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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 珍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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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建議她吃點東西再走,她只是搖頭。她不喜歡進飯店,更不喜歡小吃攤上的塵土和油垢。吃,與她而言,僅僅是維繫生命的能量補充渠道。他很固執,一定要她吃飯。
“你就愛吃麵包嗎?”他問。
看來他早就留意她了,連她吃麵包的環節,他都記著。
“哪兒呀?只是為了應付胃的需求。”
“不吃飯哪兒行?”
“如果你餓的話,我就陪你吃,不過,只是陪你,我不想吃。”
“那不行!好壞也得吃點兒!”
她還是屈服於他的固執了。兩個人在小攤上各吃了一碗麵條,她覺得無滋無味,只是在履行一個程序而已。吃過飯後,他們來到行李寄存處,他幫她取出了那兩個包。這時,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距離開車時間還有半個多小時。
“把你的地址留給我?!”他像是在下命令,又像是在請求。
“那地址未必有實際意義,我只是回去處理一些事情,不會留在那兒了。”她說。
“為什麼,不會是在推託我吧?”他笑了笑說。
“那你就先記下吧,到時候再說……”
她從自己的大包裡翻出一個紅色塑料皮的日記本,從日記本里找出那個記有地址的紙片。
“這是那家單位的新地址,我沒記住,”她歉意地笑了笑,“這樣,你拿著這張紙片,我再重新謄寫一下!”
她把那個記有地址的紙片給了他,準備把紙片上的地址抄下來,可蹲在地上,一點兒也不好寫,就把本子遞給了他。
“你幫我把這個地址再抄一遍,然後寫下你的地址。”她說。
“不是假地址吧?”他一邊寫一邊開玩笑道。
“沒準兒,”她笑著說,“你等我的信,好嗎?”
她似乎忘記了此次出行的目的,因為她還惦記著要給他寫信。他開玩笑的那句話似乎警醒著什麼,難道他會給自己一個假地址?等他把地址寫好後,她接過本子來,看了一眼他的地址:河北某地xxxxx部隊政治處 洛汝麟,然後,她把日記本裝進包裡。直到這個時候,她才知道他叫洛汝麟,他也才知道她叫洛子夜。
“你是洛子夜,我是洛汝麟,咱倆還是一家子呢!”
“大概是五百年前的一家子。”她臉上終於浮現出了笑容。
“回頭把你的照片寄給我,我會天天看著她。當我醒來時,已經淚流滿面……”
無論這句話是出於真情,還是逢場作戲,她以為是真的,並且為之感動了。
在她整理行包的時候,他在旁邊發現了一面裝有她照片的小鏡子。
“鏡子後面的那張照片是你嗎?”他問。
“是,更像個男孩兒,對嗎?”她笑了笑。
“你不是說沒有照片嗎?”
“黑白的也算數嗎?”
“當然,”他笑道,“送我吧?”
她默默地把那面小鏡子遞給他,他接過來,仔細端詳著鏡子後面的照片。這是一張黑白的二寸照片,照片上的她,一頭男孩子般的短髮,大大的眼睛裡充滿著憂鬱的神情,像個憂鬱的英俊少年。
“現在只有這一張黑白的,石家莊那邊還有一張彩照。過去以後,再寄給你……”稍微停頓了片刻,她又補充說,“我不愛照相,照片不多。”
他以為她只給他鏡子裡的照片,便動手去抽束縛鏡片玻璃的塑料封條。
“別費勁了,都拿走吧!”她說,“照片都給你了,還在乎一個鏡子?”
“我會珍藏的。”
她又取出一把自製的折扇,做工很粗糙:白卡紙做的扇面,一面抄錄著李白的《行路難》,另一面抄錄著蘇東坡的《水調歌頭》,扇面的角上粘貼著幾片碎花瓣。
“送給你吧!”
“我不能再要了,有這個就足夠了!”他有些不好意思,指著鏡子裡的相片說。
“這是我自己做的。”
“那我就收下。”
他收好她送給他的物品後,匆匆買了票,又回到她身邊。
“我衣服上的鈕扣掉了,我得到衛生間換一下衣服,”她難為情地說,聲音非常柔和,“幫我照看行李,好嗎?”
幾分鐘之後,她宛如換了個人一樣,飄飛在他眼前。她身著一套淡粉色的裙裝出現在他面前。中西結合式的短上裝,襯托得她格外端莊和精神,寬幅的裙擺使她看起來是那麼灑脫和飄逸,為了和裙裝配套,她特別換上了黑色的長絲襪和黑皮鞋。他覺得她很美,真希望時間永遠停滯在這一刻!他從心裡心疼這個女孩子,可他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疼愛。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錢,塞給她,她拒絕了。他的這種做法似乎傷害了她,她有一種被侮辱的感覺,覺得特別委屈。電視裡那些採花盜柳的人好像就是這樣討好女孩子的。她真想罵他,可沒敢,也沒捨得。潛意識中,她有點怕他,怕他不高興,怕他……還怕他什麼,她自己也弄不清楚。
“出門在外不容易,多帶錢沒壞處.”
他把錢塞在她的手提袋裡,她沒有再和他爭執。他又匆匆忙忙地利用剩餘不多的時間為她買來了飲料。
“帶著車上喝,車上肯定很熱,會渴的。”
“那麼重……”她的語氣有點撒嬌,“我不想帶……”
儘管她不想帶,也帶上了。她可以沖媽媽肆無忌憚地任性,在他面前,卻沒敢,到底為什麼不敢,她自己也不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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