,等姐姐找我回去的時候,已近凌晨五點。一連串的打擊,我的競技狀態自然不會好,考試成績出奇地糟糕,僅能報考一所師範院校。然而,我的檔案被退回來了,比我分數低的同學被錄取了,我卻被淘汰了。我們是最後一屆國家包分配的學生,他們走了關係,而我的家人根本不懂得高考也需要走關係,所以就有了現在遊蕩在社會上的我……”
“你家一定不是農村的。”聽完她的故事,他接著推測。
“可我偏偏與它有著不解之緣。”
“我們現在不都從那裡脫離出來了嗎?”
看來,他從骨子裡討厭農村,她覺得他的城鄉觀念有點兒俗。
“你就那麼厭惡農村?”她說,“那裡沒有爾虞我詐,沒有欺騙,我覺得它樸實、厚道,而且我喜歡鄉村的泥土氣息……”
“我也沒說它不好,畢竟留在那里幹農活很累,許多人都想脫離它。”
“我就不想脫離它,”她挑釁地看著他,“而且我告訴你,我就是一個地道的農民—— 一個偏遠山村的農民!”
“你?”他笑了,“別逗了,不像,看看你的穿著,像個乾農活的人嗎?”
“我,貨真價實!”
“那你家種地嗎?”
“以前種,現在不種了。”
“說的就是嘛!”他得意地笑了笑,“你的樣子能像幹活的?”
“我喜歡田地裡那種泥土的清香,現在所謂的脫離是因為無奈,如果有可能,我願意留在那裡……”
“我也是從農村出來的,當然不會嫌棄農村,只是農村里的人確實很苦……”
“這倒是,”她贊同他的觀點,“出生於農村這一點就大致標定了我們以後的人生要進行艱難的跋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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