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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7 望而卻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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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把信拿出來,展開來閱讀:
子夜:
你好!剛從家返回部隊,看到你的來信,知道了你的近況,免去我對小妹的掛念之情,我真高興、幸福!首先向咱爸媽及全家請安:祝二老身體健康、心情愉快。轉眼已分別一個多月,你問我有何感受,我感受不少,覺得有千言萬語要對你說,但不知從何說起,理不清頭緒,我就隨便吧。請不要見怪!
回去一個月,沒有忘記我的小妹子夜,更沒忘記咱爸媽,忘不了在你家的日子,忘不了爸媽和你給我的愛。天氣是多麼寒冷,老人送我走那麼遠,並且為我病了那麼多天數,我真是有罪,對不住爸媽,我真過意不去,說句真心話,當時我真想在咱家多住幾天,但是初次到咱家,住的天數多了不好意思,主要是怕住時間長了,對你不好。也正向你信中所說不好阻攔我走,反過來說,如果你和爸媽盡力阻攔我,我會再多住幾天。這些已經成為過去,望你不要放在心上,以後有時間一定去看望爸媽和小妹。回去一個月拖至現在才給你寫信,我深知對不起你。本打算回家後就去信,免去你的掛念之情,但是路上出了些特殊情況,不好向你交代,故沒有及時給你去信。由於坐車人多,我本想從石家莊上車到洛陽下車,當時我累得受不了了,中途從新鄉下車,已經是夜間3點,在候車室睡覺,讓人把我的包提走了,錢和東西全丟失,最後找熟人借錢回家。我當時心裡很難過,恨只恨沒有把錢留給你,反而給了小偷,恨只恨沒聽咱爸媽的奉告。不過目前我已經想通了,也算是一點無私奉獻吧!只有這樣開拓(脫)自己,才好受些,你說呢?當然,不去信是錯的,我對不起你。你信上寫的(得)太刻(客)氣,應該罵我才是。這次回去一個月,辦了一件我多年的心事:給我大伯配了陰親,了解了我的心願。
關於你參加高考的事,我還是想再提一下,這次回去,我到縣中問了一下,和你說的差不多,但我們縣仍然讓很多複習生秘密參加高考。我回到部隊後,在當地電視台看到一個消息:凡參加高考的社會青年,先參加高三的會考,達到高三的水平才可以報名參加高考,我想各縣差不多,都屬於張家口,政策肯定相同,望你抓住機遇,拼搏一下!聽我的話,衝出山村,結束你想到外面流浪的想法。你說呢?
告訴咱爸媽,我願意做他們的親兒子,我一定前去看他們。我在你家住了幾天,看得出爸媽對你的愛很深,同時也覺得母親是一個偉大的母親,我很崇掰(拜)他們。同時我也感到爸媽愛我和愛你一樣,我能做爸媽的兒子,你的哥哥,我真高興!另外信上讓我買的書,我一定盡力辦理,到時候給你寄去。
子夜,你在信中講你的朋友總是在關鍵的時候離開你,我想我不會這樣做,我會永遠和你在一起,你是我心愛的小妹妹,我為有你這樣一個有文化、又有禮貌、善於體貼的小妹妹感到自豪、感到幸福。但我有我的事業,你和我的事業都是我的好伴侶,缺誰也不行。你知道我是一個老實人,並沒有多高的追求,只想和眾人一樣生存。你說的(得)很對,市場經濟的發展,面臨著嚴峻的挑戰,但處在這個社會中沒有辦法,只好應戰。我要多一些知識,以備後用。將來你有作為的時候,別忘了扶我一程。我現在很想你,抽時間前去看你。和你在一起,我心情很愉快,長知識。寫了不少,也說不完我的心裡話,暫且談這些。字體潦草,能看懂否?望妹指教。下次再見!
祝你愉快!
洛汝麟
1993.12.05
注:子夜,來信時,信封下面
您的地址最好寫蔚縣西合營鄉煤礦
洛汝麟的信就像敘家常,言辭重複、囉嗦,錯字不少,子夜已經習慣了。最初,子夜會為他校正每一封信,後來也就習以為常了,似乎他的信別具風格。洛汝麟在每一張信紙上都印滿了藍色的手指印,這寓意著什麼?一種無需文字表達的莊重的誓言嗎?
讀完以後,子夜把信放回原處。
“小洛這孩子不聽話,到底把包給給丟了,這就叫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海林道。
“洛汝麟很用心,在信紙上摁了那麼多手印……”芙蓉道。
“你閨女問人家願不願意做你兒子,人家這是在表明態度。”海林推斷道。
“有這種說法嗎?我好像沒聽說過……”芙蓉道。
“我也沒見過。”海林道。
“既然人家洛汝麟這麼表示了,下次人家來,咱們總得給人家點兒認親禮吧!”芙蓉道。
“沒你閨女,你哪來的兒子?”海林道,“這是沖你閨女來的!”
“也是。”芙蓉道。
“子夜,人家洛汝麟的態度這麼明確,一進門就叫爸媽,在信紙上摁了這麼多手印,人家的意思很明確,”海林道,“做人要厚道,你得給人家一個明確的態度,別耽誤人家,你等得起,人家那麼大歲數了,能等得起嗎?趕緊給小洛回信,把你的態度亮明!”
“你對小洛到底是什麼想的?他來了,你不冷不熱的,還獨自躲出去了,我也搞不清楚你的意思,你到底喜歡不喜歡人家?”芙蓉道,“小洛是比你大點兒,年齡確實有點不合適,不過,這孩子老實厚道、脾氣好,人也懂事兒,跟著他,肯定不會吵架……”
“媽媽,我沒想過結婚的問題,我也不想離開你們……”子夜半嬌羞半認真地回答。
“女兒大了,總是要嫁人的,遲早的事兒!”海林道,“你自己的事兒,你自己看著辦,咱們這樣的人家,可不能做出那種忽悠人的事兒來,有啥想法,直接告訴人家,別吊著人家……”
子夜沒說話,覺得父母的話很有道理。是啊,她子夜還在花季,人家洛汝麟已是而立之年,能等得起嗎?她愛他,此前從未考慮過婚姻的問題,沒有意識到戀愛的最終目的是婚姻,她只是單純地想他,想和他在一起,沒有任何目的性。現在,海林夫婦提出婚姻的問題來,她有些被嚇住了:子瓊、子夢、子涵她們那不幸的婚姻中存在的種種問題以及海林夫婦婚姻中瀰漫著的硝煙味讓她對婚姻產生了恐懼感。她不想要爭吵不休的婚姻,也害怕海林夫婦那種陰晴不定、隨時都埋伏著火藥味的婚姻。海林夫婦婚姻中那種倚強凌弱的不間斷的戰火讓她沒有安全感和踏實感,李林山的情感背叛讓她對婚姻失望,子夢子涵的婚姻殘酷地奪走了她們姐妹之間那種濃濃的情愛,讓她一覽無遺地瀏覽了男人的自私、狹隘和猥瑣……對婚姻,她望而卻步!婚姻是愛情的必然嗎?大概人都不能免俗,洛汝麟也一樣。她不是已經為他返鄉複習功課了嗎?這其中有沒有為未來的婚姻做鋪墊的成分?也許有,可她從來沒有很嚴肅地考慮過婚姻的問題。一旦要嚴肅地正視這個問題,她有些困惑,不知如何是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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