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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 把我也寫進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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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對武則天的評價肯定也好不到哪兒去。”
“她在私生活上做得有點過分,尤其是後期,生活太過糜爛。不過,她是個了不起的政治家,頗有政績。她的帝王之路上灑滿了鮮血,包括親人的,她的心腸真狠,話又說回來,不狠也就成不了帝王……”
“還有一位慈禧,手段也夠殘忍的。我佩服她的狠毒,不狠毒,就無法執政。”
“我不喜歡她,她沒有一國管理人的才能和胸襟,只圖一己私慾,不顧社稷榮辱。居然厚顏無恥地說什麼'量中華之物力,結與國之歡心'!多無恥的嘴臉!對洋人搖尾乞憐,對百姓頤指氣使……”
“我就有點兒想不明白,你說咱們要那麼多地盤兒乾什麼?分出去點兒也好嘛!”他居然說出這樣的話。
“什麼?”她目光炯炯,直視他的眼睛,“把自己的同胞丟給老外去奴役?你竟然無視一個國家的尊嚴和主權?”
他笑而無語,也許他是在逗弄她。他們來到假山下,一前一後地攀登著。
“你追求的事業是什麼?”他忽然回頭問她。
“我一直在探尋人與人之間的那種至真、至善和至美,也渴望男女之間除了愛情之外,還應該有一種更美好的友誼,可是人們都說男女之間是不可能有真正的友誼的……所以我就寫了一部《夢魂》,幻想出一種美好的感情來……”
“你寫的小說嗎?”他問,“你喜歡文學?”
“是的,我尤其喜歡歐美十八、十九世紀的文學作品,也喜歡中國的譴責小說……”
“你的小說寫完了嗎?”
“基本完稿了。”
“把我也寫進去。”
“不能有你。”
“一定要把我寫進去。”他固執地說。
他的執拗很有意思,像是命令,又像是請求。他講話很真誠,從不掩飾自己真實的內心世界,這是他最可貴的地方。她似乎對他很有好感。他們從山上下來,在靠近路邊的長椅上停下來。
“坐下來休息一會吧?”他建議道。
她表示默許,他找出紙擦了擦座椅上的灰層,坐下了,她也在長椅的另一頭坐下。
“那兒沒擦,坐過來吧?”他示意她坐在他身邊。
“算了吧,反正我的衣服也不干淨了。”
長椅的兩頭,一端是軍人,一端是少女,他們許久無語。
“你多大了?”他先打破了他們之間的沉寂。
“隨便問一個女孩子的年齡是不禮貌的,”她漫不經心地說,“就是想問,也得這樣說‘請問姑娘的芳齡’……”
“我們傻兵不會講話,你別介意,我們確實有點粗魯……”他憨厚地笑了笑。
“以後注意點!”
“你結婚了嗎?”
“我?”她笑了,“你看像嗎?”
“又問錯了。”
“這些問題你就不該問,從對方的言談舉止就應該判斷出來。”
“我不是傻嗎?”
她不再言語。
“現在,我不敢再問什麼了,你有什麼吩咐,我聽你的……”他說。
“真的?”
“真的。”
“那好,你從這兒下去。”
“好。”
他站來,蹲下身,又起來。
“你這麼知書達理,真忍心看著我鑽到椅子下面去?”他以為她讓他鑽到座椅下面去。
“我指的是那兒。”她指了指湖水。
“那好吧!”他說,“在我跳下去之前,你還有什麼要囑咐的?”
“你要留個遺囑什麼的。”
他沿著湖岸轉了一圈,又回來了。
“那怎麼行?我下去倒沒什麼,我們部隊可就出了爆炸性的新聞了:某部隊軍幹……”
他的狡黠把她逗笑了,不過她不喜歡他的唯唯諾諾,他從來不對人講“不”。
暮色逼近,她要求回車站。
“我們走吧?”
“今天就別走了?”
“我已經買好票了,晚上九點半的車。”
“我送你走。”
“你的組織性紀律性不強。”
“我沒有違反過紀律,算是個好同志。”
“走吧?”
“離九點半早著呢,再呆一會兒。”
“公園要關門的。”
“現在是人們逛公園的黃金時間,好多人才剛來。”
她沒有堅持,時間離九點半確實還早著呢,他們又天南地北地聊了一會兒。
天空已成墨色,時針也挪到晚上八點多,她再次要求回車站,他默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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