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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又是春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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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作之餘,子夜總覺得自己該做點事情發家致富。她從廣播裡、報紙上收集各種致富信息,幻想著把所在的農村變成一個城市化的新型農村。他把想法告訴了芙蓉。芙蓉是一個極富幻想的頭腦簡單的人,只要是孩子們想做的事情,她都會全力支持。海林卻很慎重,覺得子夜是一個女孩子,根本不需要考慮這些事情。她遲早要嫁人,養家致富是男人的事情。因為擔心子夜不開心,他一直不吭聲,不置可否。最後,在芙蓉的堅持下,海林給了子夜400塊錢,同意她去試試。子夜要去的地方是西安,她只知道從宣化坐火車,但她從來沒坐過火車,不知道怎麼買票,更不知道怎樣上車。
到了宣化,她買了去西安的火車通票,沒有具體的車次和時間,票價是40元。售票員告訴她,火車快來了,她可以去等車。子夜拿著火車票在站台上等著,看著一輛輛火車從自己面前呼嘯而過,她不知道那一輛車是去西安的,不知道該上哪輛。站台上就她一個人,等了一上午,也沒有等著去西安的車。
子夜想起了子涵,何不去問問子涵?她應該知道怎樣坐火車。
子夜來到子涵家,子涵正在家裡哺育小孩兒。子夜頭一次見外甥,他叫俊林。小孩子真醜,醜得不堪入目,可一家子都把他當寶貝,象伺候小皇帝一樣竭盡所能,其精細程度讓你覺得自己的言行隨時都會出錯。
子夜把想法告訴了子涵,子涵不同意子夜去西安,建議她退票。
“如果在家里呆煩了,就去北京玩玩吧?”子涵說,“北京離家近,西安那麼遠,把你丟了,都不好找……”
“可是我想去西安學習那個技術,我總得做點事兒啊!”
“學費多少錢?”子涵問。
“400元。”
“咱爹給了你多少錢?”
“400。”
“你不吃不喝了?還有車票、住宿……你們這是開玩笑呢?!”
“我手裡還有點兒私房錢,省著花唄,應該夠,實在不行的話,就找個工作,掙點兒錢……”
“你以為錢是那麼好掙的?”子涵說,“你也太浪漫了,太不切實際了,咱爹也是,只給你400塊錢……”
“這還是咱媽硬要出來的。”
“趁早別去了!”子涵說,“彥秋,去給她把票退了,換成北京的票,她沒坐過火車,你明天送她上火車,讓她出去散散心……”
王彥秋把子夜的票退了,換成了去北京的票。
第二天,子夜被送上去北京的火車。北京很大,她在南站下了車,乘電車去了王府井,逛了逛新華書店,買了好幾本英語小說和英語口語方面的教材。子夜背著在北京 “收穫”的書直接乘坐通往蔚縣的大巴回到子夢家。
子夜到家時,正趕上楊新淮要出差,子夢讓楊新淮帶著子夜和二媚(子夢的閨蜜)。有楊新淮做嚮導,子夜和二媚徹徹底底地逛了一次王府井大街。這一次,子夜花198元買了一台多功能的小型收錄機和全套的美國英語磁帶,這套教材有英語故事和經典的英語歌曲,子夜非常喜歡。
子夜心滿意足地回了家。
對子夜違背初衷的做法,海林夫婦沒做任何評價。子夜每天除了寫作,就是播放英語磁帶,連芙蓉這不懂英語的人都被熏陶得上癮了。
“子夜,放放你的英語歌曲,挺好聽的。”芙蓉說。
“是嗎?”
“裡面總重複一句I love you,是不是我愛你的意思……”芙蓉笑著問。
“我媽就是聰明!”
“感覺像……”芙蓉說,“原來學英語不難,我學會了,I love you ,我愛你!”
子夜笑得合不攏嘴。
又是春節。
春節這天,清晨四、五點鐘就得起床,晚輩要出去給親戚拜年問好,長輩留在家裡接待前來拜年的晚輩。子夜厭煩了這套虛禮,托芙蓉把她反鎖在家裡,對親戚謊稱她在姐姐家。
“不就是去親戚家轉一圈嗎?”海林說。
“不想去,平時不來往,非等到過年這一天虛情假意地去問安,口不對心,彆扭!”
“你不去,大家會嚼舌頭,說咱家缺了禮數。”海林說。
“說就說吧!”子夜道,“有些人倒是不缺禮數,但缺德。”
“今年過年不准你兄弟家的人上門,有他們,就沒我!”芙蓉說。
“媽,這就是您的不對了,咱今年可以不宴請他們,但是不能不接待來拜年的客人。人家能來,說明人家的禮數到了;咱不接待,那就說明咱的氣量太狹隘,會惹人笑話的。不就那麼幾分鐘的面子事兒嗎?您忍著點,實在忍不下去,就陪我躲在屋裡。眼不見,心不煩,但沒有不讓人家進門的道理… …”
“我就是不讓他們進來!”芙蓉跳著腳說,“這是我的家!你讓他進來,你就跟他們過!我讓了他們一輩子,現在我不讓了!”
“也就是拜個年,問個好,意思一下……”海林無奈地勸說道,“我是當大爺(方言稱謂,大伯之意)的,不能失禮……”
“反正就是不行!”芙蓉像任性的孩子。
“媽媽是個通情達理的好媽媽,去年我叔叔(sousou)確實做得不對,可您把桌子掀了,人家也夠沒面子了,這跟打人家臉有什麼區別?我叔叔也就是哭了幾聲,沒說什麼,因為您是嫂子,他再不滿意,也不能太出格,”子夜勸解道,“現在,我堂哥來拜年,他們是晚輩,去年鬧事的不是他們,錯的也不是他們,他們能主動來,很難得,說明他們不計前嫌,作為長輩,您更應該大度,心裡再討厭他們,也得把場面應付下去,實在應付不下去,就躲進屋裡,千萬不能給人家落下失禮的把柄,您以後如何在村里做人?通情達理了一輩子,就因為這一件事兒,落個潑婦的名聲,值嗎?”
“我不躲,這是我家,我憑什麼躲?我等著他們!”芙蓉說。
“這才是我媽媽!”子夜說,“千萬注意,不能鬧情緒……我媽媽的氣量就是大!”
海林沒有說話,時刻警惕著芙蓉那邊的火藥味。
“去吧,不願意去拜年,就躲到西屋去,我就說你在你二姐家,沒回來。”芙蓉說。
“我去了,您千萬沉住氣,啊?”
子夜躲進西屋,芙蓉從外面上了鎖,表示屋裡沒人住。
不大工夫,子夜的兩個堂兄來拜年了,子夜把耳朵附在門縫,聽著對面屋子的動靜。芙蓉很沉著,熱情地招待著兩個侄子。他們說了幾分鐘話,喝了杯水,就走了。謝天謝地,總算沒有引發戰爭!
沒多久,又來了幾撥拜年的……
過年這天最忙碌的時刻總算結束了。估計再沒有拜年的客了,芙蓉打開門,把子夜放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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