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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3 不勝惆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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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林雖然脾氣暴躁,但也有孝順慈愛的一面。北方的冬天很冷,他每天起床都很早,怕老人和子夜穿衣服的時候冷,每天一起床就去子夜的房間,把屋裡的爐火給弄得旺旺的,等子夜和老人起床的時候,屋裡已經暖暖和和的了。
子夜每天的生活都很規律:父親一進屋,她基本上就醒來了,她有一個趴在被窩裡看書的習慣,一睜開眼就趴在被窩裡溫習英語和歷史;等芙蓉做好早飯,她就起床吃早飯,飯後,幫芙蓉收拾好餐具之後,接著複習功課;傍晚,去林帶散步;夜間,功課之餘,伏在書桌上記錄自己每一天對洛汝麟的思念之情。
一個多月過去了,子夜估計著他該歸隊了。就寫信給他,告訴他她曾和媽媽開過的玩笑,問他願不願意做海林夫婦的兒子,告訴他自己喜歡的書……
信寫好了,卻因交通不便沒有寄出去,子夜又接著寫了第二信。這一封信,她的情態矛盾而又雜亂,其中有久別未見的相思,有相思得不到慰藉的幽怨,有困於山鄉的無奈,有壯志未酬的壓抑,有不成熟的勸諫,也有源於內心的一份夙願……
子夜把內心的感受一覽無遺地呈現給他:
汝麟,你在做什麼?相別月餘,你真無片言只語要說嗎?你的心就那麼平靜嗎?封鎖於山鄉僻野,關在家這個保溫箱內,昏昏沉沉的,我似乎失去了知覺。想看的書無從買到,想做的事無從開頭,想說的話無從啟口,庸庸碌碌地耗費生命有什麼意義?我得尋找屬於自己的那條生命軌跡……
不要問我為什麼,也別責怨我的反复無常。當初決定回來參加高考是為了你,因為我覺得你走不出你固有的思維模式和生活方式,只有我走進去。可是,我總覺得委屈,覺得你的愛不夠真誠。既然愛我,為什麼不能夠捨棄某些庸俗的東西?我覺得我違背了自己做人的原則,辱沒了自己的尊嚴。
汝麟,你真的那麼熱衷於功名利祿嗎?
縱觀社會的發展趨勢,我們國家的改革還會進一步深化和徹底,人們所面臨的挑戰也將會愈來愈嚴峻。假如你想在這個大舞台上有所作為,就別忘了關注社會的演變趨勢,你那種安於現狀的恬靜終歸會被淘汰的,這絕非危言聳聽。
我唯一的希求就是你生活得瀟灑自在。只有這樣,我才會安心地離去。既然我無法勉強自己從俗,你又不願意放棄自己的安逸,我只有默默地離開,回歸屬於自己的那片天空……
別吝嗇你的只言片語!
妹草於93.11.25
為了寄信,子夜和媽媽徒步走到鄉政府,信使可以偷懶,她愛他的心不能偷懶。
“你們可以把信放在村委會的信袋裡,我去你們村的時候,會把信拿走。”信差說。
“可你並不是每天都去村里呀!”子夜說。
“有時候你們村沒有信件,我就不去了,”信差說,“你的信就那麼急?不會是情書吧?”
“關鍵是放在村委會信袋裡的信沒有安全保障,不能保證它能被送走,而且經常被私自拆閱……”
“你們娘倆也夠辛苦的,我一定把你的信寄走!”信差笑笑說。
子夜把幾天前的信和昨日的信一併交給信差。
“你的信絕對超載,”信差說,“這麼厚!”
“我給你錢,你再幫我貼一張郵票!”子夜請求道。
“算啦,沖你們這份心意,我一定幫你把信寄走!”信差笑笑說。
子夜和芙蓉謝過郵差,牽著手往回走。陽光暖洋洋的,沒有一絲風。她們信步從田間小徑穿過,徑直穿到村外的馬路上,去子瓊家小坐了一會兒,才回家。
轉暖的氣溫僅僅持續了一個白晝,夜間就又起風了。窗外,乾枯的樹葉發出“嘩啦啦”聲響,那麼清脆,那麼單調,愈發突顯出夜的寂寥。
獨對昏黃的孤燈,不勝惆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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