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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7 孤立無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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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把自己洗涮乾淨,也跌倒在床上開始舒展筋骨。身體的疲勞遠不及心的疲勞,她覺得自己特別疲倦,恨不得生命在這一刻就終止。思憶自己短短的人生,都經歷了些什麼?她快樂過嗎?用母親的話說,從她一生下來,母親就沒有見她會心地笑過,像是整個世界欠了她似的。她的微笑不是發自內心的,只是為了撫慰他人或純屬禮儀範疇,她從沒有真正地開心過。
她幼年時沒有玩伴,很孤獨。她渴望有人陪著她,可是她不是被反鎖在家裡,就是守在媽媽身邊。她不敢出街,因為她經常被人無緣無故地打,而且媽媽也不敢庇護她,孩子們甚至在她還牽著媽媽的衣襟時就打她,打完就跑,她不明白媽媽為什麼不像別的媽媽一樣去找那些欺負了她的孩子們去算賬,她覺得委屈,覺得不公平,覺得孤立無援。
上學了,她成績好,沒有人再敢打她了,因為有老師寵著。可她不明白村里的干部為什麼會欺負老師,會在學校的水井旁建廁所,會用石頭去砸老師的菜地……在那次驚險的戰鬥中,她就站在校長和班主任的身邊,她用自己的立場捍衛著自己親愛的老師,雖然她的肩膀還很稚嫩。
她有幸考上了當時縣里升學率最高的中學(當時還沒有實行義務教育),她被村里人吹捧成榜樣,人們還為她杜撰了許多子虛烏有的榮譽。學校的教育很單純,她被教化成一個富於幻想的理想主義者,純潔得像沒有經過任何污染的晨露,被同學們稱為“小共產主義者”。那時流行考師範或中專,因為考這樣的學校就會有穩定的工作,而且上學期間不用家裡出任何費用。為了減輕家裡的負擔(當時子夜和子涵兩個都在上學),她沒有參加畢業考試(往屆生不允許報考中專或中師),打算多讀一個初三,因為沒有門路,她不能繼續在原來的學校复讀,輾轉來到一個鄉辦中學。原來聖經式的教育和新學校的野蠻教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那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一個是天堂,一個地獄,她覺得自己像是回到了野蠻的原始部落,她的性格變得憂鬱起來,開始對周圍的世界進行懷疑……
她沒能如願以償地考上中專或中師,準備棄學,因為她不忍心父親負擔太重,可她還是帶著媽媽的愛被“逼”著走進了高中校園。學校的校風有些亂,當時沒有人願意上高中,所以高中學生的素質普遍比較低,大多數學生只會談情說愛,甚至在自習課上就做情侶式的擁抱。也許是天生的晚熟,也許是被家庭和原初中學校教化得太乖巧,她適應不了,常常躲出去學習……當傳言梁昊和“詩人”關係曖昧時,她不相信自己所尊敬的老師會那麼猥瑣,就想把事情弄個水落石出,結果學校傳出了她和梁昊的桃色新聞,說她愛上樑昊了……她接受不了這樣的侮辱,又無法解釋,因為解釋會牽連班裡的另一名同學和梁昊的名譽,她只能承擔自作多情愛上老師的“醜聞”。當時,對一個學生而言,這樣的事兒是多麼大的恥辱啊!漫長的兩年,她在一種強加給她的“罪名”下艱難地度日,她的性格越發憂鬱,她不明白學校為什麼不問青紅皂白就強加給她這樣的罪名。這是永遠無法磨滅的恥辱。
首次高考,因為她的突然中暑失敗了。不幸總是連著不幸,第二次高考,被填錯了志願大類,她報不了英語專業,很絕望,子夢夫婦在考試前夕又發生了激烈的“戰爭”,子夜認為子夢的不幸是她造成的,她覺得很內疚,獨自來到大街上散步,直到凌晨五點……接連的打擊和無眠,她的考試成績非常糟糕,只能填報一所師範類院校,最終也被有關係的學生取代了……
屋漏更遭連陰雨,接踵而來的不幸讓她看不到生活的陽光,她再也不相信教育界是片 “聖土”了。
初涉社會,又經歷了許多讓她困惑的事情:男人們蒼蠅般盯著她,她拼命地逃,卻不知道這不是逃可以解決的問題。她可以對那些一眼就看出來的心懷叵測者不屑一顧,甚或戲謔,卻對那些演繹出來的“情不自禁”無奈。天性的善良讓她不忍傷害任何人,她錯誤地把一切責任歸咎於自己,她責難自己,從來不懂得保護自己,這一切注定了她的悲劇命運。田某人的恬不知恥,鄭一民的情不自禁,她本來傷惑於她和鄭一民之間的感情糾葛,卻在困惑之極時陷入了洛汝麟的感情困擾中。她不知道與洛汝麟的相知相愛是不是對自己的又一種傷害,她好怕……
寄給洛汝麟的信已經發出去好幾天了,仍然沒有回信。他為什不回信?難道是她在信中暴露出的個性嚇著他了?還是他沒有時間?或是他根本就沒把她放在心上……她在心裡暗暗祈禱:汝霖,千萬別傷害我,我再受不起傷……
整個下午,她都沒有出屋。
傍晚,小陳帶回了洛汝麟寫給她的信。郵票的票面是宋慶齡的人物像,她很喜歡,但小陳也喜歡,向她索要,她也就默許了。她是個不會說“不”的人,讓她說一次不,她會覺得自己像是犯了很大的過錯似的。她撕下郵票,遞給小陳,然後漫不經心地拆手裡的信。 “漫不經心”是她刻意製造的看似無所謂的表情。其實,她的內心很激動,渴望知道信的內容。她大致看了一遍,讀到信末,大顆大顆的淚珠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從她臉上滾落下來,為了顯示自己很堅強,她一般不在人前流淚,可今天,那兩串散亂的“珍珠”愣是跑出來出賣了她的柔弱多情。
“別太激動了,悠著點兒!”小陳笑嘻嘻地望著她。
“不是情書,一封信而已。”她輕描淡寫地說道,似乎在努力掩飾著什麼。
這確實不太像一封情書,不過還是能從話語中品味出些許曖昧來。小陳只是笑,這個“笑”讓她覺得非常難為情,為了證明這確實不是一封情書,她主動遞給她看。
“你可以看嘛!”子夜說。
“那不行,看別人的書信是不道德的。”小陳說。
小陳嘴裡雖然這樣講,但內心的好奇還是催促她的手把那封信拿了過去。
“字寫得不錯,話說得也很實際。”這是小陳的讀後評價。
子夜有點兒後悔跟小陳一起分享了來信的內容,她覺得這應該只是她的專利,哪怕只是一封信。
“人這一輩子是不是都要結婚呢?”小陳問。
“這是生物循環的一個必要環節,”子夜說,“你呢,會結婚嗎?”
“也許會,到時候就會的。”小陳說,“你呢?”
“我?”子夜笑了笑,“有婚姻恐懼症,而且總喜歡一個人呆著,沒有人能夠容忍我的性格。”
“不想結婚就千萬別戀愛。”小陳感慨說。
“對,千萬別戀愛!”子夜這句話看似在應對小陳,實則是說給自己聽的。
“大學裡的趣事就是多……”小陳說。
“什麼事呀?”
“咱們這兒的xx大學物理係有一個女學生,本來在頭兩年沒考上大學,她中學的一個同學考上了,一直鼓勵她、幫助她,她終於考上了。兩個人海誓山盟。男的已經工作了,一直在等這個女孩子畢業。可是,這個女孩子在舞廳認識了一個男的,男的家境很好,條件很優越,可以留她在本市工作,她就決定跟原來的男友分手。原來的男友放不下這段感情,就約女孩兒出來談話,結果男孩兒把女孩兒給殺了,那個男孩兒也自殺了……”
“不值得。”子夜說。
“為什麼?”小陳不解地問。
“那個男孩根本就不該去找那個女孩子,因為她不值得他去愛。就憑她貪慕虛榮、忘恩負義這一點,就不值得去愛,更不值得為這樣一個女孩子去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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