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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 約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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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見的日子到了。
她依舊穿著姐姐淘汰下來的那條不合時宜的長褲和他們第一次認識的時候穿的那件白短衫,她的頭髮蓬鬆,一點也不順滑,她連收拾一下的情緒都沒有。子涵提醒她換衣服,她沒有聽從姐姐的意見,因為她怕自己的精心打扮會收穫失望。
“他會來嗎?”子涵問。
是啊,他會來嗎?他收到電報了嗎?不管他來不來,她都要去約見的地方等他。
“應該會吧。”
她的回答純粹是為了安慰子涵,其實她心裡一點底也沒有。如果她確信他會來,她一定會把自己收拾得漂亮一些,畢竟女為悅自己容嘛!
她沒有乘公交,用腳量著子涵家與火車站之間的距離,慢慢地磨蹭到目的地。她環顧著整個車站廣場,沒有他。一種失落油然而生。她漫無目的地挪著腳步,剛挪到2路站牌處,就有一輛小型客車停下來,裡邊走出兩位軍人。她想:要是裡面有他該多好啊!她沒敢靠近他們,因為她害怕那種失望的感覺。她繼續慢悠悠地踱著碎步,連抬頭看他們一眼的勇氣都沒有。洛汝麟幾步跨到她身邊,和她肩並肩地走著。
“子夜!”他輕輕地喊道。
是他!他居然就是那兩個人中的一個!
“你?”她驚喜地望著他,“還能認出我呀?”
“一下車就認出你來了,無論你走到哪裡,我都能認出你來。”
“是嗎?”
“你沒有註意到我?”
“我看見有兩個軍人從車上走下來,但沒想到其中會有你。”
“我盡可能地趕早班車。”
“我以為你不會來。”她嬌滴滴地說。
“我能不來嗎?昨天收到你的電報,今天一起床就跑過來了,”他解釋道,又指了指身邊的那位軍人,“和胖子一起來的。”
他們彼此點了點頭。
“他要去炮院,你去嗎?”洛汝麟問。
“那個戒備森嚴的地方,我可不敢去。”她笑了笑。
這是推託之語。本來她要見的是他,他卻帶來了一個保鏢,她覺得胖子是多餘的第三者,但不便在臉上流露出對他的不歡迎。
“她也姓洛,我們是一家子,”他向他們分別做著介紹,“我們倆最好,就相約一起來了。”
“叫我子夜就行。”她微笑著對胖子說。
“咱們去哪兒?”他像是在徵求他同伴的意見,又像是在徵求她的意見。
“隨便吧。”她說。
無地可去的時候,公園又成了最好的選擇。胖子不識趣地參與進來,也許他根本就沒有意識到自己在他們倆中間是多餘的角色。他很粗糙,不太注意小節。
洛汝麟買了些白葡萄,用以消磨時間。三個人走進公園,在湖邊的柳蔭下停下來。他們一邊吃,一邊找話題閒聊。她對吃不大感興趣,手裡的葡萄只是個陪襯。
語言是內心世界的寫照,無論她怎樣掩飾,都難免流露出傷感和困惑來。一時間,她成了他倆的勸慰對象。
“你倆合夥攻擊我!”她嬌嗔道。
“不是攻擊你,是在勸說你,”洛汝麟解釋說,“你看,就連他一聽你講話,就知道你悲觀厭世。”
“年紀輕輕的,怎麼這麼消極?”胖子說。
“我是時代和環境的縮影。”子夜說。
“世界是美好的,我們所處的時代是優越的,我們多幸福啊!”胖子說。
“現在那些傷感的流行歌曲為什麼那麼有市場,就是因為它唱出了很多人的迷茫或困惑……”
“你錯了,只看到了傷感和困惑,卻沒有看到開朗活躍的一面,你看,我們生活得多麼無憂無慮啊!”胖子很健談,“當然啦,我們也有委屈,比如,平時沒有人會記起我們,只有困難的時候,人們才會想起我們……”
“知道管仲的軍事改革嗎?”她笑著說,“出則為兵,入則為民。現在也應該用這種思想去指導軍隊的改革,在必要的訓練之餘,你們也應該適當地參與生產建設……”
“和平時期,我們看起來是比較悠閒的,可我們的存在本身就起著某種震懾作用……”
胖子雖然粗糙點兒,卻很有見解。他很有個性、固執、不服輸,是那種一看就懂的人。而洛汝麟看上去就比較穩重、深沉,他只是微笑著看他們討論問題。
“新聞每天都在給你們歌功頌德,什麼‘經濟改革保駕護航的衛士’、‘新時代最可愛的人’之類的美稱不都給你們了嗎……”
……
他們在公園呆的時間並不長,洛汝麟建議去飯店吃飯。她被動地跟著他們走進一家中型飯店。菜譜被推來推去,服務員看上去已經不耐煩了。
“我們主要是請你吃飯,你是小妹妹,我們得照顧你,至於我們倆,隨意吃點就得……”
她隨意點了一道素菜,他們倆各自要了自己喜歡的菜,並點了啤酒和飲料。啤酒自然是他們倆的,飲料是她的。她的食慾直接影響了他們倆的食慾。她不動筷子,弄得他們倆也不好意思放開來吃。
“我一向很少吃東西,有厭食症,”她笑著解釋道,“你們倆隨意,別因為我影響了你們的食慾……”
胖子是三個人中食慾最好的,儘管如此,估計他也沒有吃好。
飯後,胖子去了炮院,他倆走回車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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