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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4 宿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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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沒有等到洛汝麟的來信,卻等來了子涵的來信,來信非常簡潔,僅有幾句問候,主要是為了轉發梁昊寫給她的信。梁昊在給子涵的信中說他在一個月前接到了子夜的來信,來信提到考學的事情,向他詢問一些關於考學的信息。子夜寫信沒有寫地址,他無法聯繫她,只好寫信給子涵,並傳達了明年會考的信息。
子夜認為梁昊那兒有她的檔案,也就應該有她的地址,她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梁昊找不到她的地址。她以為梁昊是個薄情寡義的人,不想再和她這個舊學生聯繫,曾一度很失望。而今,收到他的問候和牽掛,子夜感到很溫暖,並自責自己曾一度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她及時給梁昊寫了回信:
我以為再也收不到您的來信了,曾一度很失望。失望歸失望,可我並不因此恨您。人總是很自私的,這是完全允許的,也是有情可原的,就像我當初原諒您為了自己高尚的教師形象讓我承擔了本不該由我承擔的恥辱一樣,我又一次原諒了您。
當初,您為了讓我配合你的工作,不顧我的身體情況,愣是逼迫我去春遊,才有了壯觀的“墜崖景觀”。我雖然沒有被摔死,可是我的大腦從此總是昏昏沉沉的,記憶力有所衰退,為了您的榮譽和地位,您要求我隱瞞真相,我依著你,可當我因身體狀況不能按時出操時,您卻不向同學們解釋原因,我還是對您的自私報以理解……我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善良,總要犧牲自己來成全別人……
本來對您不抱希望了,您的信卻姍姍來了,我的心得到了一絲安慰,我好滿足!
儘管我受了那麼多傷害,可我沒有怪過您,我覺得這一切是自己的個性所致,把所有的責任都歸於自己。其實,我只是希望看到那麼一點點人性的美而已。
我還是很尊重您,也很感激您,因為您沒有強迫我去改變自己的想法或個性!
洛子夜
93.12.1
子夜這封信沒有抬頭,沒有稱謂,隨心而寫,寫得連她自己看了都覺得不舒服,雖然聲稱不責怪梁昊,可字裡行間仍然透著難言的幽怨,想必梁昊讀後非常不舒服。子夜猶豫再三,沒有寄信,還是決定去學校找梁昊了解一下情況。
“媽媽,我明天去鎮上找梁昊。”子夜說。
“當天回來嗎?”芙蓉問。
“回來,記得給我留飯。”子夜說。
第二天一早,子夜乘坐班車去了鎮上。一到上班時間,她就在校門口碰見了梁昊。
“走,到辦公室等我一會兒,我安排一下!”梁昊說。
“我不想去!”子夜道。
“那麼你等我,我一會兒就來!”梁昊道。
“我在水庫邊等你吧。”
“好。”
子夜步行到水庫岸邊,沒多久,梁昊也來了。
“你還是原來的你,一點兒也沒有變,我卻不是原來的我了,甚至找不到‘我’了。”梁昊道。
子夜笑了笑,什麼也沒有說。
“你膽子很大,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你會去獨闖天下,”梁昊說,“不過,你也夠倒霉的,那麼多的倒霉事兒都集中到你那兒了,頭一次高考病了,第二次把志願弄錯了,最後還讓人替代了……”
“也許是宿命吧,”子夜淡淡地笑了笑,“我現在又有點兒不想考了……”
“是我讓你失望了嗎?”
“您的確比我想像中的您變化了許多,不過不是因為您。”
“對自己沒有信心了嗎?”
“本來我就不喜歡走這條路,在學校上學那陣子,考大學是為了自己的夢想,想做一個翻譯家……”子夜道,“現在是為了另外一個不太純的目的,而且,我荒廢了一年多,書本忘得差不多了,肯定實現不了自己曾經的夢想,考不上理想的學校……”
“就你家的條件,就算考不上公費生,考個自費生也不成問題,”梁昊道,“至於參考書和復習資料的事兒,交給我好了,我將竭盡所能……”
“我為自己不純粹的目的感到羞恥。”
“考學還有什麼不純的目的?”
“不能告訴您!”
“你不再信任我了。”
“很久以前就不信任了,”子夜道,“我這次本來沒打算來,給您寫了一封信,可那封信我覺得像一把鋒利的劍,所以沒寄出來,就親自來了……”
“還在怨恨我?”
“沒有,”子夜道,“可那封信給人的感覺是……”
“信還在嗎?”
“在。”
“帶著了嗎?”
“嗯。”
“我看看?”
“真想看?”
“是。”
“看後您肯定會罵我。”
“怕我罵你就不敢給我看了?”
“不是,”子夜道,“只是覺得筆鋒不對。”
“我看看?”
子夜猶豫了一下,還是把信遞給了梁昊。梁昊大致看了一遍,面部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
“你雖然沒說出來,內心卻在怨恨我,”梁昊嘆息道,“沒想到我給你造成了這麼大的傷害……”
“不會吧?”
“你當初不願意回來補習也是因為我給你造成的思想壓力?”
“那是我永遠的心理陰影。”
“你罵我吧,罵我是應該的。”梁昊道。
“我只是希望您以後不要輕易地傷害別的什麼人,”子夜道,“一次傷害也許會改變一個人一生的命運……”
“好,”梁昊道,“不過,你要盡力克服自己不良的性格,那將是你前進道路上的障礙,要學會超越自我!”
“謝謝您的忠告!”
“20—25號會考報名,你在這兒報,還是去縣城報?”
“我沒想好自己要不要參加。”
“既然回來了,就試一次吧!”梁昊說,“就算不成,你再去闖天下也不晚啊!”
“好吧。”
“需要交相片。”
“那就拜託您給辦理吧!”
“你不來學校補習?”
“不,這裡給我的記憶是永遠的傷害,我只來考試。”
“好吧,隨你。”
子夜把相片交給梁昊。
“您回學校吧?”子夜道,“別耽誤太久了。”
“你呢?”
“我等下午的班車。”
“時間還早著呢!”
“那我就在鎮子裡轉轉,”子夜道,“您回學校吧,別耽誤了學生們的課!”
梁昊騎著自行車走了,不時地回頭望望子夜,又返回來。
“我馱著你走吧?”
“我自己走,反正我這一天的時間也用不完。”
梁昊騎著自行車走了,子夜慢慢地踱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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