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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2 捨生忘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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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非常靜,她怕影響別人休息,又回到那張幾乎貼近地面的床,無意識中看到了幾頁寫字的信紙,仔細一看,才知道是那是自己寫給鄭一民而沒有給他看的信。信頭上只有一個“致-----”沒有說致與誰,隔行便是正文——
對我的冷漠,你是不是既掃興,又吃驚?
是你一次次逼我思考男女之間的情愛問題,我從未想過要介入其中,甚至不懂得這個問題,我所儲備的那點知識都是從文學中抽像出來的理論或概念,與實際接觸中的東西一點也不一樣。實際生活中的東西很猙獰,而我看過的文學作品的描摹是那麼美好。我很困惑,於是在六月份就逃回了家,我需要弄明白這個問題,弄明白你的愛是真還是偽、我是不是愛你,我才能做出決斷。我不想傷害你,也不想委屈自己接受一份強加於我的感情。
寄情於山水間,陪伴於父母身邊……思慮了一遍又一遍,我得出的結論是我並不愛你,我只是欣賞你的聰慧,只是願意和你溝通問題,只是喜歡和你在一起工作的那種感覺……你說,我該怎麼選擇?就算我要委屈自己,你呢?你有妻兒,你的身份是不合法的,我又如何能把自己攪入一個尷尬的境地,那是不道德的,我做不出來,也永遠不會去做……
一個人,從他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天起,就注定要受到種種制約,你也應該為這種種約束著你的角色負責。你有家庭妻兒,你應該守候他們。在都市裡,我倒是聽說過“開通”或“新潮”的夫妻,彼此達成諒解或共識,各自擁有自己的情人……我覺得這是一種極不負責的行為。如果你們就屬於這種類型,我將鄙視你,因為這樣做不僅辱沒了自己,也傷害了別人,尤其是你的兒子,他多無辜啊!人畢竟是理性的,是可以克制自己的情感或衝動的,這就是人高於動物的所在,否則,還有必要從動物界分離出來嗎?
審辨你感情的真偽,只為做出處理方案。如果你只是在玩男性的瀟灑,那我就沒有必要顧及你的感受,會毫不猶豫地作出決斷;如果你是真的愛我,我就要慎重了,愛畢竟是無罪的,我不想傷害別人,何況那個別人是我所賞識的你?中學時,我曾自以為是地斷然回絕了一個男孩兒的感情,後來,他無法面對我,轉學了,再後來,就參軍了……我自認為自己很無辜,愛我是他的事,於是沒有考慮他的感受就冷漠地回絕了他,結果我的做法傷了他。我覺得自己像個罪人。所以,在你的事情上,在我沒有弄清真偽之前,我不敢斷然處理,所以才有了我的一次次逃離,可你不能總讓我來承受這樣的沉重,我要逃到何時才是盡頭?我無法面對你的神情,也害怕面對!
認識你是我人生的一個很大的轉折,你逼著我面對感情的劫難,你讓我覺得自己是個禍患,似乎我的存在傷害著你或其他的人,我無法承受被人愛的痛苦。
我自知無花容月貌或過人之才,我只是按照自己的真實本性很隨意地活著,可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盯著我不放呢?難道這是每一個妙齡女子必鬚麵對的人生課題嗎?
別再把我想得很好,其實,當你真正得到時,方發現你費盡心機得來的東西不過如此而已。人總是在犯這樣的錯誤,總愛把得不到的東西幻想得非常美好,你也許就是犯了這樣的錯誤。努力地做好你的事情,正確地認識自己,準確地把握自己!
要說的太多,適可而止吧!
93年9月10日
陳詞委婉而不失原則,處處為他人著想。她真是太善良了!為了成全別人,卻要自己承受痛苦!她認為被愛是一種痛苦,尤其是當他人愛你而你又不愛這個人時,你會有一種負疚感,會感到壓抑、痛苦。她認為一個人的一生只能真正地愛一次,也許連一次真愛的機會也沒有,所以她的心裡容納不下更多的人。事實上,她當時的“愛情理論”是存在問題的,一個人在某一時段只能愛一個人,而不是一生只愛一個人,這一點,將由日後的事實來證明。
時間已是凌晨的三、四點鐘,她強迫自己躺回到床上。可愈是想睡,愈是睡不著;愈睡不著,愈覺得傷感。蚊蟲不知疲倦地高歌,不畏艱險地襲擾著她,她胡亂地揮動著毛巾,抽打著這些頑強的捨生忘死的蚊蟲,怎奈蚊蟲也學會了游擊戰術,也懂得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子夜真拿這些蚊子沒辦法!最後,她把被子蒙在身上,石市的九月還是穿裙子的季節,根本就蓋不住被子。但為了不成為蚊子的美餐,她只好用被子捂著自己。
天色漸白,蚊子撤退了,她終於迷迷糊糊地進入睡眠狀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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