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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刮目相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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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子夜和小陳就被那家單位接走了,單位地址在建設大街南頭國防公辦招斜對過的一個廠院裡。鄭一民佔用了兩間辦公室,一間是辦公室,另一間是實驗室。子夜她們和廠院的工人住在旁邊六樓的女工宿舍。
一安頓下來,子夜就把通信地址告訴了鐘夢珊。
鄭一民要對小陳和子夜進行了分工。小陳有美術基礎,鄭一民建議她設計機械圖,小陳執意要學電路板設計,子夜只好學習機械圖繪製。小陳學了一、兩天,覺得還是學機械圖容易些,又跟子夜調換過來,試了一、兩天,覺得機械圖也不容易,又換回來。在不到十天的時間裡,鄭一民給子夜調換了好幾回工作,弄得她無所適從。期間,他一直手把手地教小陳,子夜被冷落在一邊,她只好自己找事兒做,鄭一民曾念叨他看不懂英文產品說明書,她就抱著一本專業的英語詞典去翻譯說明書。一個多月過去了,小陳對電路設計的認知依然是零,鄭一民顯然很生氣,但沒有說什麼,再次讓子夜和小陳對換,子夜再次改學電路設計,小陳改學機械圖設計。無論子夜改學什麼,鄭一民連最基本的常識都沒有給她講過。
其實,單位的這幾個員工誰也沒把鄭一民的話當回事,大家都跟他嘻皮涎臉的,他也抹不開面子訓斥大家。子夜總是沉默不語,別人幹不了的活,他就交給她,別人不願意幹的活,他也交給她。長期的壓抑讓他怒火中燒,他把無名火都發到子夜身上,命令她三天交電路設計圖。
“三天務必把電路圖交出來!”鄭一民把原理圖放到子夜跟前。
子夜非常不滿地瞪了他一眼,什麼也沒有說。她恨他!他連一次也沒教過她,她是學文的,只學過物理的力學部分,對電學知識一無所知,至於各個元器件,她更陌生,她分不清哪個是電容,哪個是電阻,哪個是二極管……他教了小陳一個多月都沒把她教會,一次也不教她,居然叫她三天交圖!他分明是在刁難她,在拿她撒氣!子夜生性倔強,你不是不教我嗎?你不是三天要圖嗎?那我三天就給你圖!她子夜就是要創造奇蹟。
子夜賭氣接下了這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她不知道如何開頭,也不知道如何下筆。子夜跑到車間逐一請教各個元器件的功用,給常用的元器件標上名稱,然後,從鄭一民的辦公桌旁抱了一摞電子雜誌期刊,專挑有原理圖和電路圖對照的雜誌,子夜埋頭研究一幅幅設計圖,從中尋找規律,揣摩其中的奧妙。
兩天時間很快就要過去了,子夜感到時間緊迫,就拿著幾個元器件就近向鄭一民進行請教。
“只剩下一天了!”他挖苦地看著子夜。
“不是還有一天嘛!三天頭上交給您就是!”子夜賭氣走了。
子夜試著設計,一個上午就畫了四份草圖。她把草圖拿給鄭一民,鄭一民非常吃驚,用肯定的目光看了看子夜,幫她做了幾處修改。
“你居然能設計出來?!”鄭一民半吃驚半欣賞地說。
“您不是三天要圖嗎?”子夜冷冷地說。
“我那是讓小陳氣的,她成天嘻嘻哈哈的,教什麼也不走腦子,我被她氣暈了……”
“被她氣暈了,就沖我發火?”子夜挖苦道。
“還真別說,洛子夜就是洛子夜,無師自通!”鄭一民說,“這就是天賦!”
“別誇我了,還不是您給逼的!”子夜道,“一次也不教我,還讓我三天交圖?”
“我也就是隨口說說,沒真讓你交,”鄭一民道,“當然,也有激將之意……”
“別忘了: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把這些圖設計得再緊湊一些,盡可能地節約空間,這樣,可以節約原材料,出來的產品也會更小巧一些……”鄭一民把需要修改的地方圈出來,“每份圖要三份。 ”
“好。”
“今天就剩下一個下午了,肯定畫不完,明後天交給我就成。”
“我必須信守承諾!”子夜道,“就算今晚不睡,我也要按時把圖交給您!
“我也就是那麼一說,你還當真了?”
“人無信則不立。”
鄭一民笑了笑。
子夜的這股倔勁兒源於鄭一民的不公平待遇。當晚,子夜沒有回宿舍休息。最初,小陳陪了她一會兒,到了午夜,小陳就回宿捨去睡覺了,子夜繼續在辦公室畫圖。她整整熬了一個通宵,困了,就泡茶喝,一包不行,就泡兩包,甚至三包,茶色不濃了,就倒掉。凌晨四點鐘的時候,四份圖,一式三份(那時候沒有復印設備,沒有電腦繪圖),全部完成。與此同時,鄭一民辦公桌上的兩盒烏龍戲珠早茶也被子夜泡著喝完了。總算大功告成了,子夜鬆了一口氣,靠在辦公室的臨時休息床上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小陳來叫子夜打飯,子夜睡得正香。
“子夜,打飯啦!”小陳喊道。
“真想再睡會兒!”
“你昨天幾點睡的?”
“四點多吧。”
“畫完了?”
“嗯。”
“你真行!”
“走,打飯去!”
小陳和子夜吃過早飯,正點來上班。子夜一夜未睡,滿臉倦意。鄭一民來了,看了看子夜放在辦公桌上的圖。
“洛子夜,你什麼時候畫了這麼多圖?”鄭一民問。
“昨晚,”子夜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您的茶被我喝光了……”
“你怎麼喝的?我一個月的茶讓你一晚上就喝光了?”
“困,為了兌現承諾,只好泡濃點。”
“你一晚上沒睡?”
“四點鐘完工的。”
“十二份圖呢!”鄭一民說,“誰讓你連夜畫了?”
“您不是給了我三天時間嗎?”
“我讓你三天設計出來草圖來,又沒讓你把十二份圖都畫出來,誰一個下午能畫出這麼多圖來?”鄭一民說,“這樣,今天放你一天假,好好回宿舍睡覺去!”
“謝謝!”子夜道,“有需要,就讓小陳去叫我!”
“我看過了,圖沒有問題,”鄭一民說,“明天就可以讓他們照圖加工樣品了……”
“那我去休息了?”
“去吧。”
子夜回宿舍休息。
自從子夜創造了三天畫圖的奇蹟後,鄭一民開始對她刮目相看,格外關注她。他總愛把手邊棘手的事情交給子夜去辦,子夜是個閒不住的人,也樂於去幹。就這樣,鄭一民越來越欣賞子夜的辦事能力。子夜喜歡英語,沒事的時候,就抱著專業的科技英語詞典熟悉英語詞彙,幫他翻譯產品說明書。她非常願意跟他在一起工作,因為他是個非常聰明的人,他們在這一點上很默契,都屬於那種一看就會,一點就通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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