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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 撲鼻而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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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漸發白,抬腕看表,已經清晨6點了。車晚點了。如果不晚點的話,她已經在石家莊了。
透過車窗向外望去,依稀能夠看到這座久違的灰濛蒙的城市,前面不就是柳辛莊嗎?馬上就到石家莊站了!重返這座城市,她的心裡有說不出的滋味。
石家莊站到了,車上的乘客開始做下車的準備,她若無其事地看著人們收拾行李,看著人們陸陸續續地走下車……等所有的乘客都走光了,她才慢吞吞地拎著東西下車。
她款款地挪著碎步,跟著為數不多的幾個乘客走,可跟著跟著,就跟丟了。人都哪兒去了呢?她四處張望,收尋著出站口。一個穿著鐵路制服的工作人員沖她招手,示意她過去,他懷疑她是逃票的,要查她的票。霎時,她心裡湧上些許委屈,她像逃票的嗎? !她覺得他的做法是對她的一種侮辱,但她還是配合了他的工作。她索性從這個工作人員所把守的出口走了出來。可是,眼前的一切是那麼陌生,這是哪裡呀?她好像從來沒見過這個地方,她猶豫著,徘徊著……
“你沒有到過石家莊嗎?”一個背著很重的東西的男青年問。
“來過,但以前的印像似乎不是這樣的……”她說。
“我一看就知道你轉了向,”他笑著說,“跟我走吧?”
她沒有動,在思索他的話。
“別把我想得很壞,我是這趟車的列車長。晚上就又回張家口了,”他笑著說,“看到我背的東西了嗎?這是電台……”
“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這里特別陌生。”她趕緊解釋道,覺得自己剛才的懷疑很卑鄙。
“我送你出去,”他微笑著說,“你是哪兒的人?”
“張家口。”
“張家口?”
“是啊,否則怎麼會乘坐你們這趟車呢?”
他禮貌地笑了笑,一直把她送到候車大廳才走。這個列車長的熱情是她人生中的一個美好片段,他的笑容是那麼親切,他的相助是那麼沒有功利色彩,他的話語是那麼真誠……在以後的人生中,每每遇到傷害時,她就會想起這位列車長,他讓她相信人與人之間還有最無私最美好的感情……
子夜把行包寄存起來,按照鄭一民給的地址尋找搬遷了的公司。經過幾番打聽,她終於在一個狹窄的小胡同里找到了要找的地方。這是石家莊市典型的小院,院子的四面都是房子,只有院子的當中是一塊空地,用來盛放租戶的自行車、摩托、三輪之類的東西。她要找的房間是一排南屋,有的用作車間,有的用作辦公室,有的用作員工宿舍……
推門走進去,室內陰暗潮濕,一股霉味撲鼻而來。她定神看了一眼,這個所謂的公司新添了幾個陌生的面孔,新的環境和新的陌生面孔讓她覺得自己很多餘,她有一種立刻就走的衝動。她畢竟是來做善後處理的,還是耐著性子穩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你們好!”她努力地擠出一個微笑。
“是子夜啊,歡迎你回來!鄭師傅天天念叨你,說你要回來啦……”他們看上去很熱情。
“真的嗎?我還以為我是個被遺忘了的人呢,”子夜禮貌地笑了笑,“我都有點兒受寵若驚了……”
“瞧你說的,我們可想你哩!”杰子的嘴巴非常甜。
“子夜,不走了吧?”楊子問。
“看看再說吧!”她微然一笑,語氣非常平和。
“這裡很需要你!你應該在危難之時幫我哥一把……”楊子稱之為哥的人是公司的老闆鄭一民,子夜的上司兼工程師。
“我?”她笑了笑,“什麼也不懂,什麼也不會,能幹什麼呀?”
“別謙虛了!我哥哪天不跟我們夸你的才能?常常罵我們笨,說你聰明能幹,什麼東西一看就會,一點就通,就說設計電路板吧,別人學好幾個月都不會,你呢,聽說只翻閱了一些雜誌就會了……我們現在正按你設計的電路板圖組裝無損耐壓測量儀呢……”
“我都沒仔細檢查過,鄭老師有沒有校對過?”
一談到工作,她那種本能的責任感又來了。
“子夜,別走了,咱們一起幹……”他們的邀請是摯誠的。
“小肖和小陳呢?”她隨意問起以前的同事。
“小肖被辭退了,我哥託人幫他找了個別的工作,我哥已經仁至義盡了,可他還是恨我哥,人哪,沒法說……”楊子說,“小陳剛出去… …”
“哦。”
“對了,這個是我堂妹,”楊子指著一個胖女孩說,又指著旁邊的一位男孩說,“那個是新來的僱員。”
“這邊的情形還好嗎?”
“不太好,和高新科技開發有限公司那邊徹底鬧翻了,關係很緊張……”楊子說,“你看,這是咱們單位的字號……”
她順著楊子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一塊方形的白漆板,上面寫著黑體字:石家莊電子科研所。
“怎麼樣?”楊子問。
“不錯。”
他們禮節性地聊了幾句,子夜提出告退。
“我還是別打擾你們的工作了,我去隔壁待會兒。”子夜說。
“哪會打擾我們呢?”杰子很會說話,“不過,你坐了一個晚上的火車,倒是該休息休息了。”
“那我去了。”
她進了隔壁的小屋,從屋裡找出自己的東西,換了換衣服,在杰子的床鋪上坐下來。室內的空氣潮濕憋悶,光線幽暗,地面臟得讓人感覺像是走進了許久沒人打掃的澡堂子……她無法相信那幾個亭亭玉立的女孩子就是在這裡生活起居的。室內這種沉悶陰鬱的氛圍讓她沒有了收拾整理自己行李的心情,她呆呆地傻坐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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