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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 居心叵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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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她送到建設大街。
“乘坐2 路,倒1 路就到火車站了,”他說,“還有火車嗎?”
“那趟直達的已經錯過了,我可以從北京倒車。”
“是因為我你才急著要走嗎?”他歉疚地說,“你甚至不願意多呆一天……”
“是。”她說,“替我向你那幾位員工道個別,我已經來不及了。”
“我會的。”
“你回去吧!”
“如果我這兒有了好轉,你一定要回來!”
“為什麼?”
“情況好的話,條件就會好一些,我就會有精力……我這兒現在這麼糟,也不好強留你,讓你和我一起經歷危難……”
雖然,他那難以自抑的情感衝動逼得她一天也呆不下去,但她確實為他的這番話感動。她沒有說什麼,甚至連再見也沒有說,就踏上公交車了。
他看著她上了公交才走。其實,收到她要回來的信涵時,他每天都在盼著她,並決心要克制自己的情緒,和她一起乾一番事業,他需要她的才幹。可是,一見到她,他就忘了曾下過的決心。今天,她都未來得及休息一下,就讓他把她嚇跑了。他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些過分,他也想控制自己的情緒,可他就是做不到,他甚至有點兒看不起自己。但轉念一想,眼下,自己的事業危機四伏,還是不拖累她為好,她應該有更好的未來。
子夜在火車站廣場徘徊著,她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兒。本想試著與鄭一民“和平”相處,可他那種近似瘋狂的情感衝動嚇壞了她,她只能躲開他的視線,可她又能躲到哪兒去呢?回家是不可能了,故事已經編到頭了,再編下去就失去真實性了。
她無家可歸了!
她想起了她的兵哥哥,他所在的部隊離宣化是很近的,那就去看看他。要找他,只能住在子涵家。她不想打擾她的平靜,卻不得不去打擾她,她覺得特別過意不去。
她在猶疑中買了去宣化的車票。暑運末期的車票依然很緊張,她幾乎是一路站到北京的。從北京到宣化的車次很多,她匆匆換乘到宣化的車,又站著到了宣化。她摸著黑找到了姐姐的家,他們一家人已經入睡了,她叫不開門,轉身剛想走,鄰居幫她叫醒了姐姐。子涵的家人顯然不太歡迎她,那種被冷落的滋味讓她特別難受,她真想馬上離開,可她還是忍住了,她不能讓子涵操心。她覺得自己受冷落是理所應當的,誰讓自己半夜三更打擾人家呢?誰讓自己攪擾了這一家人的平靜呢?
第二天(應該是8月17號),她給洛汝麟寫了一封只有幾十個字的信。子涵見她的表情有些反常,又發現了她準備寄發的信函,開始審問她。
“這個人是誰?”子涵問。
“信封上不是有名字嗎?”子夜不好意思地說。
“什麼時候認識的?”
“有一段時間了。”
好一個“有一段時間”,這個“一段時間”加上他們逛公園那十幾個小時,充其量也不超過36個小時!可這個“一段時間”卻給人很久遠的感覺,聽著可以理解為幾個星期,也可以理解為幾個月,她說的這句話利用了人們的理解習慣。
“別太天真了,交往時謹慎點,現在的人都居心叵測著呢……”
“嗯。”她乖巧地應道。
“特別是官場上的人,更沒有人性。”
“這一點,我比你清楚。”
她確實對官場上的人做過精闢的分析,交往時也對官場上的人報以成見。但是她沒有把他列入官場上的人,她覺得他算不上什麼官,只不過是一個有著上尉軍銜的大兵而已。
她在18號才找機會把信發走。她懷疑信的到達時間趕不上他們的約會時間,於是又於19號補發了一封電報,電文的內容是這樣的:22日宣化火車站見。沒有署名,只有約見的時間和地點。
對她來說,三天非常漫長。她的腦海裡總是浮現著他的身影,她幻想著他出現在她面前的場景。在對他的思念中,她捱過了漫長的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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