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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 無法抗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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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推開了,是鄭一民。他居然沒有敲門就進來了!
“子夜?”
她瞪了他一眼。因為對他的破門而入不滿,所以她沒有起身相迎。
“隨意坐吧!”
他真的隨意坐下了。他坐下了,她卻站起來了。
“知道你回來了,我料理了一下手邊上的事情,就過來了。”鄭一民說。
“不來也沒關係,子夜很好。”她淡淡地笑了笑。
“還要走嗎?”
“你希望我走嗎?”她用鋒利的目光逼視著他。
“不知道,”他說,“既希望你留下,又怕你留下。”
“你這話真有藝術水平!”她慢條斯理地挖苦道,“用‘希望’表達你的情深義重,用‘怕’表達你難言的苦衷。”
“我想什麼都逃不過你的眼睛,你總是高人一籌!”他笑了笑。
“是嗎?”她漫不經心地說。
“留下,子夜!”他用請求的眼神望著她,“幫我把它搞好。”
“它”指的是他剛獨立出來的那個科研所。
“不怕了?”她挑釁地問。
“不,這裡需要你的才幹,我只是拿你的性格沒轍,你的性格太複雜……”他解釋道,“你精明能幹,別人的話還沒講完,你就知道人家要說什麼,而且你那麼有遠見,像你這樣的女孩子不多……”
“我所謂的性格複雜,無非就是不屈從於你唄!”她一針見血地說。
“你又把別人不願意表達出來的內容給點出來了。”他說。
“不是我不想幫你,是你做不到‘和平共處五項基本原則’!”她說。
“是,我做不到。我想做到,可是一看見你,我就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他的表達看上去是真誠的。
“那就別怪我無情,我不能留下,我不想失去自我!”
“現在呢?”
“我馬上就走!”
“子夜……”
他深情地望著她,起身走到她身邊,想要擁抱她。她一閃身,把他推到一邊,眼睛裡噴射出憤怒的目光……
“放尊重點兒!”
“我……”
“你……”她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應該對自己的人格和尊嚴負責,也應該尊重別人的人格和尊嚴!”
“你有一種迷人的手段,你讓人無法抗拒!”
“什麼?!”她憤慨極了,“手段?對你我有必要使用手段嗎?多可笑!”
“你確實有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不是手段——是我用詞不當,你當然不會使用什麼手段……”他語無倫次地解釋著,越想解釋清楚,就越解釋不清楚,“也許,正確的詞應該是魅力,可我認為魅力和手段的意義是一樣的、等同的,我不是那個意思……”
“以後說話請慎重點兒!”她的餘怒未消,“我再聲明一點,我永遠不會使用什麼手段討男人的愛戀,我憎惡這一點!”
“可是,只要你在,我就無法安心工作。雖然你沒有出眾的相貌,可我就是愛你,我不是那種沾花惹草的人,我確實是愛你的……子夜,我…… ”
“你應該對自己負責!”
“我是在對自己負責!”
“也應該對別人負責!”
“我會對別人負責!”
“你沒有!你對你的妻子和孩子負責了嗎?”
“我已經對他們負責了!”
“狡辯!有這麼負責的嗎?”
“我……”
他逼近她。
“你走開!”她厲聲喝道,“你走不走開?!”
“你像一個幽靈一樣折磨著我……”他苦笑了一下。
“那好,我立刻就走!”
她說走就走,甚至連自己隨身帶的物品都忘掉了,他緊隨其後。
“不能留下嗎?”
“不能,因為你不信守承諾。”她指的是他不能信守他們約定的‘和平共處五項原則’,也就是說他不能很好地控制他的感情。
“如果我信守呢?
“你不會,剛才你已經承認自己做不到了。”
“我努力吧,就像你說的,我們只談工作。”
“算了,你做不到,”她嘆息了一聲,“你還是留步吧!”
“不,我送你!”
“我自己有腿,我會走。”
“你從哪兒過來的?”
“乘1 路,下車後從廣安街過來的。”
“從這邊走吧……”
“我對這段路不熟。”
“我送你出去。”
她漫不經心地走著,把他遠遠地甩在了後面。由於大腦走神,差點兒和他人撞了,他把她拽到一邊。
“離我遠點兒!”她生氣地說。
“你幾乎和人撞了。”
“我樂意!”
“什麼時候回來?”
“沒準兒,想回來的時候!”她依然很生氣,“回來也不會呆在你這兒!”
他的眼神看上去很傷感,她的心一軟,不由得又同情起來他來,她確實想幫他,可是她害怕他那種失控的情感。如果他是單身,她以前也許會考慮接受他,雖然他年長她許多,可他是個很聰明的人,和她一樣是個一看就懂一點就透的人,她還是欣賞他的,其實她很願意和他做搭檔,所以她才猶疑這麼久也沒有搬離他所謂的單位。她不想再傷害他了,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她一直緘口不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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