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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2 惊魂未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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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坐在東屋的炕上曬太陽,芙蓉和海林陪在一邊閒聊,子夜進來倒水喝。隔壁的鄰居老何正和兒子在院裡吵架,吵罵聲不絕於耳。
“整天吊兒郎當的不干活,你假斯文個球!”老何頭慢慢悠悠地一字一頓地拖著長音罵道。
“我再怎麼著,也比你個老叫驢強!”何老大輕聲慢語地罵道。
“這還像爺倆嗎?”芙蓉壓低聲音笑道,“爺倆的嘴也夠下茬子(下茬子,方言,說話罵人狠毒之意)的,一個比一個難聽……”
“有其父,必有其子。”子夜說。
“還是我閨女有文化,這句話說得好!”海林道,“有什麼老子,就有什麼兒子!”
“你他媽的就是老毛驢一個,為了和你兒媳婦發騷,七、八點鐘就給你孫子吃安眠藥,讓他睡覺,你以為我不知道?為了發騷,晚上八點多你就插街門……你們發騷連孩子都不顧,你二孫子咋死的?還不是因為你們這些不要臉的……”何老大罵道。
“呸!”老何頭站在當院吐了一口,“我他媽的上輩子缺了大德,怎麼就把你日出來了?”
“你他媽的老毛驢不發騷能把我日出來?你不僅上輩子缺德,這輩子也缺德,要不是因為你缺德陰損,我也不至於打光棍……”
海林夫婦捂著嘴笑,不敢出聲。
“你老騷貨損到家了!”何老大罵道,“當年那麼多人給我提親,你他媽的推三阻四的,害我打光棍……”
正在這時,何家二媳婦從耳房衝出來,直奔何老大。
“有你這麼當大輩子(大輩子,方言,大伯哥之意)的嗎?爹怎麼跟我發騷了?你說說?你看見爹跟我發騷了?”何老二的媳婦衝著何老大又是撒潑又是抓又是撓的,“就眼氣你(眼氣,方言,顯擺之意),氣死你……”
何老大一把推開她,老何頭抽空兒打了何老大一巴掌,何老大氣急敗壞地從院子裡尋摸了一根胳膊粗的一米多長的木棒子衝著老何頭兒就扔了過去,老何頭一躲,木棒子從海林家東邊的那扇窗戶破窗而入,從子夜姥姥的腦門前飛了過去,掉在當屋地上……子夜一家人全傻眼了,何家人也嚇傻了,不吵了,也不打了。何老大快步來到海林家的窗戶跟前。
“大娘,大爺,傷著人沒有?”何老大慌亂地問。
“你這後生,再怎麼著也不能拿木棒子打人呀!”海林氣呼呼地說。
“傷著人沒有?”何老大一臉歉意地問,“我那是打我們家那頭老毛驢呢,不小心把棍子扔到你們家了……”
“外母,打著您沒有?”海林問。
“哎呦呦……我的個娘呀,嚇死我了,差一點打著我的頭……”姥姥有些驚魂未定。
“就差那麼一點兒,”芙蓉心有餘悸地說,“你這後生,以後可得注意點!”
“我不是沖你們,是沖我們家那個老不死的!”何老大說。
“他再不對,也是你爹,留下別人罵他,沒留下你罵,”海林道,“以後可別這樣了!”
“是是是!”何老大點頭稱是,“我給你們換換窗紗吧?”
“算啦,我們自己弄吧!”
“真不好意思!”何老大說。
“你去吧!”海林道。
好在木棒子是從通風換氣用的紗窗飛進來的,沒有砸壞玻璃,否則海林還得去鎮上買玻璃。
海林很快就換好了窗紗。
“這一家子,一個比一個牙磣!”海林道。
“看來老何頭跟兒媳婦還真有一腿,”芙蓉道,“我以前就覺得這家人怪怪的,大夏天的,晚上不到八點就插街門,我都不敢在外邊乘涼,一出去,就進不了院,我還以為他跟咱家過不去呢,原來是為了防他大兒子查看他們……”
“這老東西真不要臉,再怎麼著,也不能騷兒子的老婆!”海林義憤填膺道,“居然給孫子吃安眠藥!”
“為了發騷,愣是把二孫子耽誤了,那孩子都好幾歲了,愣是拉肚子拉脫水了……”芙蓉道。
“你們知道老公公跟兒媳婦好叫什麼嗎?”子夜笑著問。
“老騷貨和小騷貨!”芙蓉道。
“專業術語是'扒灰'。這個典故源於北宋的王安石翁媳,王安石的兒子死得早,兒媳守寡,翁媳彼此愛慕對方的才華,礙於家裡僕役眾多、人多眼雜,倆人就把傳情的紙條埋在香灰中……”子夜笑著說,“所以說扒灰有著悠久的'光榮傳統'……”
“還有這麼一個故事?”芙蓉問。
“別聽你閨女瞎說!”海林道。
“典故是真的,”子夜道,“我說的光榮傳統嘛,確實有點嘲諷之意……”
“這‘扒灰’是比咱們用的‘騷貨’好聽點兒,也文雅……”芙蓉道,“你說,王安石那麼有名的人居然也乾這種偷雞摸狗的事兒?”
“媽媽知道王安石?”
“好像還是個宰相呢!”芙蓉道,“我沒事兒的時候,也翻你的書,你媽我可不是什麼都不懂的人……”
“你媽那是裝大尾巴狼呢!”海林開玩笑道。
“從你嘴裡說出來的話肯定不是好話!”芙蓉嗔怪道。
“我原以為何老太太那個人有些妖精乎嗲(妖精乎嗲,方言,在男人面前故意發嗲,狐媚男人之意)的,現在看來,何老太太最後臥床的日子確實不好過……”芙蓉道。
“你們說誰呢?”姥姥也想參與大家的談話。
“說鄰居呢,”芙蓉糕說,“娘聲音小點兒!”
“哦。”姥姥應了一聲。
“何老太太沒準兒是被他們烤死的……”芙蓉道。
“這話怎麼講?”子夜道。
“老太太死的那幾天,開始聽著她喊冷,也沒見家裡有什麼動靜,他們家在堂屋做飯,煙走炕洞,後來聽老太太喊熱,老何頭兒拉著長音說:'冷了,咱就燒,你捂著被子出汗吧……'後來不停地燒炕,我還以為老太太打擺子呢,一會兒冷、一會兒熱的……後來,老太太一聲接一聲地喊'哎呀,我的娘呀,燙死我了,別燒了……'”
“他就是不燒,她也活不了多久了,這只不過是讓她死得快點兒……”海林說。
“那倒是,我分析著他那個時候就和兒媳婦好上了,”芙蓉說,“當初我就覺得奇怪,心想:老何這幾天怎麼了?見了兒媳總是眉開眼笑的,媳婦叫爹也比以前叫得勤……”
“這也說明不了什麼。”子夜道。
“老太太快死的那陣子,何老頭經常到斜對過的鄰居家串門,說如果老伴死了,還想找個搭伙的(搭伙,方言,相好的或姘頭之意),鄰居偷著罵他老騷包,後來,再串門的時候就不提這話了,弄出一句'肥水不流外人田'來……”芙蓉道,“這發騷還有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
“更有意思的是,老太太死了以後,他嫁到內蒙的女兒要接他走,他不想走,當初我們都以為他不願意上閨女的炕,現在終於知道原因了……”海林道。
“何老頭抹不開跟閨女說,就演了一出半夜找羊的戲……”芙蓉道,“那天晚上,羊也不是怎麼突然跑光了,一家子找了整整半夜,硬是把第二天僱好的車給耽誤了……後來,閨女那邊急著上班,就先走了……羊找了三天,才找齊……”
“那一晚上,折騰得我們誰也沒睡。”海林道。
“那你們也不能憑這些就判斷人家是在演戲……”子夜說。
“你是不知道,何老頭兒出去賣乖(賣乖,方言,說逞強的話之意)說:‘我哪是丟羊了,我是不想跟他們去內蒙……’”芙蓉道。
“這老頭兒居然跟閨女演戲,直說不想走不就得了?”子夜笑著說。
“這一家子真有意思,不明說,費了那麼大的勁演戲,虧得羊都找著了,找不齊不就損失了……理解不了!”海林道。
“他那是心裡有鬼,覺得誰都知道他那點不可告人的事兒,所以才費周折演戲,其實,如果他父子倆不吵架,到現在咱們也不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芙蓉道,“以前咱們兩家不和,我以為是老太婆挑撥的,現在看未必,對付老何頭兒,就得死去的那個老婆兒那樣的主兒,換做別人,估計在那個家吃不開…… ”
“老太太死了,咱們和你表叔家的關係也好多了。”海林道。
“還不是因為老太太在作怪!”子夜道。
“這你就不懂了,老太太聰明,不想讓咱們兩家走得太近,有些東西,她不想讓咱們知道,那個家關係複雜,咱們兩家不來往,自然也就不曉得他們的內幕了……”芙蓉分析道,“老太太當年找各種藉口阻攔他的兩個兒子娶媳婦,也許就料到了這一天,你看,她還沒死,老何頭就跟媳婦好上了… …”
“可老二還是結了婚。”子夜道。
“她也找藉口阻攔來著,嫌老二家傻,說她二百五——她的心眼兒確實差點兒,老二比老大有心計,愣是自己做了主……”
“這老頭子歲數不小了吧?”姥姥問。
“可不是,老伴兒死的時候,他79了,今年81了!”芙蓉道。
“都這麼大歲數了,還老不正經?”姥姥說。
“他就是那種騷包的人!”芙蓉道,“不過,這老頭兒一輩子也沒有出過大力氣,在供銷社賣個貨,可能是身體太好了……”
“我現在明白何老二為啥很少回家了,無法面對呀!”海林道,“一個是爹,一個是老婆……”
“這樣的老婆就該休了!”子夜道。
“你以為農村娶個老婆容易?”海林道。
“難怪何老二總是唉聲嘆息的,難怪他老婆一過完年就逼著他趕緊出去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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