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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 讓人寒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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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粗略核算了一下這一天的營業額,總共六千多,進價也就是兩千多,她相信老闆報的進價絕對有水分,幾乎沒有什麼運費,因為批發市場就在本市,刨去一天的消耗(當時的租賃費一個月一個櫃檯幾百元,一天也就是幾十元、人員工資180元/月算是高的,一天才合6元左右),老闆一天至少要賺四千塊,當然這只是開業之初,日後營業額肯定會有所下降,就算下降一半,甚至三分之二,其利潤也是暴利!
老闆的年紀不大,對她格外賞識,也格外照顧,因為她是他的賺錢工具。但老闆欣賞的眼神裡有一種讓她害怕的東西,這不由得讓她想起了鄭一民,她不由得哆嗦起來,此時她覺得才華對她來講是一種可怕的東西,她寧願自己什麼也不會,寧願自己笨得被所有的人都唾罵。
“頭一天就這麼出色!”老闆眯縫著小眼睛盯著她,她覺得渾身長刺,“你就是乾這個的天才!留下吧!”
“這一天站下來太累,下班後恐怕就散架了,我這人喜歡看書,一天不看書,就像沒吃飯一樣難受……”子夜找了個藉口,她覺得自己沒必要得罪他。
“我每天都給你勻出幾個小時的學習時間。”
“不現實,我學習,亮著燈,會影響別人的正常休息。”她還在推託。
“我會想辦法照顧你的要求,總會給你擠出學習時間,而且,我給你加薪,比別人多一半,怎樣?”老闆開始用錢誘惑她。
“錢倒是挺可愛的,不過目前還誘惑不了我。”
“我認為你幹這個比干任何一樣工作都適合。”
“我幹什麼都合適,只要我願意的話。”
她不喜歡老闆的曖昧樣子,所以她便不客氣地自吹自擂起來。老闆大大咧咧地笑著,像個慣走江湖的人,她喜歡稱這樣的人為老油條。
“我這人不大注重衣著……”
誰關心你的衣著來著?自作多情!
“順便說一句,咱們這個專櫃位置比較偏,一般顧客逛累了,很少願意再走過來。這兩天人流多,忙不過來,影響還不大,等開業這幾天的熱鬧勁一下去,恐怕就會顯得特別突出……”子夜說。
“當時弄遲了,沒有好的位置了,就剩這個死角了,”老闆說,“有什麼辦法嗎?”
“第一,進貨時,不要跟他們雷同,雷同的貨品,他們肯定不願意多走幾步到這兒來;第二,做一些精美的小廣告卡片,派人主動發到顧客手裡,提示大家'這般風景獨好';第三,給顧客點兒變相的小實惠,把客流爭取過來,彌補地理位置的不足……”
當時的市場化程度還不高,推銷學知識還沒有普及,一些大的公司都沒有這種意識,對一些小個體而言,就更不具備這樣的常識了,所以子夜的建議在當時算是超前的,尤其是對一個沒有任何專業知識的人來說,能有這樣的思維和見解是令人驚異的。老闆對她的見解非常吃驚,非常認可,也非常佩服。
“外行講出內行話來,真少見!”老闆說,“你還是留下吧!”
“來之前,我們有言在先,我只幫你三天忙,你得盡快找人!”子夜的態度很堅決。
“我知道,可我絕不會虧待你!”
子夜一再催老闆找僱員,那個老闆一再推託。女鞋那邊的女孩兒因為嫌累,偷著跑了。的確,從早九點到晚八點,,十幾個小時,誰站得了?老闆一個專櫃一天就賺幾千,卻捨不得多花六元左右增加一個班次……那個女孩挺會算賬,吃飯時,貪污了八元,高出了一天的工資,所以沒有和老闆打招呼就走了。
二十九日,男鞋專櫃來了一個女孩兒,子夜終於可以被替換下來了。她把衣服換給她,對她介紹了一番男鞋專櫃的情況,和老闆的弟弟打了個招呼就回好幾天都沒有回的宿捨了。她換了換身上的髒衣服,趕回麗華,她覺得自己應該幫新來的女孩兒熟悉一下情況,她擔心她應付不過來。當她趕到時,女鞋專櫃剛換的女孩兒也偷著溜了。
“能應付得過來嗎?”子夜問剛替換她的女孩兒。
“還行。”女孩兒說。
既然還行,她就不用自作多情你了,便站退到一邊。正準備離開,老闆過來了。
“嗨,老闆……”
子夜和老闆打了個招呼,她不會做那種不辭而別的事情。
“你來幹什麼?”他沒好氣地說,“來領工資?”
子夜對他的態度感到非常氣憤。
“你以為所有的人都像你一樣鑽到錢眼裡了?像你一樣這麼鄙俗?”子夜不屑地說。
“那你來幹什麼?”愚蠢的老闆問。
“麗華是你們家的,我不能來嗎?”子夜問。
“你們真不夠意思,我這邊的人還沒有找齊,就都走了!”
“不夠意思的是你,如果你夠意思,大家還會走嗎?”子夜反問道,“我們約好三天,三天到了,我沒有走,在等你找人,你做了什麼?我為你賺了那麼多利潤,你卻連我這幾天的工資都想坑……本來想過來幫你照應一下的,就沖你的態度……”
子夜冷笑了一聲,不想再和他說話了。
“我當然得顧忌自己的利益了!”他無恥地說。
“說得好,照你這麼說,我們就該無私奉獻,不用顧及自己的利益,對嗎?你有什麼資格沖我發火?我與你素昧平生,看你著急的份上,答應幫你三天忙,你怎麼對我的?我滿可以不來,這四天一萬多的利潤,你賺誰的去?沒想到你這麼不近人情!”
“那幾個女孩子連說也沒說就走了,我也是被氣糊塗了!”老闆口氣軟下來,“你再幫我照應幾天……”
“她們走,說明給她們英明,她預見了你的不近人情。你太讓人寒心了!”
商場管理部的人找老闆,老闆走了。子夜氣沖沖地下樓,覺得心裡非常不平衡,正巧碰上老闆的弟弟。
“他不是沖你,他這是被氣糊塗了,”老闆的弟弟說,“那幾個孩子什麼時候走的,我都不知道。”
“轉告你哥,他就不是個東西!”
子夜委屈地哭了。她哭人情的冷漠,也哭自己的單純和善良,她覺得自己的善良被人糟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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